作者:脚兔三
关懦缓慢地笑了下:“那一会儿我们出去挑点洗漱用品。”
桑兰司扬了扬唇,转过身继续准备早餐:“直接用你的不就行了?”
关懦:“我的怕你用着不习惯……”
到这边之后她洗漱用品都是随便买的,味道杂七杂八,桑兰司用惯了家里的肯定会觉得别扭。
想到这儿,关懦扭过头,看向桑兰司脱下后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大衣。
“没什么不习惯的,”桑兰司在厨台打开冰箱,把牛奶取了出来,打算热一热,“又不是香水,味道都差不多。”
关懦摇头。
不一样的。
桑兰司惯用的味道是白茶,香而浅淡,像被阳光晒过,不甜不腻,很适合秋冬寒冷的季节。来到意国后被乱七八糟的香味侵染,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关懦悄悄伸手,把搭在一旁的大衣拿过来,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便嗅到熟悉的白茶香。
隐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过去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她都会被这样的气息所包裹,在其中毫无顾虑地放松和沉溺……
低头看见身上穿着的卫衣,一个月的换洗连布料都轻了,早就没了桑兰司的味道,关懦越发抱紧怀中的大衣。
露台上的雨滴淅淅沥沥,一点点水汽随着风飘进来,落到脸颊上,把皮肤变得湿凉。
明明是差不多的温度,意国的雨水却远没有鹭城的温柔,关懦抱着大衣愣怔了会儿,无声地站起身。
牛奶倒进锅里,桑兰司刚要开火,腰上忽然一紧,关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拢着胳膊紧紧地抱住她。
桑兰司回眸:“很饿?”
“没有,”关懦把脸靠上她的后背,隔着毛衣想感受她的体温,“……我就是想抱一抱你。”
桑兰司一顿,侧着脸庞,嘴角微微掀起来,“嗯?”
关懦不语,在她身后轻轻地呼吸。
桑兰司感应到什么,垂眼,看见毛衣的衣沿被撩开,那双白瘦的手在一番试探而没被拒绝后无声地钻进去,紧贴着她的腰腹,笨拙地游走。
“关懦,”片刻,桑兰司开口,嗓音因为在窗口吹了寒风而微微泛哑,“不是说饿了吗?”
“……”
身后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关懦才扯咬了下她的毛衣,然后松开牙齿,用鼻梁轻蹭着她的后背,沙沙地说:“桑兰司,我好想你……”
第254章 久别
想念是会泛滥的。
没见到之前,只在脑海和内心深处。
见了面之后,则连沉寂的身体也开始泛酸。
为了通风而敞开的窗户正对着公寓楼侧的风口,外面还在下着雨,雨声渐渐,不断有水汽被吹进来。
桑兰司伸手把窗户关上,之后拉着关懦的手臂,把关懦抱起来,放到空着的那一侧厨台上。
抱的时候,她感到关懦轻得像一束能够仅用手掌捧起来的花草。
细细软软的,有些枯萎。
桑兰司握住关懦的手腕,让她扶住自己的肩膀,然后仰头问:“不吃饭了?”
关懦看着她,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累吗?”
累。
当然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之后就往公寓赶,在飞机颠簸中补充的那点睡眠不过杯水车薪,开门见到关懦的那一刻桑兰司才觉得自己真正地放松下来。
但此刻站在台边,面对着关懦泛起波澜的眼睛,她还是回答说:“不累。”
关懦立刻凑过来,用干涩的嘴唇亲她。
从额头到眉心,将她眉间的拢起抚平,再沿着她高挺的鼻梁向下亲啄,最后蹭到她的唇瓣,试探地吮触。
桑兰司静了须臾,抬起下巴,一只手扶住关懦的腰,另一只手支撑在台沿边,张开口,颈线绷直,不再等待地回应她。
煎好的午餐肉盛放在碟盘中,面包、意面和牛奶都还没拆开,摆放在拥挤的厨台上。隔着窗户,雨声淋漓,世界变得好远,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一方狭窄的角落,无人问津,也无人打扰。
关懦的动作很生涩,过去一个月,她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接吻,几次磕到桑兰司的牙齿,桑兰司不得不握住她的后颈和她分开,低喘着让她慢一点,别磕着弄伤自己。
关懦迷蒙,一边答应着,一边拉开外套的拉链。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棉质的底衫,很薄,领口开到锁骨下方,露出的皮肤白得病弱,隐隐透出骨骼的形状。
桑兰司只看了一眼就扣紧了台沿,“……关懦,怎么这么瘦了?”
关懦搂住桑兰司的脖子,将单薄的身子往桑兰司怀里靠,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一遍遍地伏在桑兰司耳边说“想你”,等到桑兰司的手伸到她的肋间,她才敏感地颤了两下,止住嘴巴里的声音。
隔着衣服,桑兰司不带情/欲地摸她,在碰到她即便有层衣料遮覆也依旧硌手的后脊时再也忍不住,紧迫地箍紧她的身子,在她颈边重重地咬下去。
关懦及时抿住了嘴巴,但唇缝间还是不小心泄出点哼吟。
声音被桑兰司听见,很快把她的脸抬起来,和她对视一秒,吻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朝她压过来。
让桑兰司难过并不是关懦的本愿,梦魇带来的应激反应太严重,每天醒来她都要冲进卫生间吐上一会儿,因而身体消瘦的速度飞快,几天下来就变了样,她也不想的。
撩开底衫的衣摆时,关懦忽然伸手拦了一下,“桑兰司……”
桑兰司抬头。
关懦咬咬唇,抓着衣角,小声地说:“我现在的样子可能不怎么好看……”
瘦了太多,她自己也清楚,早上照镜子都不想多看。
桑兰司像是没听懂,纹丝不动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所以呢?”
“……”
对视之间,关懦抿抿唇,慢慢松开手。
桑兰司不语,喉间划了两下,短暂地静默后,手臂一勾,将她从厨台上抱下来,抱回了卧室。
外套,毛衣,底衫……衣物交叠着散落了一地,床上逐渐响起喘息。
一段时间的分别,关懦的身体变得尤为敏感,仅仅是亲吻就让她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吻到她的腰时,桑兰司刻意停下来,将手掌摊开,垂眼比划了一下,客观地说:“关懦,你的腰我一只手就能握完。”
明知道不可能,关懦还是信了,视线落过去,看见桑兰司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腰杆打起不明显的晃。
桑兰司的手又向下几分,覆住平坦的位置,轻轻摁了两下,“这里,也好瘦。”
关懦有些难堪:“桑兰司……”
桑兰司没理她,手掌继续往下,关懦眼角一烫,蓦地将脸别过去,胸口剧烈地起伏。
“怎么不看了?”她听见桑兰司淡而低地说,“觉得不好看,所以干脆把眼睛闭上?”
睫角渗出细小的水痕,关懦睁开眼,她整个人陷在床单和枕头里,身体瘦长窄白,心口起起伏伏,眼眶和脸颊都泛着红,说不出的可怜。
桑兰司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几秒,终于闭了闭眼,压上前来重新吻她。
“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唇齿撬开,桑兰司用力地把她弄湿,唇瓣张合间掉落出细碎的字眼。
“关懦,我的心也是会疼的……”
久别后的第一场情事,临时起意,过程中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激烈,似乎只为了发泄。
关懦要的并不是温柔,桑兰司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关懦又一次表示自己已经承受不了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停下,而是再度把人捞回来,压在怀中换了个姿势,更为强势和深长地进入。
漫长的情潮,如同没有尽头一样无休止地叠加,最后的关头关懦终于决堤般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凶,身体还在因为余韵而痉挛和颤抖,泪水就已经把桑兰司的肩头濡湿。
直到这一刻桑兰司才收起强势,揽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抱在怀中一下接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让她把所有压抑的心情都泄洪般倾倒出来,就喉咙哭哑也没关系。
那些压抑着的惶恐、被忽视的痛苦,和佯装出的坚强,早在桑兰司到来之前就已经淹没关懦所能承受的极限,一朝找到出口,崩如山颓海溢。
哭声盖过窗外不知何时瓢泼的大雨,桑兰司的眸子也变得霭霭,但她及时闭上了眼,没在关懦最需要她的时候展露出不合适的脆弱。
哭到精疲力尽,关懦最终是靠在桑兰司怀里睡着的,桑兰司把她放到床上时她也没醒,只是手指蜷起,下意识地想要在枕边抓住什么。
桑兰司看了一下,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关懦的手指立刻紧紧地攥住了她。
桑兰司垂眼,安静两秒,淡淡地笑了下。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被子拉过来,从另一侧给关懦盖好,然后就这么伸着一条胳膊,倚在床头一动不动,在逐渐变小的雨声里静静地凝望身下虚弱的睡颜。
关懦睡得不算安稳,唇线抿得平直,鼻尖和眼皮都还泛着薄薄的红色,因为皮肤太苍白,看上去很显眼,眉心偶尔也会突然地皱上一两下,像是做了噩梦,又或者被窗边砸落的雨水所打扰。
桑兰司看了片刻,替她拢了拢被子,在她后背轻拍着。
温热的气息笼罩在上方,关懦在睡梦中的呼吸变得均匀,眉心一点一点地被慰平。
……
醒过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房间里亮着灯,只她一个人,很安静。
关懦躺在床上愣了会儿,以为是自己又在做梦,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发现身上光裸着什么都没穿,小腿倏地一缩,连忙卷住被子又滚回床上。
片刻,脑袋重新从被子里钻出来,她这才注意到地板上散落的衣服和拖鞋,卧室的窗户和门紧闭着,空气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浓烈情事后的氛围。
眼睛好像肿了,腰和腿也有点儿酸……
抓着被角,关懦脸颊一红,把清醒过来的脑袋重新藏进被子里。
不是梦,桑兰司真的飞来意国找她了。
一觉到自然醒,看似睡了很久,其实才刚过下午两点。
从房间里出来,客厅里也没人,公寓南面的露台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走到沙发边才看见桑兰司正在外面和谁打电话。
雨歇,空气潮湿,天上仍布满阴云,桑兰司不怎么怕冷,上身只穿了件衬衫,袖口挽着,手臂撑着栏杆,背影瞧上去清清冷冷,又透着莫名的温柔。
倒水时,玻璃杯碰着桌面,发出了不高不低的声音。
桑兰司回过身,看见关懦站在客厅的桌边,手里提着加热壶,正在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