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脚兔三
“早说啊你,是不是听渴了?来,正好四十度,一点儿不烫嘴。”
桑兰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简野殷勤:“睡美人那天晚上没事吧?你亲自送她回家的?”
“睡美人?”
“啧,”简野作势要掌嘴,“我嘴欠,人家有名字,关懦关懦。”
……反应够快的。
这人就这不正经的臭德行,除非重新投胎否则这辈子是改不了了,桑兰司不抱期待,喝完水就冷酷地下了驱逐令,道自己要继续工作,让简野速速从眼前消失。
简野哪儿能依她,一看她没脾气了立刻腆着脸皮拱过来,挤眉弄眼地打听:“哎,什么情况啊?”
桑兰司低下头,心不在焉:“什么什么情况。”
少来,装什么装。
简野:“别装了,都把人领进家了还装清白呢!”
“关你屁事。”
嘿?怎么玩不起还说脏话了。
她越这样简野越心痒痒:“我说真的,平时让你跟合作方吃个饭你都拉脸子,这都把人领回家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吧,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啊?”
想从桑兰司嘴里挖八卦就相当于站在珠穆朗玛峰上往下挖石油,可能性基本为零,不过简野也不着急,凭她对桑兰司的了解,拒不开口无非是对在谈到话题不感兴趣罢了。
哗哗啦啦一通说完,见桑兰司还是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简野挑眉,话题一转:“不过关懦的性格还真挺有意思的。”
一直不慌不忙地翻着文件的手终于顿了下。
简野:“我还以为她这种身份的平时都喜欢摆架子,没想到和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还挺可爱。”
桑兰司抬眼:“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指的是上周五她把关懦灌醉之后。
简野无辜地摊手:“没说什么啊,我就觉得吃饭的时候她态度挺好的,人长得好看,气质也好,多讨喜。”
桑兰司眼神有点危险。
简野终于忍不住笑了:“我真没说什么,就打听着问了下你和她怎么认识的,看看她是不是真失忆了。”
“结果呢。”桑兰司冷飕飕地问。
简野摸摸鼻子:“好像是真失忆了。”
桑兰司发出一声嗤笑。
“哎呀,我也是替你考虑嘛,就问了一两句……”
简野敢这么得寸进尺当然不单单是因为她胆子够大,这么多年桑兰司身边只有她一个朋友,很多事情桑兰司不说她也懂。
要是桑兰司真不想透露和关懦的存在,直接像往常一样装作她俩不熟就好了,何必挑着周五的晚上同时把她们叫到家里吃饭,还把工作室无关的助理也叫上,整得就跟公司团建似的。
不喜欢热闹的人突然有一天主动热闹起来,当然是因为人群中有她在乎的人或事物,动动脑子就能猜到是谁。简野觉得桑兰司现在的状态很好,虽然依旧嘴硬依旧懒得搭理人,但除工作以外的生活里终于有了和她产生瓜葛的、能让她在意的一部分。
终于像个活人了。
“不过她倒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是跟你有关的。”简野回忆。
动作没表现出来,但坐在一旁的桑兰司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眸底浮出两点不明显的光:“什么?”
简野没再卖关子:“她问我,你以前过得开不开心。”
“……”
桑兰司低眸,没说什么,继续看方案。
简野:“你不好奇我怎么回答她的?”
桑兰司:“不好奇。”
关懦喝酒会断片,醉后跟她说了再多故事醒来也会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复盘的必要。
“那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这么问?”
翻了页纸,桑兰司没接话。
简野知道这句话问到她心坎上了,狡黠一笑,点到为止。
-
周一,关懦有点忙。
大概是她“回国”的消息通过画廊传开了,之前合作过的出版社和广告公司纷纷打来电话,又是问候又是关心,最后不约而同地询问她的档期安排。
出院才一个多月,关懦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了从前的几分,保险起见都先婉拒了,但绿湾画廊的负责人Daisy又一次联系到她想约她见面,并再三表示一定不会耽误她太久时间。
画廊和关懦是很多年的合作伙伴,关懦拗不过,只好在下午抽时间去见了一面。
办完事打车回来,在楼下宠物医院门口碰上了季老师,好说歹说往她怀里塞了两包冻干,正好是玉米玉兔平时爱吃的那两样,拒绝也没用,关懦只好腼腆地跟季老师说了谢谢,扛着大包小包上楼。
桑兰司已经到家了,提前给关懦发过消息,关懦一进门她就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拎着被玉兔抓坏的抱枕罩,看样子是刚教训完毛孩子,脸臭得要死。
“季老师给的?”
天热,关懦点头,在玄关轻喘着将两大包东西递给桑兰司,边换鞋边无奈道:“上次过去季老师也送了两大包冻干,你在楼下宠物医院花了很多钱吗?”
桑兰司翻开包装,低着头半“嗯”了声,不咸不淡道:“一辆车的首付。”
什么?!
关懦唰地抬起脑袋,震撼到扶墙:“真的假的?”
桑兰司看她一眼,轻飘飘地转身:“当然是假的。”
关懦:“……”
又逗她。
把冻干放回猫屋,桑兰司慢悠悠地飘出来,到桌旁倒了杯凉白开,“下午和画廊负责人见面了?”
关懦坐在茶几边整理负责人给她的文件,低着脑袋应了声。
桑兰司走过来,“工作?”
关懦依旧埋头应声。
应完才意识到身旁有人,抬头发现桑兰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啊”了声,她把手里的几份文件摊开,仰头解释说:“是艺博馆的活动。”
桑兰司却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端着水杯,不说话,只看着她。
关懦不解:“……怎么了?”
桑兰司:“啧。”
“噢噢!”反应过来,关懦忙伸手接过水杯,“我正好渴,谢谢!”
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明亮和开心。
做错事被训了一通的玉兔喵呜呜地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桑兰司也在,绕着茶几拐了个大弯,凑到关懦脚边蔫哒哒地要她哄。
关懦正整理工作书不太有空,喝完水把杯子放下,顺手敷衍地挠了挠它的小下巴:“乖,一会儿再抱你。”
见状,桑兰司坐到沙发上,叠起腿问:“很忙?”
“有一点,”关懦低着头,“给的文件好像挺多的,我先分个类。”
玉兔在茶几边甩尾巴,试图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桑兰司扫了它一眼,不急不缓道:“晚饭之前能忙完吗?”
“应该可以。”
“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一心二用,关懦注意力不集中,因为环境太过松弛不自觉地发出类似于“呀”的尾音,让人莫名地想往她脸上看,“我不挑食的。”
她挑不挑食桑兰司当然再清楚不过。
转了半天都不被人搭理,玉兔气闷闷地蹦上沙发,跑到桑兰司身边报复地踩了她一下。
桑兰司挑眉,拎着后颈将它提到一边,趁关懦不注意,冲着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萌萌小猫咪露出非常阴险和恶劣的反派笑容:谁让你不会说话?
第88章 台风
太阳还没下山,客厅里透亮。
注意力都在手中,一旁发生了什么关懦一无所知,一直低着头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桑兰司靠着沙发挠了会儿猫,视线落回到茶几边。
下午出门,关懦仍穿的长袖,回到家才敢放心地将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上长短不一的疤痕。
看了会儿,桑兰司说:“接下来一周要下雨。”
“嗯……”
关懦抵着下巴,将文件轻轻翻了一页:“我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台风要来了。”
每年夏天鹭市都要刮台风,今年比较罕见,整个八月只下过几场不痛不痒的小雨,直到九月才露出一些暴雨的苗头。
暴雨出门不便,忽然想到桑兰司每天还要上下班,关懦转过头:“大雨天你开车上班会很麻烦吧?”
视线正好跟身旁碰上。
关懦一愣,才发现桑兰司居然一直在看她。
眼神平静地、长久未变地。
“怎么了?”她不由问。
却见桑兰司的目光仍继续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关懦心口有些烫了。
桑兰司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蛊惑人。
怕再看下去会脸红,关懦及时将头转回去,两只手胡乱地翻了翻茶几上的纸张,“你、你不是要做饭吗,怎么忽然说起天气了?”
桑兰司眼瞧着她将整理好的文件又弄乱,完事儿后忽然反应过来,又一脸懊恼地重新收拾,短短几秒给自己忙得脑袋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