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63章

作者:李酶酶 标签: 甜文 萌宠 脑洞 单元文 GL百合

姚灵衣张了张口,微顿,而后重新合上。

她上下唇像柔软的鸢尾花瓣拧在一处,呈现出一种很想憋笑但最终没能憋住的神情,实在忍俊不禁。

它甚至说的是,“这”是坏人,而没有指责她是坏人。

哈哈。

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黏菌。

她不回答,但她身体的抖动、抑制不住的气声、逐渐发烫的指尖,都在向它传递某些信号。

人类的情绪太复杂,新生儿般的小怪物还是阅历太轻,能做出世界上最复杂的数学题,却无法精准分辨出这些情绪。

可是她没有正面回应本身就已经暗示了一种态度。

【你可不可以不喜欢她?】

所以它换了一行字,换了个说法,祈使句换成问句,语气顿时衰弱了下去。

它用力地缠在她手上,原生质团抖动着,颤颤着,几乎控制不住要分泌消化酶,想悄悄地、稍稍地在她指尖开一道口子,像接入智能设备一样将自己接入她的神经,直接明了地读懂她的心意。

对它来说,这句话可以无缝替换为——你可不可以不丢掉我?

它以为姚灵衣是喜欢它才留下它,可她要是喜欢别的怪物了呢?

“好吧。”漫长等待后,它包围圈里的人类终于吭声了,“我是坏人。”

她的声音这么动听,但这么糟糕。

“对不起呀洞洞。”姚灵衣眉眼都弯着,被整个驾驶室交织的金辉映衬得明媚无比,好似浑然不觉自己吐出的是多么恶劣的字句,“你很好看,可她们也很好看呀。我不能说谎。”

虚拟荧幕明明暗暗,像一片叶子在没有风的封闭域里飐动,在字体消失后彻底暗下。

接着,重新亮起——

【可是,人只会有一个伴侣。】

人,还有许许多多其它高等动物,明明都只有一个伴侣。

这团史莱姆怪物缩了缩自己巨大却无助的身躯,好像快哭出来了,蠕动间原生质体边缘显出微微的湿迹。

“洞洞……哈哈。”看着这行可爱的字,像看见什么有意思到极点的趣事,她捂着面孔,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我没有说过我们是伴侣啊。”

轰隆——晴天霹雳。

绕在她指间的触手僵直了,从糯糯糊糊拉丝网络变成风干胶水,软软的、脆脆的,仿佛再捏一下就会碎成一片片。

它不明白。

如果它是一台机器,它的中央处理器大概快要超负荷运转了。

【可是,不是伴侣,怎么可以交。配……】

一个字接一个字缓慢跳出,好似人哽咽着艰涩地出声。

它用词之直白,看得姚灵衣再次扬了扬眉。

她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垂下来,把缠在指间的触手揉回它的主菌体里。

似撩拨似推拒,她拨了拨爬到自己膝盖的原生质,将厚实滋润的果冻体戳出一个个小洞洞,发出咕嘟咕嘟轻响。

“洞洞,你不喜欢我这样,可以离开呀。”

她嗓音像棉花糖,比手底滑嫩弹软的胶质还要软、还要绵,“我去找一个愿意接受我这样的,你去找一个符合你期望的,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格外轻盈。

恍惚就是有意的、蛊惑的、带着某种期待的。

而这次,它的结果分析没用太久。

新字迹显示得非常快,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

【不好。】

两个字跳出来。

比前面的字体更大,更近。

悬浮光屏似是因接触不良闪烁着,以至笔迹也有些扭曲变形,这样单调常规的字眼好像也附着上了情绪。

随即,像是弹窗卡死、系统崩溃了,无穷尽的相同字眼爆发了出来,光屏拉长,如火山喷薄般不断循环——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第一次,姚灵衣觉得金色这么碍眼。

具体呈现了多少行字,根本数不清楚。它们离她太近,像爆炸现场窜起十几米高的恐怖火焰,又像扑腾活动的虫豸横冲直撞,要钻入人的眼球里、啃噬人的脑神经。

视野被满屏的“不好”占满了,如同死神的预警、巫蛊的诅咒,那些字活了过来,带着冲天的鬼煞怨气。

她本能朝后一仰,瞪大了眼睛,后背抵住舱茧般坚硬封闭的车门,抓住控制台边缘,手背淡青经络暴起。

她真不愿承认——但无法不承认,她被吓到了一秒。

第56章 黏菌(十)

姚灵衣被逼进了角落。

眼前是流金瀑布般铺天盖地的字样,身后是坚如堡垒的车体本身阻隔。

而让这一切感觉更雪上加霜的是,她后背抵住的并不是真正的车门。在那冰冷金属结构之上,先有一层柔软的、滑腻的、液态的黏菌。

它把这里张挂得像怪物巢穴,她在它重重围困里,鞋子也被它拆下,用赤裸的脚踢蹬了一下,吧哒,半点伤害没造成,只在它强张力弹性的表面留下一个凹陷的足印,光晕剔透,趾头圆润的形状分外鲜明。

受到刺激,那部分胶质蜿蜒弹动着逆流向上,反而吸住了她的脚趾。

它一点点扩张地图,钻入裤腿缝隙,毫不客气地绞住她下肢,粘连,舔舐,吞没。

森然的凉意贴上皮肤,这凉甚至近乎于烫,脚筋痉挛,痛意卷上来,它好像在啃咬她。她颤着睫毛蜷起腰腹,不自控唔咛一声,呼吸变沉,张口吞入稀薄的空气。

她手指用力,猛然按住失控的智能设备,刷屏被清空。

可她全身都在它掌控中,何况她身上的物件。

【不好。】

新的两个字亮起,它重复。

它也像坏掉了,做不出人性化的回复,只剩下怨灵般执念的诉求。

它膨胀得太大了。

她被裹在它的身体里,无路可去,无处可逃。

姚灵衣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眼前光屏还在一闪一闪,牵拉着她的心脏砰砰鼓动。

它的细胞质也在规律流动,带着无数比强酸还要危险的溶质。

它随时能像真菌一样将消化酶分泌到外部,它的整个细胞团就是一张怪物的大口,可以食人不吐骨头。

不想与她分开,还能有什么办法?

菌轻微蠕动,人心跳加速。

……她和它都想到了。

渗入车内的蒙蒙光线更亮了。

朝阳穿透晨雾,昨夜里被利爪破开的前观察窗,经由其自带的中层修复结构又堵上了,尽管玻璃还碎着,但整体性能不受影响。

因此驾驶室内气密性依旧很好,好到让人喘不过气。

这间净高超1.8米、宛如一个单人公寓的驾驶舱,第一次显得这样逼仄。

一人一菌密不可分地对峙着,周围死一般幽寂。

缓过腿脚抽筋的阵痛,许久,姚灵衣绷紧的手臂肌肉放松了。

她伸出双手,去捧面前的小怪物。

如果洞洞有五官,她怀疑它这会儿应该在怒瞪着圆眼龇牙,她得非常小心不被它咬到。

但是它没有。

所以,哪怕它情绪浓烈到极点,也依然是一滩毫无棱角的黏液团,她可以强行对它做任何事。

比如把无法反抗的一小部分它捧进手心里。

“洞洞。”她声音更软了,轻轻柔柔,黏黏糊糊,“我没有赶你离开的意思,我喜欢你啊。”

“别的生物再好看,你也是不一样的呀。”

她仿佛生来会说情话,如沐春风的动听,手指温热揉捻着它。

正朝这方汇聚的大团原生质悄然停止爬动。

“只不过喜欢,是有不同程度的嘛。”

她继续,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地跟它分析。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但你还可以让我更喜欢你,当我喜欢你到非你不可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伴侣了吗?”

她用充满诱惑力的蕴藉嗓音,笑吟吟向它描述着美好未来。

洞洞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正头脑风暴地解析中,还是仍心有抵牾。

触手没放下去,依旧卷着她、缠着她。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没有语言。当它不主动输出东西时,没有任何办法能明晰它的想法。

“洞洞~”

她愈发压低了声线,嗓音纤细轻薄,蕴含的情绪与暗示意却更膏腴丰盈。

她嘴唇几乎要触到它弹软的胞膜上,轻轻问:“你不是妈妈的好宝宝了吗?”

柔嫩的黏液表面被气流吹拂得打颤,扒在她手掌的黏菌挪动两下,扒得更紧。

它又有点战栗了,情不自禁长出几片伪足,朝着她的声音方向蔓延成网状,不过在最后时刻矜持地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