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而今现在
酒液滑入喉间,初时是醇厚绵长的芬芳,待醇香散尽,那抹迟来的涩意才悄然在舌尖漫开,一如她此刻复杂酸涩的心情。
林晚棠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温芷晴,温芷晴神色未动,拿起手机给特助打电话。
温芷晴通话的声线清晰而平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公事:“立刻在集团通行系统中终止宋舒小姐的所有访问权限。此后她的预约申请系统自动驳回,无需再经任何审批流程。”
她顿了一下,冷淡的声线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另外基于公司最新的战略调整,与光耀集团相关的所有合作接洽事宜无限期暂停。”
那个刚刚挑衅林晚棠的Alpha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只是她不敢得罪温芷晴,只能低着头恭敬地起身弯腰道歉。宋舒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底愈发阴郁。
林晚棠手指发抖,努力握紧了水晶酒杯。温芷晴现在一定醉得厉害,她想,以前温芷晴一直是任由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众人奚落,嘴角甚至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虽然明知道这次是因为宋舒和那个Alpha触及了温芷晴的逆鳞,温芷晴不过是借题发挥,可她还是忍不住生出多余的幻想。
等众人陆续从品酒室出来,沉浸在以后也许越来越好的林晚棠没有注意到有人慢慢靠近了自己,直到她听到了宋舒怨毒的声音:“真可怜,你该不会不知道为什么温芷晴今天来这喝了酒,甚至替你出头吧?”
林晚棠猛然间抬起了头,对上了宋舒盈满恶意的双眼。
“你该不会以为温芷晴真能喜欢上你这种凭着下作手段上位的人吧?”宋舒特意在说出“下作手段”时加重了语气:“她今天来喝酒是因为她的白月光不久后回国,不是因为你。”
宋舒又逼近一步,一字一句道:“她针对我也是因为我以前追过她的白月光,现在又故意提起了三年前的旧事,你该不会真自恋到以为她不忍心你受委屈吧?”
林晚棠骤然侧身避开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宋舒,随后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前面温芷晴的身影。
只是即使走到了葡萄酒庄外,冷风灌进了衣领里,她下意识为温芷晴细心围好围巾的时候,脑海里依旧是宋舒那些淬毒的话。
戚亦姝回国这么重要的事情,温芷晴从没有向自己提起过。
温芷晴在结婚纪念日当天来品酒室喝酒,是和戚亦姝即将回国有关吗?
“你都在想什么?怎么连司机都忘了提前叫?”温芷晴皱了皱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刚刚已经联系司机了,他迟几分钟到。”林晚棠回过神,努力保持着微笑给温芷晴披上外套:“现在还冷不冷?我还准备了结婚纪念日礼物,要不要现在拆开看?”
温芷晴静默听完,随后嗤笑了一声:“因为刚才的事情,你的心情这么好?”
不等林晚棠回答,温芷晴又继续说了下去:“别太自作多情了林晚棠,宋舒那样的人蠢得出奇,我最讨厌犯蠢的人。”
“嗯,我知道了。”
林晚棠默默收回了刚想递给温芷晴的礼物,重新塞回了背包深处,同时也把那一丁点期盼塞回心底:“我不会多想。”
温芷晴别过脸,越来越近的车灯灯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种非人间的、疏离的美感:“林晚棠,人贵有自知之明,别奢求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司机现在到了。”林晚棠牵起温芷晴的手:“快上车吧,小心着凉,你说的话我都会记住的。”
林晚棠的语气并不敷衍,但温芷晴不相信林晚棠真会记得自己的每句话,就算现在记得,过段时间肯定也会忘记的。
不过她也懒得反驳,坐进车内后才发觉自己比想象中醉得厉害,犹豫片刻后还是躺在了林晚棠的怀里。
林晚棠的心在这一刻无声地陷落下去,像被春雪吻过的土壤,倏然变得柔软而潮湿。
结婚后她们已经一起度过了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五十年,她总能把温芷晴捂热的,等捱到霜雪染白发丝,她不信温芷晴对她没有一点真心。
毕竟她太擅长等待了。
车灯的光亮最终停驻在一栋别墅门口,林晚棠犹豫片刻,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芷晴白皙精致的脸颊。
“芷晴,我们到家了。”林晚棠嗓音轻柔:“醒一醒。”
温芷晴缓缓睁开眼。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林晚棠的怀抱很温暖,她也就放任自己继续躺在那。
现在离开林晚棠温暖的体温,竟让她生出几分不愿明说的眷恋。
于是下车后温芷晴率先转身走向别墅,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小事:“跟上,我想做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感谢在预收时就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626851:51瓶、茄子:28瓶、涵兒:100瓶、77261324:10瓶、汉有游女:1瓶、不是胖虎:10瓶、芝士全肯定:2瓶。谢谢大家
第2章 可你还没到发热期
听到温芷晴的话,林晚棠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才又快步跟上温芷晴渐远的背影。
只是,现在明明不是温芷晴的发热期啊。
在往常,温芷晴一般只在发热期情。欲上涌的时候才与自己缠绵。那具清冷的身躯也唯有在omega周期性的灼热驱使下,才会因为自己显露出几分短暂罕有的贪恋。
林晚棠想,大约是温芷晴又记错发热期了。
以往并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温芷晴一直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近乎苛刻地掌控着身边的一切,可偏偏在这件对于Omega而言至关重要的事上,她的记忆却偶尔出现错漏。
好在林晚棠总会替她记得,每次都能及时提醒温芷晴她的发热期大概在什么时间,以及发热期来临前会出现的症状。
“温芷晴。”林晚棠犹豫了一会儿,直到温芷晴已经走到卧室时才轻声叫住她:“现在应该还不是你的发热期。”
但房间里已经渐渐弥漫开了淡淡的白松香,恍若骤然步入茂密的白松林深处的气息,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清苦的香气交织缠绕,渐浓渐近。
那是温芷晴信息素的气味。
这时的Omega比在品酒室时更危险。
温芷晴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手勾住林晚棠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颈侧的肌肤,将林晚棠带向床边:“不是的话,又怎样呢?”
空气中白松香的气息陡然变得浓稠,仿佛松针层层覆落,裹住猎物的呼吸。
林晚棠在愈发浓郁的白松香信息素气味里,还闻到了一股幽微缠绵的葡萄酒香。
温芷晴并不是完全清醒的,林晚棠想。
但她的呼吸间全是白松香的气味,属于Alpha的本能几乎瞬间被这混合着酒意的信息素点燃,在她的血管里咆哮着想要压制、想要占有,想要完全标记散发着迷离香气的Omega。
不过这失控的冲动只在她体内肆虐了一瞬。
下一秒,林晚棠所有绷紧的力道都松了下去,任由自己顺着温芷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道被带向床边。
“你有些醉了。”林晚棠垂下眼,声音里只余下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我叫阿姨煮一碗醒酒汤,你喝下以后睡一会儿。”
林晚棠不想在温芷晴酒醉不清醒的时候陪着温芷晴胡闹,她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让温芷晴第二天醒来后悔。
可就在林晚棠起身的刹那温芷晴勾住了她的脖颈,温芷晴温热的吐息夹杂着白松香扑向她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别装了,你不就最喜欢这样吗?”
林晚棠怔愣片刻,没有挣脱勾住她脖颈的手臂,而是就着那呼吸交缠的距离,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柔地拂过温芷晴的唇角:“冬季干燥,记得让生活助理常备温水,还有办公室里的湿度也要控制好。”
她知道温芷晴意有所指,可曾经解释过多次的行为在温芷晴眼里无异于跳梁小丑的独角戏,她已经没有再开口向温芷晴解释往事的勇气了。
更何况,三年前在品酒室里遇到神志不清的温芷晴时,即使她当时的初心只是想拯救被下药后差点任人摆布的温芷晴,最终的结果都是温芷晴和自己这个她本来就被深恶痛绝的人结了婚。
既然如此,旧事何必重提。
温芷晴没有像林晚棠预想的那样拍落自己的手指,而是反握住了林晚棠的指尖。那力道极大,攥得林晚棠微微一怔,指尖很快便因血流不畅而泛起清晰的红痕。
“可我现在不需要温水。”温芷晴仰头逼近:“现在我只需要一个Alpha。”
林晚棠知道温芷晴生气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温芷晴又生气了,温芷晴向来冷静自持,她从未见过温芷晴因为旁人失过态。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温芷晴才会展露出这些坏脾气。
好在经过三年的磨合,她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哄好温芷晴。
林晚棠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拂开温芷晴额前几缕微乱的发丝,慢慢释放出深秋雨后清新酸甜的橘子香信息素气味。
“我知道。”她轻声说着,指尖顺着温芷晴的耳廓缓缓下滑:“我在这里呢。”
空气里已经满是信息素的气味,温芷晴用小臂勾住林晚棠的脖颈,冷漠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眼尾飞起一抹秾丽的红,迷茫地看着林晚棠修长的指尖一颗一颗解开她衣服上的纽扣。
林晚棠仍然在认真地帮温芷晴解着扣子,她的手指偶尔不小心会触碰到温芷晴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之后她便能感受到温芷晴勾着自己脖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
只是因为100%契合的信息素罢了,林晚棠这样想了一瞬,随后思绪还是被温芷晴身体上未消退的、甚至是清晰可见的红。痕牵走了。
那是几日前温芷晴发热期时留出来的痕迹了,没想到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林晚棠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了温柔的弧度。对于温芷晴是她的Omega这件事情,又一次有了实感。
“抱歉,我没想到。”林晚棠摩挲着白皙皮肤上作。弄出来的斑驳痕迹,低声说道:“我应该轻一点的。”
温芷晴讨厌林晚棠这样一副故作温柔的做派,明明数年前欺骗自己同情的人是这个骗子,三年前设计自己与其结婚的人也是这个骗子。可林晚棠指尖抚过的肌肤却如被火灼烧,她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喘。
真是讨厌死了,温芷晴想。
她用力咬紧了唇,舌尖几乎能尝到一丝血腥。但这时候的林晚棠异常强势,温柔而坚定地用指腹抵住她的唇。瓣:“松口。”
林晚棠看到温芷晴的眼神渐渐泛起水雾,原本清冷的眼神此时已经微微有些涣散,可随后她感觉到指尖一阵疼痛,后知后觉地看到指尖上温芷晴留下的牙印。
“不许命令我。”
声音里像往常一样的凌厉气势犹在,只是已经被情动的缱。绻沙。哑晕染,甚至末尾还溢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泣音。
林晚棠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齿痕,随后在温芷晴迷蒙目光的凝视下缓缓低头,在指尖上的泛着水光的齿印上轻轻舔舐了一口。
像是在无声地接吻。
她和温芷晴还从没有接吻过,接吻是温芷晴从来都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林晚棠无数次想象过吻上那水润嫣红的嘴唇是什么感觉,但帷幕千万次落下,所有的想象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温芷晴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可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仍然能看到林晚棠劲痩有力犹如弓弦般的腰肢。
“温芷晴,你看看我。”
林晚棠有些委屈地想移开温芷晴遮住眼睛的手,若是在平时她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可前不久她刚知道温芷晴的白月光要回国了,心里的酸涩快要溢出来了,像只不安的小兽一样控制不住地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但却果不其然地被温芷晴甩开了手。
林晚棠自嘲地笑了笑,白月光回国这样无聊透顶的三流戏码偏偏发生在她身上,像是编剧也不肯为她的这场悲剧多尽一点心力,只待丑角的戏潦草散场为真正的主角空出位置。
而她甚至连询问温芷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沉默地用手指继续之前机械的动作。
她甚至不知道温芷晴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离婚呢?
大概不会吧,温芷晴理性得近乎冷酷,若贸然离婚也许会引发股价震动,她权衡过后不会急于这一时的。
林晚棠稍稍松了口气,又感觉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很是滑稽可笑。
她们的婚姻那么荒诞,但她还在努力为这么荒诞的婚姻找着为数不多的无法落幕的理由。
林晚棠一时走神,手指的动作重了一些。
温芷晴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喘息里开始带着泣音的呜咽。
林晚棠近乎虔诚地擦去温芷晴眼角生理性的眼泪,随后又找到了一条理由:她们的信息素契合度是100%,没有比自己更适合温芷晴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