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而今现在
温芷晴并没有发信息给自己,也许是因为还没有拆开快递。
林晚棠叹了口气,继续回复二手交易平台上的消息。
如果等到晚上温芷晴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什么时候签订离婚协议,那她打算发消息告知温芷晴自己要起诉离婚了。
如林晚棠所料,温芷晴确实没有拆开快递。
温芷晴在回到别墅以后,又莫名其妙感受到了心脏那种莫名其妙的滞涩感。
这种滞涩感毫无缘故,又异常地顽固,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堵塞在心里。
她回想起医生白日里的诊断结论,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别墅里有什么值得自己兴奋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即将计划收购最大的死对头企业了吗?
可事情还在策划阶段,并没有成功,她也没有开场开香槟的习惯。
路过玄关时她看到管家没来得及收好归类的一件快递。
温芷晴蹙了蹙眉。她本已走过,却又倏然停下,片刻后伸出指尖将快递拈了起来。
寄件人是林晚棠,即使只通过寄件人的后四位号码,她也能一眼认出。
温芷晴想起昨日林晚棠承诺过给自己一定剂量的信息素。
但她有些迟疑,昨日林晚棠搬离以后,今天就立即去医院预约提取信息素了吗?
这未免也太快了。
温芷晴缓缓把快递又放了回去,没有立刻拆开。
现在并不是拆快递的时间,她还不想拆。
温芷晴逗了一会儿猫咪后,像平时一样吃过了饭。
她没有想起林晚棠,至少没有主动想起。她想的一直是明天的工作计划,是明早要开的会,是助理发给她的行程确认。
总之没有林晚棠。
直到夜晚,温芷晴才终于又重新想起那些待拆的快递。
在依次查看完其他快递后,温芷晴重新看向玄关处最后剩下的那个密封盒。
林晚棠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解释,如果不是看到了对方号码的尾号四位,她甚至会怀疑寄送方是姓林的另外一个人。
温芷晴最终还是拿起了快递盒。她第一次仔细查看快递盒上的其他信息,寄送点是医院,寄送的也确实是信息素。
她迟疑了片刻。心口那阵沉闷的滞涩感像潮水一般又慢慢漫了上来,覆盖了整颗心脏。
是因为获得了可以度过发热期的足够剂量的100%信息素而特别兴奋吗?
以至于又导致心脏负荷过重了?
应该就是这样。
温芷晴亲自拆开了这个不起眼的快递盒。里面静静躺着三个密封盛放信息素的玻璃瓶,瓶身贴着统一格式的标签,还有一张被折叠规整的字条。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先打开了那张被对折的字条。
是林晚棠的字迹。
林晚棠的字是很漂亮的瘦金体,每一笔都带着锋芒,有一种与她本身温和气质不相符的锐利感。
这样的骗子还练得这样一手好字,不知道迷惑了多少人。
林晚棠在写字条时大概很匆忙,最后的落笔收得很急,几乎要划破纸背。
确定是林晚棠的字体后,温芷晴开始查看字条的内容。
内容其实很短。
林晚棠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一周内她还会提取两次信息素寄送给温芷晴,依旧是到付的方式。字条的末尾另起一行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能签订离婚协议,自己随时都有空。
就好像是在担心她温芷晴不想离婚似的。
明明她比这个骗子更希望能离婚。
温芷晴几乎没再过多思考,很快给林晚棠发了一条信息。
【一周以内,希望你真的随时都有空。】
发完消息以后她等了几分钟,林晚棠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半小时后,温芷晴不可置信地又一次查看了手机消息。
林晚棠还是没有回复她。
这个骗子到底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能一连半个小时不回复自己的消息。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之前自己偶尔会给林晚棠发消息,林晚棠几乎都是秒回。偶尔迟了,她也会在半小时内道歉,说自己刚刚在片场拍戏。
可现在过了许多个半个小时,林晚棠都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夜已经深了。
很快到了平时该休息的时间,温芷晴却还倚在床头。她每隔一会儿就划开一次手机,点进对话框然后又退出来。
但什么也没等到。
林晚棠整个晚上都很忙碌。她回酒店后就开始打包快递,带人看车,之后给意向买家拍细节图和视频,继续回复其他买家的消息。
等二手交易平台上的红标终于被清得差不多时,林晚棠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回复温芷晴的消息。
林晚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温芷晴作息规律,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关灯休息了。
出于礼貌,林晚棠没有在对方睡着的时候发消息打扰。
她也打算洗漱休息了,消息可以等到第二天睡醒再回复。
迟迟没有等到林晚棠的回复,温芷晴关上了灯,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后,又放下。
已经凌晨了,就算是只奶牛猫现在也该睡着了,林晚棠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再回复她的消息了。
温芷晴最后一次放下了手机。明早她还要听下属开会汇报进展,不能再与这个骗子耗下去了。
这一夜温芷晴睡得不算好。睁开眼睛后她支起身恨恨看向身旁,在记起林晚棠已经搬离后怔愣片刻,随后拿起了手机。
林晚棠已经回复她了。
回复的消息非常简短,只有两个字母:
【OK】
温芷晴深呼吸了几次,勉强按捺住了自己扔手机的冲动。
她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没有必要把情绪耗在一个已经无关的人身上。
温芷晴把字条和信息素一起锁进了保险柜里。
她本想把林晚棠留下的纸条撕碎扔掉,但转念一想,这张纸条更能提醒自己这个骗子离开的时候有多决绝,于是连同信息素放在了一起。
如果未来有一天林晚棠回头又想哀求自己重新在一起,自己一定不能再心软。
之后的一周内,林晚棠与温芷晴之间保持着这种近乎吊诡的默契,林晚棠提取信息素后到付寄给温芷晴,温芷晴把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林晚棠。
她们像是在相邻的两座海岛上,只在潮涨潮落时把各自的东西放进海水,等待对方在某片沙滩上捡起。
终于到了签订离婚协议的前一夜,两个人辗转反侧都没有入眠。
林晚棠一遍遍清点自己现在所有的资产,手术前需要缴纳的手术费她已经筹够了,甚至手术后需要补缴的400万费用她也凑够了大半。
这样如果手术成功,她可以努力找一份工作来筹集剩余的钱,如果温芷晴追着她封杀,她也可以考虑暂时先不当演员,而是转行去其他行业试试。
她不会让自己的每条路都被温芷晴堵死。她总能继续活下去的,总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债还清的。
只要明天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把那个人彻底隔绝在过去了。
此后的每一天,都将是新的开始。
别墅里,温芷晴同样也醒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失眠,也许是这张床对她来说有些太空了。
偶尔半夜翻身,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指尖能触到林晚棠散落的发丝。可第二天真正清醒过来后,掌心只有自己的体温,床的那一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温芷晴知道,自己仅仅只是不习惯而已。
她从林晚棠离开的第一天开始计数。三十天能养成一个新的习惯,她算过,离婚后只需要三周,她就能彻底适应一个人的睡眠。
就这样睁着眼睛想了一夜,天亮时心脏又传来熟悉的滞涩感。
温芷晴想,离婚后就好了。等这件令人愉快的事彻底尘埃落定,心脏大概就会恢复正常了。
由于一夜未眠,第二天她们都起得很早。
林晚棠跨越大半个北城重新回到那栋别墅后,本以为温芷晴也许会给她一点刁难,至少也是会让她在门外多等几分钟。
但门几乎是在她按下门铃的同一瞬就开了,像是门内的另外一个人也在一直等。
在看到温芷晴的第一眼,林晚棠怔愣片刻,在玄关里顿了几面才走了进去。
其实温芷晴的容貌同之前一样,那张脸依然是漂亮得拒人千里的冷。只是眉眼间覆着一层阴郁,像深秋清晨里迟迟散不尽的寒霜。
林晚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与温芷晴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寒暄的了。
“来书房吧。”
温芷晴先开了口,林晚棠没有应声,沉默地跟了上去。
别墅里的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只是少了自己曾经带走的那些东西。
林晚棠跟随温芷晴来到了书房。
签字的流程很简单,林晚棠在办公桌一侧站定,等待温芷晴先签字。
温芷晴的神情似乎更加阴郁了,她坐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将摊开的协议推到林晚棠面前:“还是你先签吧。”
离婚协议的电子版林晚棠已经提前看过了,她看向温芷晴,迟疑片刻后打开离婚协议,从头到尾又认真看过一遍后,几乎没有停顿地拿起签字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之后林晚棠把协议书重新递给了温芷晴,现在纸面上只剩温芷晴的那一栏还空着。
温芷晴接过了协议,指尖无意间划过林晚棠微凉的手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印象里林晚棠的手其实一直是温热的。
“外面很冷吗?”
她旋开笔帽,没有直接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问了一个在林晚棠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