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死时顶O前妻后悔了 第28章

作者:而今现在 标签: 娱乐ABO 美强惨 高岭之花 HE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起初戚亦姝会问她在忙什么。她搪塞过去,戚亦姝便不再追问了。但戚亦姝会发一些最近随手拍摄的照片,说景致很好,之后林晚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学姐】

林晚棠看着图片里街角新开的花店,缓缓打字回复。

只是在她转院后的一天,戚亦姝也变得奇怪起来。她仍旧会发照片,会发窗外黄昏的天际线、结了薄冰的河面、咖啡店角落里空着的座位。但她也会询问林晚棠一些从前不问的事,譬如最近的天气如何,或者询问林晚棠是否也能拍一张附近的景色。

在看到消息时,林晚棠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

戚亦姝确实待自己很好,林晚棠想,学姐应该没有恶意,但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林晚棠查看了北城的天气,但她不想对戚亦姝说谎。

【抱歉,学姐,我不想告诉你】

这次戚亦姝隔了很久才回复。

【没关系的,学妹】

随后戚亦姝像往常一样发了随手拍摄的图片。她给林晚棠拍了一张结着雾气的窗户,有人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林晚棠放下了手机,戚亦姝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对她持续释放善意的人了。但刚刚她还是猜测过,戚亦姝旁敲侧击自己目前的地点是否是出于温芷晴的授意,她为这种猜测感到羞愧。

转院之后,林晚棠甚至收到了温芷晴的好友申请。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林晚棠的手指抖动了一下,手机从掌心滑落随后砸在被子上。

她犹疑了片刻,才重新拿起手机。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林晚棠闭了闭眼,努力镇定下来后先在隐私设置里关闭了所有添加自己的方式,随后直接拉黑了温芷晴。

她紧张得指尖轻轻发抖,但没有停歇,一鼓作气把所有社交软件都检查了一遍,杜绝了所有温芷晴再次私信自己的可能性。

把温芷晴全平台拉黑以后,林晚棠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太理解温芷晴为什么执着于对自己赶尽杀绝,明明自己已经做到像网上所说的像是死了一样安静的合格的前任了。

之后,林晚棠再次做了噩梦。她梦到临近手术,温芷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病房里,眉尾微微扬起,带着天生的清冷,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之后,绿色曲线在屏幕上归于平直,一切都结束了。

林晚棠猛地惊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了满床,暖融融的。她望着那片光,缓缓喘匀了气息,侧过头时,目光撞上了床侧的温芷晴。

温芷晴身穿一件明黄色外衣,只是这种暖色外套并没有中和掉她本身的清冷感,反而衬得她眉目更加疏离,漆黑的眼眸愈发幽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林晚棠晃了一下神,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困在梦里。

但她很快被一双手扶住了,林晚棠余光能瞥见离自己愈发近的温芷晴的侧脸,终于悲哀地确定温芷晴又一次找了过来。

林晚棠绝望地偏过头,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切。

温芷晴的手抖了抖,几乎要扶不住林晚棠。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环住了林晚棠的腰身,轻轻收拢,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的姿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林晚棠。

她亲自找了林晚棠几个通宵,终于确定林晚棠的位置时甚至不敢相信,怕自己仍在梦中没有清醒。

这几日,她从希望找到失望,从失望找到渐渐麻木。她想,等找到林晚棠以后她一定要把林晚棠关起来,一直关到手术结束,她不能再承受一次林晚棠在手术前突然消失的经历了。

之后,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原谅,只要林晚棠能活下来,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她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她能找到林晚棠。只要,林晚棠的手术能顺利。

她再也没有其他要求了。之后随便这个骗子爱骗谁就骗谁好了,反正她认了。

清晨赶来以后温芷晴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很久,看林晚棠苍白的侧脸,看她散在枕上的黑发,看阳光落在她身上和煦的样子。温芷晴像是看一件易碎的东西,生怕自己眨眼以后就会消失。

她找了林晚棠太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

温芷晴感觉林晚棠的发丝有些潮湿,她微微侧过头,想看清是什么,才惊觉自己脸上也同样湿润。

原来是她自己在流泪。

“温总,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林晚棠的声音很轻。她试图掰开温芷晴的手臂,可明明温芷晴的手臂只是虚虚拢着她,但却挣脱不掉。

温芷晴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恍惚里。她甚至没有听清林晚棠的声音,只是感觉怀里的Alpha在发抖,下意识地拍了拍Alpha瘦削的脊背。

之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地安抚着:“我会替你联系转院,会调来最好的医疗资源治好你,我是你的Omega,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林晚棠想,荒谬得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否是现实。

“温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林晚棠微凉的手轻轻覆在温芷晴的手背上,是结婚三年里温芷晴睡熟后她常做的动作。但在Omega怔愣的目光里,她继续说了下去:“也就是说,无论生或死,我都永远不会再与你在一起了。”

指节微微用力,她最终挣脱了温芷晴的拥抱:“温总,我真的不配。”

温芷晴漂亮的眼眸里还流转着水光,表情也还是惊愕的。林晚棠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谢谢温总的好意。”

她顿了顿,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生死由命,也不必温总大费周折了。”

第29章 温芷晴,你真是活该

接下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温芷晴的眼睛里还汪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她下意识张开手臂,想重新抱住Alpha。

林晚棠往后躲了躲。

她躲避的幅度很小,可温芷晴的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眼泪从眼眶里又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明黄色的外衣上。她看着林晚棠,眼神里含着委屈,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躲开。

林晚棠不知道温芷晴在委屈什么,躺在病床上身患绝症的是自己,被几次三番打扰的也是自己,但看起来因为伤心而落泪的是温芷晴。

明明她自己都没有哭。

“你应该很忙吧。”林晚棠偏过头,不再看那双蓄着水光的黑色眼眸:“就不要再从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是浪费时间。”

温芷晴抬起眼去看林晚棠的神色,终于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反应,还挂在睫毛上的水珠慢慢积蓄,一眨眼,又掉下来一颗,砸在那件明黄色的外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第一次在林晚棠面前落泪,可林晚棠却丝毫不在意,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像那三年里的关怀备至从来没发生过,全都是她自己的臆想一样。

果然,这三年全是假的。

不过是一场林晚棠用精妙的演技铺就的戏而已。所有让她差点沉溺的瞬间,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假象。

戏演完了,只剩下现在这个眉眼间满是不耐的Alpha才是真的。

“但我认为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林晚棠看向窗外的阳光:“这次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小,而我真的不想在人生中最后的时间再看到你了。”

这已经是林晚棠绞尽脑汁所能想出来的最伤人的话了。她从来都是温和的,与人为善的,骤然间要说出一句把人推开的话其实很有难度。

这个人是她曾经爱了那么多年的Omega。可后来,她最直白地表达着厌恶,也是对着同一个人。

现在再酝酿这些难听的话,说出去时心脏再怦怦跳动,仍然有些惯性的悲伤。可真正说完以后,却没有了任何难过的感觉。

温芷晴沉默地站起身,但却没有走开,就那样站在床边垂着眼睛,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先把转院手续办好吧。”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林晚棠说的话。

“我们之间并没有亲属关系。”林晚棠直接拒绝了温芷晴:“转院申请必须我本人签字,我不会同意转院的。”

温芷晴迟迟不肯离开,林晚棠心底的烦躁终于压不住了,忍不住继续说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甚至不知道转去你所说的医疗资源最好的医院后之会发生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的是好意,我就一定要毕恭毕敬地接受吗?你刚刚哭得那样委屈,其实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付出的怜悯和同情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吧?”

此前林晚棠一直没有说破,想给彼此留有一点余地。

但现在她发现,温芷晴根本不需要这种余地。只要一直不把话说开,温芷晴就会自顾自地继续按自己的方案推进。

想和温芷晴真正地沟通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

林晚棠一直是个总喜欢下意识体恤别人想法的人,二十多年来她本能地开口前先思考一遍说出口的话会不会使别人难堪,因此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感受。

可在温芷晴一次次的逼迫里,那些一直被压抑下去的东西开始往上涌。那些真实的、尖锐的、说出来会让彼此都难堪的感受,她都不想再接着忍下去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还要再体谅温芷晴。

“我讨厌你现在这种自我感动的样子。”林晚棠破罐子破摔地继续说道:“想掉眼泪何必非要来我病床前呢?你做什么事情之前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难道现在还想让别人考虑你的感受吗?”

温芷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带着棱角的林晚棠。林晚棠从来都是温和包容的,以至于骤然听到这样尖锐的话,她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她看向林晚棠。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眉眼生得精致,弧度像刀裁出来的。可从前那双眼睛里的温润全没了,只剩一层凉薄的寒意。

心脏又开始钝痛,像有有一把斧头在里面慢慢敲。可温芷晴移不开眼,像是被什么给迷住了。

温芷晴还是没有走,林晚棠抬眼,看到温芷晴似乎在盯着自己出神。她张了张嘴,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终于看到温芷晴像是回过神一般,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点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

“我把眼泪擦掉了。”温芷晴擦完眼泪后又照了照镜子,把眼角最后一点湿润也按掉:“现在没有在你的病床前掉眼泪了。”

她回忆着林晚棠刚刚说过的话,没再像往常那般不屑,而是认真地回答:“我之前也确实想过,如果你知道这些天我为你调来最好的医疗资源,会不会感动。”

“我也确实想要回报,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做一件完全没有任何正向收益的事情。”

温芷晴回答得很诚恳,诚恳得像是一种针锋相对的挑衅,但林晚棠明白这是温芷晴认真思考后的回答。

大概,温芷晴确实不像林深那样为了收购计划才在这里虚与委蛇,也不是费尽心机想要除掉自己。

如果只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自己的话,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地跑来这么多次增加犯罪嫌疑。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三年来温芷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哪怕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冷眼旁观,却在离婚后又忽然这样用心。

“如果在两个月前听到你这样说,我大概会很开心。”林晚棠顿了顿,回想起自己去做检查时孤立无援的惶恐,随后又摇了摇头:“但现在真的已经太晚了。”

“只要想到明明已经离婚了,我还要靠着曾经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前妻施舍给我的医疗资源苟延残喘,我就会忍受不了。”

林晚棠皱了皱眉:“只是想想,就已经开始感觉恶心得反胃了。”

温芷晴在这个时候没有听懂。她不太明白两个月前和两个月后到底有什么区别,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个月前感觉开心的事情会在两个月后就忽然感觉恶心了。

在很遥远的以后,她又用了很久才终于想通了这句话。因为在离婚前的某个时间点之前,林晚棠还对她抱有过期待,爱意还没有完全泯灭。

但也是直到幡然醒悟时,她也才真正意识到一切在更早的曾经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此时温芷晴还在试图解释:“并不是施舍,我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