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死时顶O前妻后悔了 第81章

作者:而今现在 标签: 娱乐ABO 美强惨 高岭之花 HE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那是在她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后的第二天晚上。

“真是对不起。”

温芷晴喃喃轻语,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真正无比虚伪,又擅长伪装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在那整整三年里,她曾那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心中涌动的只有对林晚棠的厌烦和憎恨,从未对林晚棠产生过丝毫爱意。

她在自己心里筑起高墙,将那个可能爱着林晚棠的自我彻底囚禁。

她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而最可怕的胜利是,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抑制剂已经起作用了,那种灼人的燥热与欲念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林晚棠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只是头还有些晕沉,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当地的气候。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要再想了。”

她不想做温芷晴忏悔的听众,也没有办法成为温芷晴救赎剧本里的主角。

况且,她也没有办法接受温芷晴的道歉。

并非因为话语太轻,而是因为,它来得实在太迟了。

若是在她还深爱着温芷晴的年月里,或许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不需要,只需对方肯施舍一个稍缓的脸色,一点稀薄的温柔,她便又能心甘情愿地爱下去很久。

可如今,早已不是那样的光景了。

时过境迁,爱意散尽,自己已经往前走了,迟来的歉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但看着温芷晴此刻憔悴不堪的模样,林晚棠终究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从没有觉得你虚伪,也没有觉得你擅长伪装。”

温芷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眼眸,静静地望向林晚棠。

灯光在她湿润的瞳孔中折出细碎而摇晃的光点,莫名透出一种哀伤而静谧的诱惑力。

片刻后,温芷晴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又努力想显得平静。她抬起眼,目光小心地扫过林晚棠略显苍白的唇上。

“你今天脸色不好,晚上又没有吃饭。”

温芷晴继续说道:“我让助理熬了粥,待会儿就能送来。”

生怕林晚棠会摇头拒绝,温芷晴又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是你惯常爱喝的粥,珍珠米文火慢熬,很软糯的。”

“而且已经熬了,如果你不喝,就只能浪费掉了。”

林晚棠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温芷晴是何时,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饮食偏好的。

如今骤然间听到对方如此熟稔地谈起,有一种被长久凝视后的微妙悚然。

“我是问了家里的阿姨。”

温芷晴解释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说完以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温和轻松的笑容,在惊艳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好看,仿佛将室内所有的柔光都敛在了微扬的唇角。

可她的手指蜷缩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白。

“谢谢。”

林晚棠抬手拂了一下额角,指尖传来皮肤微热的触感。

她感到自己的思维像是浸在冷水里,沉重而迟缓。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在听到温芷晴的解释前,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温芷晴一直在观察自己生活的细节。

“我去拿给你。”

温芷晴紧绷的指尖终于松懈,力道散去后,带来一阵细微的、近乎麻痒的战栗。

她望向林晚棠,漆黑的眼瞳里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亮晶晶地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希冀与笨拙决心的光芒。

“我现在还不会熬粥,等我学会了,以后可以亲手熬给你喝。”

林晚棠怔愣了片刻,没忍住,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把温芷晴与熬粥联系在一起,这搭配本身就像一则蹩脚的笑话,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只是,在温芷晴离开后,她才忽然察觉,温芷晴还在幻想着自己与她的以后。

可她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林晚棠叹了口气,也许等离婚声明出来,温芷晴就会渐渐接受了。

温芷晴再次推门进来后,没有即刻离开。

她悄然在床沿坐下,静静地注视着垂着眼喝粥的林晚棠。

目光落在林晚棠持勺的手,微动的唇,和那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的颈线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自己放得极轻的呼吸。

学妹在喝粥,温芷晴没有说话,她很担心在这个时候开口,哪句不合时宜的话会惹得学妹厌恶,没有办法好好把粥喝完。

能像此刻这般,静静地看着学妹,于温芷晴而言,已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幸福了。

感受到身后那道胶着不去的视线,林晚棠握着汤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温芷晴喂养猫咪的时候也不会一直盯着猫咪看吧,她轻声叹了口气,感觉如果温芷晴是这样饲养那只奶牛猫的话,可能会给猫咪带来很大的压力。

现在那只猫咪应该已经比之前大不少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更加神经质。

舀完最后一勺粥,林晚棠忽然莫名其妙地想,不知道那只猫咪是否还记得自己。

*

第二日的拍摄,林晚棠的戏份集中在上午。

这场戏是电影里的陈忘在万念俱灰之下,重新回到了出生的故土,独自一人来到了悬崖,即将跳下去的刹那,又忽然止住了动作。

就在那个瞬间,一直强行压抑着的分离性身份障碍终于爆发了。

陈忘的视野摇晃、碎裂,她向后跌入潮湿的泥土,指尖深深抠进地衣。

片刻后,陈忘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悬崖边缘。

从此她换了画风,前程往事化为云烟。

林晚棠穿着戏中人的衣服,向悬崖下看去。

那是西南山区夏季独有的悬崖。

灰白色的石灰岩岩体被万年的风雨蚀刻出嶙峋的骨架,缝隙与褶皱里挣扎着挤出大丛的蕨类、苔藓与低矮的灌木,绿得发黑。

岩壁并非垂直,而是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倾斜度延伸出去,而悬崖之下,浓郁的、几乎呈墨绿色的林海树冠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站在边缘,能同时感受到头顶上方阳光灼热、峭壁之下水汽沁凉,以及从深渊里蒸腾上来的、带着草木腐烂甜腥气的风。

温芷晴只在林晚棠来到悬崖先行观察时,才一起跟了过来。

她恐高极其严重,即便勉强跟到崖边,也绝不敢向下望一眼。视线只死死锁在前方或脚下咫尺的岩石,面色苍白如纸。

片场的防护已按流程确认多次,温芷晴还是不放心,再次要求戚亦姝叮嘱检查。

林晚棠看向面色发白的温芷晴,微微蹙眉:“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

她知道温芷晴有恐高症。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让温芷晴留在这里硬撑。

温芷晴终究没有离开片场。她实在无法放心让林晚棠在这样险峻的悬崖边拍摄,即便理智告诉她剧组已有周全准备。

林晚棠在崖边试戏时,温芷晴的目光便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系在她的身上。

每一次山风掠过,拂动林晚棠的衣袂与发梢,温芷晴垂在身侧的指尖便会随之无声收紧一分。

戚亦姝为什么要写这种剧本,她狠狠瞥了一旁查看拍摄角度的戚亦姝一眼,明明有那么多演起来安全的自杀方式。

她绝不容许学妹和这种置心上人于真实险境来成全自己艺术偏执的人在一起。

“选得不错,倒真是个自我了断的好地方。”

剧组开拍之前,陆微也探头向雾气弥漫的崖下望了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够高,够陡,底下看来也没什么缓冲。跳下去,确实必死无疑。”

说完后,陆微微微眯起眼,仿佛在脑海中预演镜头。

她的戏份放在了下午。

但与别的演员不同的是,陆微从未关注过剧组的安全措施,一次也没有。

那份全然交由他人、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信任,在处处小心的片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甚至陆微那套威亚装备,最终都是林晚棠在间歇时,默不作声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绷带、锁扣、承重点,一处都没放过。

只是这一天终究没有用上。

还没捱到下午,天色骤沉,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便轰然砸下。

大雨倾盆,将拍摄现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拍摄进度只得延迟,剧组匆匆收工,只能等明日天气放晴后再拍。

人声与器械碰撞声混在雨声里,仓皇而忙乱。

最终为了安全起见,整个剧组决定集合撤离,一起回到了驻扎的场地。

回到房间门口时,温芷晴忽然叫住了林晚棠。

“学妹,你有没有打开过我给你的纸袋?”

“是装有抑制剂的那个纸袋。”

走廊的灯光泛着潮润的暖黄,空气里浮动着雨水浸透泥土与草木后特有的清冽湿气,隐约还能听见远处隐隐的雷声余韵。

温芷晴就站在这片朦胧的光晕里,发梢被雨水濡湿,几缕乌黑湿润的发丝贴在她瓷白的颊边与颈侧,在廊外潮湿的雨幕中显得更加分明。

不小心沾染雨丝的水痕在她脸颊与锁骨处泛着细微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被雨水洗濯过的白山茶,美丽而脆弱。

学妹似乎对自己逐渐缓和了态度,温芷晴最终还是决定再赌一把。

此时学妹还在易感期内,自己可以成为她最好的解药。

林晚棠有些讶异地摇了摇头:“我直接收进行李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