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第59章

作者:执晚星 标签: GL百合

  不、这个词过于美好,她对阮听雪更多的其实是见色起意吧。

  可无论是因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她,到如今,她记住的每一个瞬间,都与她有关。

  阮听雪是夏夜里骤然降临的一团火,让人烧灼却又忍不住靠近。

  而她是被那片温暖的火光吸引、又被她带回家精心照看的丧家之犬。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妻子。

  这话听起来很荒谬,但又确实如此,在此时此刻,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裴见夏将自己整个埋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头,想要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给全部闷进去。

  心跳却不听话,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腔发颤。

  甜的、酸的、慌的、乱的,搅成一团,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但那点微弱的、不受控制的心动,只飘了一瞬,就被理智狠狠按进谷底。

  阮听雪……

  她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念过千百遍。

  她不该喜欢上她的。

  她与阮听雪,只是契约婚姻,是名义上的妻妻,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吻她、抱她、说那些让她失序的话,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妻子。

  名义上的妻子。

  仅此而已。

  她刚才还在心里评判季禾安的失态。

  那她今天对着季禾安说出的那句话,又算什么?

  不过是另一场,更不自量力、不该发生、也更不该被戳破的心动。

  裴见夏觉得自己当真是无药可救。

  刚从一摊泥淖中爬起来,又坠入一片深海。

  可她就是为她而怦然。

  没有理由。

  就像那天晚上在酒店的天台上,阮听雪从护栏上倒进她怀里一样。

  她接住了她,然后就注定再也放不开了。

  最初的慌乱缓缓平息,裴见夏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几乎是很快,她便坦然接受了自己这份擅作主张的心动。

  承认喜欢一个人,其实没什么难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阮听雪是天边月,高悬于上,清冷、疏离、遥不可及。

  她能看见月光落在自己眉间心上,但月色皎皎,不会属于任何人。

  她不过是在这月光里偶然路过的行人。

  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可喜欢归喜欢,她不能越界。

  不能把自己的心动,强加给一场交易。

  不能把一个人的动情,当成两个人的故事。

  不能把月光落在心上的那一瞬,当成月光被她独有。

  所以这些话,只要不说出口,

  只要阮听雪看不出来、只要不被她发现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身边,扮演好一个名义上的、合格的妻子。

  然后等到某天,这场契约走到尽头,阮听雪要放开她。

  她最多,也不过是失恋一次而已。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数十载,再强烈的失去也就不过是醉梦一场,一场不行,就几场。

  裴见夏将自己从被子里拯救出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手胡乱抹了把发烫的脸颊。

  起身时,心绪便已经重归平静。

  她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再度将原本要思考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直到夜幕降临,刘姨叫她下楼吃晚饭,她才从一堆晦涩的经济理论书籍中分出神来。

  她放下书,看着上面阮听雪留下的批注。

  一行行字迹清隽凌厉,见解独到字字珠玑。

  轻叹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金属书签卡进去,合上书下了楼。

  又是一顿枯燥无味的晚饭,又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夜晚。

  裴见夏从浴室出来,随手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窗外起了风,但在这盛夏夜里,也满是燥意。

  窗纱随着风清扬,裴见夏走过去,月凉如水,洒落一地。

  露台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摇动着,裴见夏将视线落过去,发现是那盆她才买回来的铃兰花。

  她走过去蹲下身,低头看着那盆花,月光落在叶片上,泛着冷冷的光。

  有几朵已经半开了,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那个人。

  裴见夏:……像和想,读音怎么这么像。

  她抱着那盆花,把它放在护栏上,然后扶着边缘,盘腿坐在了护栏上。

  身下是幽蓝的池水,身后是她和另一个人的房间。

  可那个人不在。

  她仰着头,残月当空。

  盈亮的月落在这空旷别墅的每一寸角落。

  让她想起阮听雪离开的前一晚。

  同样是月,同样是仰视,不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接住我,”那个人说。

  那天她接住了从高处坠落的人,可到了最后,才发现,真正坠落的人,是她自己。

  裴见夏想,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能爬上岸的。

  无舟可渡,无岸可归。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想,承认自己的心动简直轻而易举。

  在季禾安面前、在无人区里,就像是那些话本就该在那里,只是藏在她的心里,只是等着破土而出。

  此刻坐在这里,却有些怨恨戳破这一切的季禾安。

  倘若她自欺欺人,倘若那些情愫还被她好好地埋在心底最深处,压在一层又一层的不该和不能下面。

  那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时,是不是就不会如此想念那个本来坐在这里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月光依旧,风声依旧。

  远处有蝉鸣,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那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仿佛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在运转的东西。

  而裴见夏,坐在露台的护栏上,像是一粒被月光定住的尘。

  裴见夏抬起手,妄图遮住那一轮月,月色却透过指缝,照得上面那一枚戒指愈发清晰。

  在月与池水间,有光在上面摇晃着,细细凉凉。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月光从指缝间流过的地方开始发烫,才终于舍得放下手。

  月色重新落满她的眉眼,也落进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潮湿。

  月与夜色都美。

  只是何夜无月,何处无晚风。

  她捧起放在一旁的铃兰花盆,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像在触碰一段不敢声张的梦。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夜风拂过铃兰。

  “在想阮听雪啊。”

  话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下一刻,裴见夏维持着低头碰花的姿势,像是被月光冻住。

  身后的房间灯光明明灭灭,晚风卷着月光涌过来,她却只听见自己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声音。

  这个声音……

  她做梦都不会听错。

  裴见夏缓缓地抬起头。

  残月悬在头顶,池水泛着碎光,铃兰的淡香缠在风里。

  她慢慢转过脸,视线一点点抬高。

  阮听雪就站在露台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衣,长发被晚风拂得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