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吊车尾班级毫无学习氛围,老师天天给他们发传单,劝他们报体育、音乐、美术特长,还有得救。
她不肯认输,埋头继续学,想考出一个全校第一,再去找老师商量换班,可这时,却是谢博先被老师的话打动:
“书读不好就算了,我听人说,当明星挣钱,你老师说你也算有点资本,既然吃不了读书的苦,那你就轻松点赚钱呗?”
她不肯:“这世上哪有捷径能走?我能考好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博却不听,恰好星探在这时找上门,带着合同找上谢家,承诺以她的资质,可以免费培训她声台形表,包送她出道。
谢博直接签下:“行了,签都签了,你好好学唱歌跳舞,解约要赔一大笔钱,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别当白眼狼坑我吧?”
养育之恩让她无法反驳,她只能进入培训公司,起早贪黑地上课,在练习室挥汗如雨,在练歌室练声到嗓音沙哑。
老师说她四肢不协调,跳舞毫无天赋,面对镜头表现也很差,好在嗓音条件优越,走唱歌出道也算一种捷径——
直到省音乐统考前夕,她练完嗓子,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嗓子却再无法发出声音。
谢博急得对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就不想去?你憋着劲在这天使坏呢?怎么干啥啥不行?书读不好,唱个歌也要你命吗?”
她说不出话,只黯然坐在角落。
谢博给她买各种治嗓子的药,非要推她去考试:“你试试,不行再说,万一能唱出来呢?”
听见有老师现场打分,谢博甚至难得斥巨资给她买了漂亮裙子,不肯放过她这棵明星摇钱树,可当她一身优雅长裙进入考场后。
喇叭切进的不是伴乐,而是一道模糊过的机械人声:
“参赛者谢晚菱勾结评委,毫无廉耻,用身体资源换取某位评委打高分,我要匿名举报!”
评委们吓了一跳,互相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为了摆脱与她有关的嫌疑,她还没开口唱,那些史上最低的分数统统举起,砸碎了谢博培养明星的摇钱树之梦,也令她无比难堪。
谢晚菱想到那时候,声音仍会轻颤:
“我承认,我特别不想当明星,也不想选这条路,可是我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结束……”
评委们对此还展开了调查,然而最终公布的结果,学校里却无人在意。
“我就说她喜欢走捷径吧?当年走捷径入豪门,现在走捷径想当明星,笑死,当明星哪个不被潜。规则,这就提前适应了?”
“我听说签她的公司还没想过有考不上艺考,进不了这行的,笑死,竟然无法索取违约金,他们连夜回去补上合同漏洞哈哈哈哈!”
“意思谢晚菱靠脸都吃不上饭?不会吧?”
她难堪地逃回家,却还要面临谢博的质问,问她究竟得罪了谁。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得罪过谁……我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一直画,谁也不见……我当时想,要是美术也不愿意收留我,我在这世界真的无处容身了……”
陆明漪心疼地抱紧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她,没能更早地弥补她生命中这所有的遗憾。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伤心事。”喑哑声音愧疚道歉。
谢晚菱却在她堪比烈日的怀抱中,汲取热意,缓缓恢复: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都过去了,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现在早从吸血的谢家逃脱,谢博、吕芳进了局子,谢早晴抛下他们独自漂泊在国外,而她身边,却有陆明漪陪伴。
当年以为走不过去的黑暗,现在回头去看,她事业上即将拥有个人画展,再不与歌唱相关,家中有了新的爱人家人。
她已经很满足了。
陆明漪怜惜地,反复亲吻过她浅色长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你说你在音乐方面算权威,我竟然只以为你是在夸我。”
谢晚菱在她怀中轻蹭:“我永远不唱歌,姐姐又怎么知道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姐姐已经做得够好了。”
想了想,她补充道:“而且,我听姐姐弹琴的时候,发现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吧……起码,起码你弹琴的时候我就挺想唱的?”
陆明漪闻言,拉着她走进之前就准备好的音乐房。
深色小提琴架在颈间,她挑起眉,即兴拉了一曲最近极其流行的港风歌《一格格》,这首歌在维宁食堂放的时候,谢晚菱夸过好听。
明亮清澈的高音,流淌出最热烈的爱意,陆明漪黑眸含笑看去,谢晚菱却轻吟出声,鼓起勇气用粤语发音道: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
“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
浅色琥珀瞳因与心上人对视,怯怯的、不自信的粤语发音也逐渐流畅,谢晚菱看进那双同样流淌着春风的温暖黑瞳。
她想,她也期待她的爱情能永远定格此刻。
琴声应和歌声,在海上飘荡悠扬,引得海鸥阵阵自天际盘旋而下,原处,有鲸鱼出水,喷出巨大水柱,凝淬出彩虹。
两个原本在音乐路上有机会相遇的人,如今一个成为维宁杀伐决断的董事长,一个仍在艺术路上前行,却是在绘画的世界。
可是她们仍然在此相遇,甚至办了一场小型的、独属于她们的演唱会。
一曲结束时,谢晚菱红透了脸,扑进她怀中:“好神奇啊姐姐,我们现在算不算互相是对方忠实听众啦?”
陆明漪亲亲她眉心,语气懊恼:“可我想更早点,不管你画画还是唱歌,我都想做你第一个粉丝。”
谢晚菱笑眯眯地抬头:“那我想更早的话,岂不是得到姐姐五岁以前,才有机会当你的听众了?”
陆明漪却凝视着她,慢慢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的话,任何时候都不晚。”
回首过去,陆明漪的人生充满了坎坷和不圆满,但她从未后悔。
“晚晚,有时候我甚至会庆幸,或许我过去经历的所有不好的事……都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以现在这样的姿态遇到你。”
“我想永远保护你。”
“所以,只要是欺负过你的人,都别想心存侥幸。”
陆明漪看着谢晚菱的眼睛,执起她的指尖,温柔地慢慢落下一个吻。
宛如童话故事中对女王宣誓忠诚的骑士。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63章
落到指尖的轻吻滚烫,熨帖了谢晚菱自多年前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她一直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可眼尾却蔓起潮湿。
原来她从没遗忘那些伤害,捂着的伤口,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真正能治愈它的陆明漪。
陆明漪拥她入怀,轻哄:
“对你做这些事的人,要么是你的竞争对手,要么平常就对你充满敌意,甚至还很了解你的生活,你有没有怀疑名单?”
谢晚菱试图回忆分班后的一切,良久,只能摇头:
“当时谢早晴宣扬了很多谢家事情出去,连隔了一栋楼的其他年级,我不认识的人,见到我都会嘲笑我……”
“只有沅沅知道我的事,特意从市里其他学校转学过来,陪我待在那个超烂的班里,没有她,我可能都撑不到高三参加美术联考。”
那段时间太过黑暗,哪怕有南栀的作品当精神寄托,有好朋友的默默陪伴,谢晚菱总不愿意多加回想。
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将那段过往模糊处理,以至于她现在仔细回忆,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
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但这世上发生的一切,都必定会留下痕迹,陆明漪轻拍她后背:
“不高兴的东西,咱们就不想了,都交给我解决,好吗宝宝?”
“好。”她鼻尖微酸,点头。
陆明漪一次次的回护她都看在眼中,她知道陆明漪能说到做到,完成对她许诺的任何事。
女人有意转移她注意力,牵着她到甲板上,给她找来钓竿,教她怎么拌鱼饵,怎么判断鱼是否上钩。
暖暖的日光照在甲板上,谢晚菱依偎在陆明漪怀中,一颗心被晒成松软无比的小面包。
直到鼻梁被宠溺刮过:“鱼竿晃半天了,宝宝,不看看你的收获?”
“啊啊啊姐姐快帮帮我!好像是条大鱼,跟你一样特有劲!”
“别乱说……”陆明漪站在她身后,帮她收线,炙热气息滑入她耳廓:“我要对你用这么大劲儿,你早散架了。”
“……”
倒也是事实。
谢晚菱脸颊红透,想起她前段时间开荤后,每晚都说早开始早结束,却从八点折腾自己到凌晨两三点,收手时仍不知餍足。
她抬脚去踹,陆明漪便捞起她脚踝,咬她脚背、小腿,一路往上,直到她又要哭,才舔走唇畔晶莹,抱着她叹气:
“宝宝,我还没吃饱……也没喝饱。”
双腿不由一紧,才想起自己还在生理期,谢晚菱嗔瞪她一眼,见她还要和大鱼耗一段时间,自她怀中钻出:“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陆明漪跟大鱼搏斗的动静,将屋里人都引了出来。
许沅溪自窗边探出脑袋:“爱妻者风生水起,看我们陆董就这样好运,大白天能钓到东星斑?!天呐这么新鲜清蒸得多好吃啊?”
陆明漪拎起鱼,走到她旁边,跟她说自己已经了解了谢晚菱高中到事:
“晚晚那段时间多亏有你照顾,你要是喜欢出海,我回头让人把这艘船的定制参数发你,你选自己喜欢的配置,我送你。”
许沅溪:“……几个亿的游艇说送就送了?!”
她自栩是见多识广的富二代,却依然在这泼天的富贵中目眩神迷:“啊啊啊陆董我要永远拥护你!”
华宴如刚想接过鱼做刺身,冲陆明漪挑眉:
“喂,老陆,有你这样的吗?谢礼送这么大,不给我留活路啊?”
陆明漪淡然瞥她:“没留吗?顶奢珠宝拍卖,私人飞机,私人岛屿……这不还给你留了一堆选择?”
知道华宴如刚惹人不高兴,她挑眉明示:“华总,追人得有诚意。”
随后,趁谢晚菱自告奋勇在楼上吧台切果盘,她又对许沅溪道:
“当年她在学校的事,我会让人调查,你陪晚晚最久,对她学校也最熟悉,可能还得麻烦你提供一些线索。”
许沅溪并拢两指在额角对她一挥,严肃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