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她竟然当众说霍凌霄性。冷淡。
不行。
不、行。
有一瞬间,她想逃离太阳系。
脸上火烧火燎,楚音耳廓都热化了,强撑着看向那双黑色桃花眼:
“就……用点事实行动,证明一下?”
比如,跟她做点她梦里做过的事。
又或者现在把她堵在墙角门边,惩罚她这张造。谣的嘴。
她不挑,都行。
心中大放厥词,但暗示到这已经耗尽了楚家大小姐的颜面,见霍凌霄气息凝滞,黑眸愈深,楚音率先受不了想跑。
却发现霍凌霄挡在她出门路上,她往左,霍凌霄左靴一错,她往右,女人便歪歪脑袋。
……完全是故意堵她。
这人,什么时候学坏的?
她咬着唇,胸口小鹿快撞死在心房里,刚想不管不顾问霍凌霄能不能给个痛快答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音音?”
她回头,看见霍山岳和严鸿一起往外走:“霍伯伯,严教授?”
原来严教授说的老朋友一家……是霍家。
严教授说,他在特殊时期护着文物四下辗转时,是霍山岳的队伍当时一路护送,保护他的安危。
两位熟悉的长辈兴致勃勃逛着博物馆,提及当年旧事,她只能跟在一旁,没走几步,就和霍凌霄肩并肩落在后面。
她想起从前无数次两家出行的画面。
偷偷转头看了霍凌霄一眼。
盛烈日光下,撞进那双清泠泠的桃花眼。
霍凌霄一如从前,总能稳稳接住她的视线,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黑眸深处,有暗流涌动。
她还待分辨,耳畔忽听一道风声,下一瞬,伞沿阴影盖过头顶,霍凌霄单手握着遮阳伞,朝她这侧倾斜:
“这么热的天出门,有大事?”
语气熟稔自然,笃定以她的脾性,这个天肯定喜欢在家乘凉躲懒。
她点头:“嗯,有个项目要来找严教授。”
“开的昨天那辆车?”
霍凌霄昨晚送她回家时,车机短暂死机,重启就好了,霍凌霄却不放心,叮嘱她送去4S店查查。
她反应过来,小声解释:“今天出门太急,但车正常的。”
霍凌霄“嗯”了声:“等下我看看。”
她怔住。
霍凌霄之前是战技双能型人才,不仅能指挥特种作战,在模拟战场上也能修坦克,修装甲车,现在这是要帮她修个普通轿车?
她不好意思大材小用:“不用,我今天就把车送去……”
霍凌霄挑眉看她:“不是让我证明自己?”
……是这种证明吗?!
这根木头到底听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啊!
可前边还有老师和长辈,刚才那种暗示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只能气鼓鼓将路边一颗石子踢向霍凌霄。
石子没踢动,鞋底却踏空打滑,她蓦地往后栽去——
眼眸失措睁大的刹那,一只有力臂膀环住她腰身,往怀中一按,与女人锋锐气质不符清润花香袭入鼻间。
这个味道……
是她以前嫌弃香味太俗,悄悄塞给霍凌霄的小雏菊护手霜。
腰间力道强劲,清淡花香味霸烈罩着她。
楚音现在又觉得这味道没那么俗了。
她手心抵着霍凌霄肩膀,站稳时喉间本能哼了声,语调甜糯间,忍不住捏了捏掌下结实的肱二头肌。
占完便宜想跑,霍凌霄却没像从前一样松手。
女人垂眸看她,后短前长的V型齐耳黑发落下,她视野一暗,被那道燃着隐火的黑眸圈中。
她轻咬红唇,还待分辨,霍山岳却不合时宜回头:
“凌霄,音音,你俩想吃什么午……”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她们暧昧氛围。
她心死地闭上眼,准备被霍凌霄推开——死木头从前就这样,私下不跟她逾矩,在家长面前更是规矩!
耳畔却响起淡然回答:
“音音好像扭到脚,我先送她去看看。”
下一瞬,身体骤然腾空,她惊诧地睁开眼,瞧见霍伯伯脸黑如锅底,霍凌霄竟顶着这道目光,镇定自若地横抱着她离开。
伞在女人腕间,日光再无遮挡落下,将她们缠绕的影子凝实。
她心跳不已,抱着霍凌霄脖颈,故意试探:“凌霄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是因为她吗?
霍凌霄垂眸,烈日下目光极具强度,盯着她,一板一眼:“好像扭到脚,是可能有,可能没有,没有是好事,不算撒谎。”
“……”
心间小鹿,一头撞懵在墙上。
她真是疯了才指望这死脑筋开窍,原来只是担心她安危。
楚音狠狠磨牙,从她怀中往下跳:“我没扭到,行了吧?”
腰间与膝弯力道,却骤然收紧,霍凌霄把她按入怀中更深。
“刚刚没扭到是运气,之后不好说。”
“……你到底是希望我扭到还是没扭到?”
霍凌霄停下脚步,眼尾微扬:
“我希望,抱你更久一点。”
“!”
她瞳孔一颤,软唇微张,后面的话全忘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踟蹰半天动了动唇,却错过时机,霍凌霄将她抱进那辆黑色大G,线条硬朗的车内,有着风格迥异的粉色hello kitty方枕。
软枕塞向她腰后,她想起最初坐霍凌霄的车,里面一切都是给霍凌霄的妈妈南栀准备的。
那次她伏案久坐,腰背又酸又痛,霍凌霄给她垫了软枕靠着,今天她倒是还好:“我车里也有,就不用南姨的了。”
“这不是买给我妈的。”霍凌霄拧了瓶矿泉水递给她,黑眸定定:“她不喜欢粉色,更不会坐我副驾。”
她神色怔忪,霍凌霄又道:“不喜欢这款,那我换一个?”
语气认真。
仿佛……她们已经结了婚,霍凌霄在征询她家具挑选的喜好。
啊啊啊死脑子不许再想了!肯定又是这根木头在说胡话,再、再自作多情的话,肯定又会发生之前京郊的尴尬事!
她抬手按着心口,死死压着那头小鹿,不许它再胡乱冒头:
“挺、挺好看的,留着吧。”
霍凌霄眸色渐深,却没再往下问。
车刚抵达公寓,手机弹出视频会议的邀请。
是馆长召开集体会议,让各小组汇报本周的修复进度。
她跟霍凌霄打了声招呼,赶紧冲上楼,开电脑、进会议一气呵成,冗长的两小时后,馆长特意问起她帛书的修复思路和进度。
她说了来坤城找严教授的事。
馆长却不乐观地皱起眉:“严鸿确实资历老,但他去南边多年,离开文物修复系统很久,你也不能把希望全放他身上。”
她咬唇保证:“是,我也有给法国、英国的一些知名教授发去邮件,征询最前沿的绢帛修复技术。”
馆长叹气:
“这次大展可是上头早早通知下来的,指了要看这份帛书的内容,你还是要尽早把修复方案定下,展览少了它可不行。”
楚音郑重应下:“这事我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耽误展览进程。”
“咕……”
视频结束,她肚子发出咕咕叫声。
楚音想起现在是午饭点,匆匆拉开公寓门,怕霍凌霄在楼下等她——
门外,星级酒店的餐盒整整齐齐摞着。
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酸口萝卜炒肚丝,辣味小炒牛肉,配时令蔬菜和西瓜,甜点有她最爱的乳酪蛋糕。
唇边泻出笑意,她端着餐盒进屋,去窗边想看看霍凌霄点了什么,楼下却连人带奔驰大G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嘴角瞬间向下。
易淑然的电话此时回过来:“刚什么情况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挂了?有急事?”
她蔫蔫地趴在窗口:“本来有,现在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