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48章

作者:柒殇祭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狗血 先婚后爱 HE GL百合

她噎了下,谢晚菱却抓起手机起身:“如果卫总今天是来跟我练嘴皮子,恕不奉陪,我上课要收费的。”

卫相宜灌了口咖啡,咽下意式浓缩的苦涩,深呼吸,再次开口:

“你今年二十八,表姐三十九,你们差十一岁,你从事艺术创作,她在商业金融领域,年龄阅历、爱好、成长环境,你们都天差地别——”

“我想她应该从没跟你说过,她的故事吧?”

背后乐曲突然进入急促调,谢晚菱攥着手机,与陆明漪天差地别的差距再度被人赤。裸裸点出,她强装镇定:

“姐姐话少,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怎么,难道她特别爱给你讲?”

自然不可能。

陆明漪心思深沉,过往伤疤更是别人不能触碰的逆鳞,谁敢提?

但卫相宜只要想到,陆明漪没选更熟悉、更门当户对、对她更深情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证明:“表姐不用开口,我也能懂她。”

她目露讥讽,看向谢晚菱:“小姑他们顶多跟你说,表姐防备心重,不信任他人,缺失安全感,但他们没告诉过你原因吧?”

谢晚菱扬眉,气势绝不认输:“无非是陆家人干的缺德事,幼女遇上心思深沉的后妈会遭遇什么,很难猜吗?”

卫相宜哂笑:“那她说过,宋清涵对她做了什么吗?故意饿着她,在她衣服、食物里加料,让佣人潜入她床底扮鬼吓她,这些只是常态。”

……常态?

谢晚菱光是想想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都头皮发麻。

她高三暑假在谢家应对谢早晴的过敏物投。毒,都险些丢掉半条命,陆明漪从小就经历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她会有多煎熬?

卫相宜又道:“她五岁时救了只掉下巢的燕子幼鸟,陆含烟偏等她照顾到那只鸟康复放飞时,指使养的猫跳起来拍死,宋清涵在陆维章面前承诺赔她新宠物,又在半年后故技重施。”

谢晚菱呼吸一窒。

掌心紧攥,难怪从没听陆明漪提及过任何小动物,原来宋清涵曾用这招诛过她的心。

让年幼的女孩一次次跟脆弱动物建立情感,又让她一次次体验失去,让她体会无能为力、连一只动物都护不住的绝望。

可卫相宜还在说:“小姑姑和小姑父看不下去,接她去卫家待了段时间,送她回去后,又精挑细选送卫家老佣人去照顾她,你知道宋清涵又是怎么做的?”

“她给那个佣人制造了车祸,从国外捞了个通。缉犯,给人整容、磨掉指纹,装成那个佣人,陪表姐出国,两年后开始长期投。毒,被发现之后更是险些将表姐活活勒。死。”

谢晚菱忽然听不下去了。

卫相宜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钝刀,割下她心头肉,她被凌。迟得痛不欲生,疼痛席卷五脏六腑。

她意识到今天不该来,陆明漪没有对她主动开口前,她不该借别人的手,私自窥探陆明漪这些伤痕累累的难堪过往。

“住口!”

卫相宜仿佛对她反应早有预料:

“才到这,你就听不下去了?可我还没说完,表姐多疑的根源与这个佣人有关,她死里逃生过后就生一场重病,重病时,她不认人……”

“别说是你我,就连小姑姑父,我爸这些卫家人,她统统不认识,像头退化的蛮荒野兽,用尽一切手段攻击每个近身者,这病她至今还会复发。”

打断她的,是泼到她脸上的咖啡:“我让你住口!”

谢晚菱放下咖啡杯,对上卫相宜错愕的神色,琥珀瞳中燃起怒意:

“她同意你讲这些事了吗?你凭什么把她的苦痛,当成你了解她的炫耀资本?你的喜欢,原来就是把她的故事当作你宣扬真心的材料?”

谢晚菱真觉得昨天的自己可笑。

她竟然为陆明漪对这种人的不假辞色而感到物伤其类,甚至私自给这种人冠以“情。敌”的名号,可卫相宜根本不配!

卫相宜根本就不配喜欢陆明漪!

她气势汹汹的质问下,卫相宜才从被泼咖啡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她脸色极其难看:“你算什么东西?连我爸和表姐都不敢这么对我——”

回答她的,是谢晚菱下一瞬敲碎的瓷杯,和指过来的尖刺。

“你们这些豪门要面子,讲究,我不一样。”谢晚菱捏着瓷片逼近她,无视陡然停下的乐声,也不看那些靠近的保镖。

她道:“我一孤儿无牵无挂,又像你说的年轻冲动,那你记住了,陆明漪是我护着的人,再让我听见你宣扬这些卑劣的爱,我绝不放过你!”

卫相宜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花瓶威胁,更不敢相信自己从这个花瓶口中听见了什么……她要保护陆明漪?

那个强大、无所不能、连自己都只能踮脚仰望的陆明漪?

她觉得可笑,也因此笑出了声:“钱、权、势,你有哪个?哪来的霸道乞丐,要不是她对你另眼相看,你连够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依旧是简单残忍的现实。

但谢晚菱却不像从前那样自卑地低头,她发现这些豪门也不过如此,各个嚷着身份、家世、权势,却没有一个人的爱拿得出手。

说着爱她的陆澄是这样,叫嚣着暗恋陆明漪多年的卫相宜也是这样。

她心平气和地回答:“你说得对,那在她不要我之前,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只有她能叫停——”

“我没资格,你,更没资格。”

说完,她拿出手机,淡淡转头问保镖卫总这套衣服多少钱,她会赔付干洗费用,还有桌上摔碎的咖啡杯。

卫相宜气急败坏说她不收乞丐的钱。

谢晚菱“哦”了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几秒后,站在街角捂住心口。

……好险,差点因为装逼破产。

谢晚菱松了一口气,卫相宜那西装一看就跟陆明漪是同样的定制款,一套估计几十上百万,她如果要赔,就只能刷陆明漪给的钱。

那也太亏了吧?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不许再冲动,狠狠在坤大操场暴。走了十圈才缓过来,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握着冰冷板砖,傻眼,她记得以前电量消耗没这么快啊?她平常最擅长掌控手机电量,今天都开了省电模式关了所有应用了,这手机是怎么回事?不对,完蛋了,这下她怎么刷卡坐地铁回家啊?

她紧急抓住路人:“你好,请问现在几点?”

与此同时。

卫相宜所在的咖啡厅门再次被推开。

她刚脱了外套,用纸巾擦着头发,不以为意地抬眸,却见一道黑压压的阴影自高处落下,沉郁檀香味覆来,她愣住:

“表、表姐?”

陆明漪黑眸阴沉,自从谢晚菱下课,她听见的就是那些刺耳、吵嚷的音乐噪音,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却只能听见谢晚菱模糊的声线,什么内容都没有,监。听还再度中断!

又失联了。

谢晚菱又一次地失联了!

‘骗我,骗我,还是在骗我!’

‘昨天把人关起来不就没事了吗?你看,她总是这样哄你,骗你,说尽好话,却永远跑到更远?你怎么这么蠢,总信她的谎话?’

‘哈,你昨天说了那么恐怖的话,这次她肯定会跑得很远很远,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喧嚣声吵得她头疼欲裂,陆明漪呼吸急促,一把掐住卫相宜的脖颈:“人呢?约谢晚菱的是你?故意不让我听见她声音?把人交出来。”

卫相宜脸色呼吸不畅,血管浮现,眼中流露出惊恐:

“我、我没动她……她走了……自己走的……表、表姐你信我……”

陆明漪加重手中力道,Callie看出她没撒谎,上前制止:“boss,这离学校近,谢小姐一般开车出门,说不定她去停车场了?或者在回家路上?”

停车场。

陆明漪抓住关键词,松开力道,任由卫相宜跌落在地。

她转头就朝坤大停车场而去,她知道谢晚菱上课区域,也知道她最爱把车停在哪,抵达目的地,薄荷绿的小宝马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去找——”

陆明漪垂眼,竭力压下脑海中炸裂又刺耳的声音:“找到她!”

她站在车边,神色愈发阴郁。

Callie放轻呼吸:“boss,也、也许谢小姐是临时手机没电,找地方充电了呢?”

她呼吸鲜见地急促,指尖按着额角,似自言自语,又似与那些讥讽声抗议:“她答应过我,七点钟,七点会回家……”

“对对对,”Callie连忙接道:“也可能谢小姐就是刚好车坏了,手机没电了,但此刻一定在回家路上,找人的事交给保镖,我们回去等吧?”

陆明漪慢了半拍,听懂她的话,机械地转身,朝家中方向去。

抵达出租屋,她没开灯,就坐在客厅里,任由暮色四合的阴影将她吞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陆明漪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她所在处甚至颜色更深更沉,如择人而噬的深渊。

直到某一刹,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滴滴滴滴!”

时钟指向七点。

保镖仍无音讯,如石沉大海。

Callie抬手划掉她闹铃,却对上一双无机质般的眼眸,漆黑、不透光,连情绪也在其中泯灭。

“她骗我。”寂静客厅里,陆明漪喃喃道:“是她骗我。”

Callie一看她眼神就道不好:“不是,不是的,谢小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对你撒谎的。”

陆明漪却再度被刺痛。

心脏在谢晚菱一次次的食言中撕裂,痛意漫遍全身每一根骨头,从谢晚菱见过陆澄之后说的第一句谎开始,不安彻底爆。发!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与谢晚菱有关的定位绿点再也没有亮起来,对方彻底摆脱了她的掌控!

“她撒谎,她一直在撒谎……连你也帮她骗我……”

脑海中浮现谢晚菱对她每次勾引的无动于衷,推拒、逃开、求饶哄她,昨天甚至答应被她拴起来,可今天却彻底消失不见!

黑眸深处泛起猩红血色,陆明漪眼眸沁出丁点湿润,犹如被族群抛弃的孤兽,发出绝望哀鸣:

“晚晚她从来就不想要我……”

谢晚菱一直就对她虚与委蛇,委屈求全,从一开始就是她步步为营,强迫对方进入这段婚姻!

而现在,谢晚菱终于在结婚证下发之前,逃走了。

湿润渐渐凝聚,她在黑暗中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