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朝雾
“——你也配?”
辛西娅的冷笑,如一根银针扎进梦境。
苏昭活生生被姐姐给吓醒了!
起床的时候,苏昭仍心有余悸,半天回不过神来,盯着吊灯直直看了半晌。
苏昭有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冲动。
“殿下催您三次了,请您立即过去,挑选舞裙。”
可当辛西娅的侍从过来叫她过去时,苏昭扒着门,有心想将门甩在讨厌鬼的姐姐脸上,但还是第一时间换上笑脸。
“......知道了,马上到。”
毕竟辛西娅无论在身份、实力、权力,各方面都完美碾压了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昭忍!
借着看舞裙的借口,辛西娅成功绊住苏昭的手脚。顺理成章地将她叫到主殿。
这是辛西娅的住所。
刚一踏入其中,苏昭的步子就沉重下来,她拖着脚步,慢吞吞走到正厅,终于明白皇储迟来的报复,指得是什么。
整整三架子的新裙子,正对她张牙舞爪,每件都缀着能把人脖子压断的珍珠。
“.....姐姐,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这合理吗?
隆重到让苏昭怀疑,辛西娅这是想要给她精心打扮打扮,好卖个好价钱。
“试试。”辛西娅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昨天还说,让她学会遇到事情找仆从,今日尊贵的帝国皇储便自己打脸,挥退其他侍从。
纡尊降贵地承担起女仆的工作。
她的手指在苏昭后背流连,束腰的系带被一寸寸收紧,毫不客气。
“轻点,轻点姐姐。”
苏昭不得不弯下腰来,双手紧紧扶住梳妆台,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颤声说。
“姐姐,你想要谋杀我的话就直说。”
辛西娅缓慢拽动系带,苏昭就像被卡住脖子一样,后颈渗出汗水,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辛西娅笑着睨她一眼。
“想杀你,哪儿还需要动用这种小手段?”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一个大魔法师面前,确实脆弱地不堪一击。
只是苏昭无法理解,这明明是个有魔法的世界,紧身胸衣和束腰,这种没用的糟粕,就不能也被淘汰了吗!
换装魔法十分流行,贵族们也以魔法实力为荣,女皇与辛西娅,都是天赋异禀的大魔法师。
魔法造诣在整个大陆都堪称顶尖。
只是在奢华典雅的夏宫内,亦或者是整个兰茵帝国,很少能看到魔法踪迹。
只因女皇格外痛恨魔法。
周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刺得苏昭眼眸湿润。
苏昭下意识追逐而去,摇晃的水晶灯被镜面反射,尽头处,镜中的少女面色绯红。
礼服像第二层皮肤,裹住她曼妙的曲线。尚未束紧的后腰上,露出未褪的红痕。
是昨夜情咒发作时。
自我折磨的印记。
苏昭眼睫一颤。
她像是被那抹红烫到,目光飞一般地逃开了,哑声问:“......一个寻常的舞会而已,为什么搞得这么隆重?”
“你忘了?”
红痕像是被浴缸硌出来的印记,辛西娅在上面反复摩挲,手指冰凉,激得苏昭身体微微战栗,而她乐此不疲,
“这也是你的生辰宴。”
明知辛西娅不可能知道,苏昭昨夜在欲。念的驱使下,在浴室里经历过什么不堪的旖。旎。
可苏昭仍不敢细看,脸上腾起欲盖弥彰的绯红。
“......确实忘了。”
“你在紧张什么?”
辛西娅调笑,手上戴着的扳指,生硬地刮过系带,隔着那层布料,苏昭感受到浸透的冰凉。
辛西娅的掌心含住她的脸颊,凑到她耳边,柔声耳语:“你怕我?”
怕倒是不怕。
可是凑这么近做什么?
“姐姐......”
苏昭不敢说实话,耳根快要烧熟了,忍不住抓住梳妆台边缘,喃喃说:“太紧了。”
“还远远不够呢。”
辛西娅的指尖陷进苏昭后腰的软肉,束腰的系带,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摩擦声。
礼服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辛西娅游刃有余地掐住她的腰线。
苏昭胸前的珍珠项链,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像条随时会收紧的银蛇。
“吸气。”
皇储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苏昭本能地挺直脊背,肋骨被勒得生疼。
辛西娅的发梢扫过她的手腕,昨夜情咒发作时,苏昭狠心留下的咬痕,闷闷胀痛着。
那个位置,现在被袖口巧妙遮掩。稍稍渗血的齿痕,已经被辛西娅治愈了,却依旧隐隐发烫。
不断提醒着她,做出过多么羞耻的事情。
“我的小夜莺,总要学会适应华服。”
辛西娅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我们克罗科特家族成员,哪个不是天生站在聚光灯下?”
“你要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为你系上礼服。”
苏昭听出她话下的意有所指,伊芙琳的蓝色眼睛不断在面前闪现。
一时是梦中强势掠夺的姿态,一时是现实中,圣女清冷神圣、不可亵渎的梦幻。
“也包括......”
苏昭无意识问出口,立刻觉察不妥,及时打住后面的话,扶着梳妆台,艰难喘了口气。
舞会礼服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苏昭仰着头,盯着镜中勒出青痕的腰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该死的束腰夺走。
辛西娅意味不明的轻笑自耳际流过。
她的指尖从苏昭的后背游到侧颈,温热掌心贴着她颤抖的蝴蝶骨。
“转过来,让姐姐瞧瞧。”
苏昭僵硬转身。
与此同时,她的余光掠过四周。发现侍从们都被遣下去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只剩她们二人。
她的姐姐辛西娅,像一头锋芒毕露的野兽,用臂弯慢条斯理地丈量她的猎物,发出盛赞。
“我的小夜莺,一定会是场上最夺目的星辰。”
......行吧。
您开心就好。
苏昭像个漂亮的洋娃娃,被狂热的手办玩家翻来覆去折腾。
一件又一件礼服,来回变幻。
一件又一件沉重的珠宝,如流水般点缀。苏昭像个人形衣架,被折腾得晕头转向。
一面是自己可怜的老腰,快要被束腰勒断的难受,一面是快要缺氧的窒息。
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酷刑!
苏昭气若游丝地怼她:“如果我没有先一步被勒断气的话。”
“舞蹈老师下午就来。”
辛西娅兴致盎然地替她搭配首饰,指尖划过一件额饰,挑了起来。
“我去处理政务,你跟着老师,好好磨炼磨炼舞技。”
苏昭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她手脚发软,双眼放空,像条脱水的鱼,安静瘫进软椅上里。
辛西娅提着首饰在她身上比划,顺口说:
“母亲交代,等舞会结束后,你便启程,去一趟日之森吧。”
女皇为什么要亲口交代这么一句话?
苏昭撑着扶手猛然起身,瞬间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警觉抬头。
“母亲该不会是嫌我麻烦,想找借口流放我吧!”
一个流放的废贵族,跟平民有什么区别?
她这个身份白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