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十邑
“咚”一声,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紧接着“哗啦啦...”纸张飞舞声。
那张画纸擦过明兮的头发,肩头,往地上飘了去。
小景全程看在眼里,自然比明兮反应快些,她一步迈到那张纸跟前,弯腰拾了起来。
“姐,谁画的?真不错。”小景捏着那张纸瞧了又瞧,藏到身后。
“还给我。”明兮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臂,另只手去抢画。
小景不从:“你先告诉我谁画的。”
明兮:... 她连画上是什么都还不知道,确切的说,她刚刚才知道里面是一幅画。
万般无奈之下,明兮咬咬牙:“下个月生活费给你加一百块怎么样?”
“好,给你。”
一百块对于甘城这个小地方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小景忙不迭将画塞给她,生怕她反悔。
并附言:“恭喜姐姐一百块买下画作欣赏权。”
“你这孩子。”明兮将视线落到画上,怔住。
这画上的人不正是她自己吗,软软的河水流淌而过,她半蹲在岸边长发垂落一侧,喂鸭子吃着饼干。
余光告诉她,画筒里面还有一张,明兮抽出第二张捏在指尖。
“姐,怎么还有这个造型?”小景忙不迭探头过来“咯咯咯”笑。
第二幅画,明兮单手叉着腰,正指着两只灰鸭的背影大声吼着,而旁边附着旁白:下次炖了你们。
小景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你和鸭子也吵架啊?它们能听懂吗?”
明兮白她一眼,拾起地上掉落的画筒盖子,回了自己房间。
姜念梨这个女人,当真喜欢捉弄人呢,竟然把人出糗的一面画那么真实。
“不是。”明兮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暗自嘀咕:“她画那么久竟然都不打声招呼吗?”
“偷画狂。”她凝着那两张画,嘴上说着吐槽的话,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地涌了出来。
*
没过几天,学校就放了月假。
这天一早,明兮还没睁眼,就听到外面叮咣的声音,声音持续好一会儿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揉着眼皮站起来,一脸没睡饱的样子往外走。
小景手里捏着笤帚正在做卫生。
“喂,干嘛做这些?”明兮抢走她手里的工具:“说了什么都不用你做,去屋里歇着。”
小景轻叹口气:“念梨姐说今天来教我画画,你看看家里,都多久没打扫了。”
明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角落还真是堆了些垃圾。
小景再次拿过笤帚:“我知道你没空,打扫卫生又不是力气活,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你倒是会犟嘴。”想着妹妹的话在理,明兮不再管她,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一小时后,姜念梨出现在大门外。
她一只手拎着只包,里面装着画画的工具,另只手深深插在衣兜里摸着什么。
一双眼紧紧盯着那扇门,眼底里有着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几分钟的犹豫后,她抬手敲门,碰巧明兮从里面将门拽开,四目相视的瞬间,姜念梨下意识将那只手重新揣回兜里。
“你来多久了?”明兮一边问着,往边上靠了靠让出一条通路。
姜念梨往里迈着步子,一颗心因为紧张猛跳:“刚到,小景呢?”
话音才落,里面就响起小景的声音:“念梨姐,你来啦。”
姜念梨笑下,扫视着四周,大概看出姐妹俩刚刚打扫过,夸了句:“家里很干净呢。”
小景接过姜念梨手里的画具,要带她去自己的屋子。
姜念梨喊住她,指了指明兮的房间:“姐姐的房间明亮些。”
又转过身望着明兮:“可以在你房间教学吗?”
那自然求之不得,早知道在她的房间教学,刚刚就不用浪费脑细胞思考怎么在教学的时候,去小景房间冒然打扰了。
这简直像个天上掉馅饼的事,明兮答应了。
明兮房间。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目光胶着姜念梨面前的画架,那女人讲课的声音太过温软,水一样的调子钻进耳朵里。
明兮眼皮渐渐沉了些,最终挣扎几下,阖眼睡着了。
第35章 牙齿打架
趁小景画画的空闲, 姜念梨回过头看她。
沙发上的人蜷着双膝侧躺,像个好不容易寻到暖巢的猫,她一条胳膊半悬在沙发外沿, 半张脸被光镀上层暖绒。
“念梨姐。”小景叫了声。
“嘘。”姜念梨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声音接近唇语:“姐姐在睡觉呢。”
小景望着沙发感慨:“姐姐那么高, 沙发那么小。”
她放下画笔起身:“我想去个厕所。”
待小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 姜念梨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窃听器。
其实她并未真正作出窃听的决定, 此时心跳的速度已经达到巅峰,小景上厕所的时间不会很长, 而明兮睡得轻随时都会醒来。
她的视线在房间各个角落快速扫过, 按照以往电影上看到的,床底和桌椅底部该是很容易暴露的地方。
抽屉推拉的间隙太窄很容易刮落, 衣柜顶部堆放着些日用品, 很难说取东西的时候不会注意到。
房间里装饰简单的很,实在找不出长久都不会移动的东西。慌乱中,姜念梨余光瞥到沙发两侧的扶手。
那是一款老式麻布沙发,扶手与靠背之间衔接的地方留着一道窄缝。
用的时间久了,缝隙周围起着毛茸茸的线球,线球挡在边缘,很难看到缝里的情况。
此时的明兮已经换了个姿势,身子比刚刚躺平了些,一条小腿正好挡在一侧扶手的缝隙处。
而外面卫生间, 像是传来冲厕所的声音。
姜念梨的掌心已经生出些细汗,目前只剩明兮脑袋那边的扶手缝隙可以选择。
她小心捏着窃听器俯身, 一只手掌撑着沙发边沿。
她的肩膀压得低, 两人脸蛋之间相距不过半尺多的距离,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丝早就蹭到了明兮的脸。
终于, 在明兮睁眼的一瞬间,那枚窃听器同时被她塞进了缝隙。
明兮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线,望过来的眸子带着未醒的迷离。
“干嘛呀~”声音也因为刚睡醒带着浅浅的鼻音,软得像小动物的轻哼。
此情此景,实在没什么可以说出口的解释,姜念梨望着眼明兮微张的唇瓣,干脆吻了上去。
这女人总是不打声招呼就亲她。
毫无防备的,明兮发出个很轻的“嗯”声。她的眼皮没有完全阖上,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悄悄望着姜念梨。
姜念梨的眼睫薄而轻,此时微阖着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如羽扇一样扫着她的脸。
明兮一颗心不知漏了多少拍,一只手下意识攥着姜念梨的衣领。
一阵爬楼梯的声音,小景回来了。
姜念梨松开明兮站起身,简单做了整理后往画架那边踱去,甚至因为紧张都没回头看一眼。
只留明兮一人躺卧在那儿,痴痴望着天花板。
此时的明兮在想:是只有姜念梨这样喜欢突然亲别人,还是艺术家都有这样的癖好?
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蓄意谋亲,在别人吃东西沾到唇角的时候以嘴擦嘴?
这女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明兮凝着她的侧影,心里敲起小鼓点。
难不成,她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她倒是听人吐槽过那种有点才华的人喜好都很独特,这也太独特了。
况且这女人看起来骄傲又美丽,实在摸不透心里所想。
临近傍晚的时候,小景还在缠着姜念梨学画,明兮也没有一点要出去上班的迹象。
没等姜念梨发出疑问,小景看眼时间:“姐,你该去上班了。”
“我今天休息。”
一句话下来,画架前的两个人纷纷扭过头,小景问:“你和何美丽比棋艺又输啦,歇业三天?”
谁输了?明兮扬着下巴,其实她原本想说:什么输不输的,她现在不敢惹我了知道吧。
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输了闭店,她干嘛挑今天休息呢,因为姜念梨在家吗?
人嘛,有时候总要为了一个面子牺牲另一个面子,她将头扭向窗外:“对,我输了,休息。”
听得姜念梨一声很轻的笑。
趁姜念梨上厕所的时间,明兮提醒小景:“你不如留她住下,明早还有人给咱们做饭吃。”
而后抬手打个哈欠:“我今天起太早了,明天要多睡会,没时间做饭的。”
小景无语:“姐,人家是客人,况且都没和我收学费。”
这孩子真的胳膊肘往外拐了,明兮扶着脑门,一直到姜念梨回来,姐妹两个都没能商量出个结果。
天越来越晚了,在姜念梨第N次抬头望着外面的时候,小景开了口:“念梨姐,你今晚住家里吧。”
一旁的明兮始终捏着块抹布擦着窗台的灰尘,像没听到一样。
姜念梨说:“没事的,离得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