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13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第184章 伏虎

叶岫云让人把那把黄金打造的琵琶搬到皇帝面前,神采奕奕地回来,净天瞧她那个样子,好似是打了个大胜仗,不不,其实她就是打了个打胜仗。

净天上上下下看了看:“有没有受伤?”

叶岫云笑了笑:“她笨笨呆呆的,只有被我耍着玩的份儿。”

净天方才也看到了,素成月身形颀长而身材高大,这样的人寻常应战起来自然是技高一筹,偏偏遇上了叶岫云,那就只有被她捉弄的份儿了。

叶岫云正烤着手,忽然皱起眉头来,向远处观望着。

净天问:“怎么了?”

叶岫云指着远处被大红毛毡子盖住的东西:“那是什么?”

净天望了一眼,笑道:“那是北境献来的贡品,遮遮掩掩,朕也不知是什么。”

“真的不知道?”

净天默然须臾,心想这种事果然是瞒不过她,只道:“是一只驯好了的虎,通体雪白,算是瑞兽,要在你们比试之后做表演的。不过是为了惊喜,对众人事先隐瞒罢了,不然让人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可惊喜的了。”

叶岫云道:“怪不得我听到里头有动静。”

“有动静?”净天望了望,“大约是它睡醒了。”

叶岫云道:“那就等着为我赢了比试表演吧。”

最后一场比的是射箭,叶岫云也是善射的人,于是两个人也不只是射死物的靶子,而是由上林苑的官员将素日豢养的鸽子放飞,射会飞的肥鸽子,每人十支箭,标记着紫白两色的羽毛做区分,看谁射落的多。

笼中的鸽子被尽数放飞的瞬间,天空好似被一片阴云覆盖,叶岫云骑着马、挎着弓,瞬间张取箭搭弦,将长弓拉成近乎满月的形状,离弦之箭宛若流星般射向空中的飞鸟。

素成月经了方才的两场比试,已然对这个中原皇帝从西南带回来的公主刮目相待了,北境草原上的勇者一向都最佩服强大的人,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她心想,难怪阿真对这样的人念念不忘,也许和她有着相似容颜的那个人,也是一样的强大骄傲,自在洒脱。

自己要把那个人从阿真的心里逼走,也许……还真的是很难的事情了。

清点二人的战果时,每人都是九只,第十只鸽子则是中了两箭,紫羽贯穿眼珠,白羽射在腹部,叶岫云觉得那算是自己的,射眼睛可比射肚子容易,素成月也觉得那是自己的,毕竟设在肚子上会死,射在眼珠上可不会。二人皆看着那猎物,又互相看了一眼,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小气,又各退了一步,反倒各自谦让起来。

最后还是净天出来打了个圆场,算是二人平局,素成月将第三场的彩头,那用太珍珠镶嵌出来的屏风献给了叶岫云,净天则回赐以一副螺钿紫檀箱柜。

叶岫云出了一身的汗,洗净了手擦了擦脸,回到帐子里就要喝冷酒,被净天教训了两句只好乖乖喝热酒。

净天瞧她脸上那健康红润的颜色,想到很多年前她遇到刚刚从丽景狱里出来,浑身是血的叶岫云;又想到她们离别之日,那个神色苍白而落寞的叶岫云,也许此时的团聚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叶岫云又恢复了健康,恢复了她热烈而纯真的爱情。

比试过去,素成月便按照流程,让人将那座架在木车上的笼子推来,称这是北境献与皇帝的瑞兽,一头遍体雪白的虎王。

她命人将毡布扯下,只见一座巨大的铁笼中伏着一头通体雪白、有黑色花纹的老虎,蓝色的眼眸有宝石一样的光泽,露出的獠牙间萦绕着湿热的白气。

叶岫云笑了笑:“果然是白色的老虎,真好看,不过可千万不能给它咬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净天揉了揉她的手,道:“有驯兽师和护卫看着,没事的。”然而她却也为此感到担忧,毕竟人与猛兽对抗还是太过危险。

素成月早已让人将那老虎训练好,随着驯兽师的鞭声,那老虎便温驯地将前腿屈下,做出一个伏拜的姿势,有官员称这是瑞兽再向皇帝臣服,旋即带着百官下拜,山呼万岁。

叶岫云白了一眼,这种把戏也有人信,原来这就是表演。

然而净天也是不得不信,出帐来接受众人的参拜,赐众人平身。

正当此时,那铁笼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不知为何,原本沉重的铁锁竟被那猛虎一撞而开。

蓄满了力气的老虎挣出笼来,将守在笼前的护卫踏倒,驯兽师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躲避起来。众人都对这一幕猝不及防,当即四散奔逃,作鸟兽散,生恐成了那猛虎的猎物。

眼看着那猛虎直向高处的帐子扑来,崔长光掣长戟,高声道:“禁卫军护驾!”

叶岫云拔出皇帝腰间的佩剑,将净天挡在身后:“皇上别怕。”

净天仓皇之际,望着她挡在自己身前坚毅的背影,那一瞬间她只是想,也许她为了我是连死都不怕的,那我还要猜疑她什么呢?她握着叶岫云的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指着帐下的猛虎道:“众禁军速将其射杀!”

叶岫云亦看到了方才回帐时放在案上的宝弓与金仆姑箭。

无数禁卫将帐前团团围住,执戟列阵,那猛虎慑于此势,又转头向一旁扑去,那里正是北境使团的帐子。

素成月眼见一场好好的献礼变成这样,惊愕非常,甚至来不及想这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只猛虎便已向她扑来。

素成月来不及去取兵器,扯住将褚元真的手腕便要躲,然而她刚才被叶岫云打得发酸的肩膀用不上力气,褚元真又浑身瘫软不能动弹,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挣扎之间连遮面的长巾也落了地。

眼见那白虎就要扑上她,褚元真闭上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想,姐姐,我也许就要去见你了。

正在此时,一只长箭穿风而过,那箭极粗,长如人的胫骨,贯穿了猛虎的双目,将那猛虎射倒在地,崔长光亲率一支禁军持戟同时向那白虎刺去,血溅当场。

褚元真尚未能睁开眼,却觉得身体已变得轻飘飘的,还没等到她回味这云朵一样的柔软,身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可疼的是自己,叫声却是别人发出的,皇帝与素成月赶来时,叶岫云正捂着手臂在地上疼得打滚。

【作者有话说】

骑马被马尥蹶子的云云没事,摔跤的云云也没事,一边骑马一边射箭的云云也没事,射老虎也没事,抱着小真在地上滚一圈给胳膊滚脱臼了。

第185章 手断了

素成月吓得魂都要飞了,抱着褚元真又哭又笑:“阿真……阿真……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褚元真目光由涣散到慢慢清明,人却还是呆呆的,一时望着素成月,一时又望向叶岫云,一时却又望了回来,周遭的景物在眼中天旋地转,她心头霎时掠过一阵茫然的空白,昏倒在素成月怀中。

净天不想她为了救人就这么扑了过来,眼见叶岫云疼得连眉头都拧了起来,急切命御医上前,又抱着叶岫云问道:“哪里受伤了,云云,我们……”

叶岫云勉强扯了个笑容:“你怎么又叫错了我的名字?我不是……”她抽了口凉气,“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钱和宜已成了皇帝御用的太医,本来躲在远处暖和的帐子里偷懒,谁知道几个时辰之后就是这么一场狼藉,她跨过满地或死或伤的人,来到皇帝面前,见皇帝抱着叶岫云,叶岫云还在哭,张口叫着什么我手断了,似乎是在说遗言。

钱和宜叹了口气,连叩头都没来得及,便被叫去给她治伤。

钱和宜一摸她的手臂,叶岫云就哭叫着疼,泪眼朦胧地对皇帝说:“原来我们的缘分这么短暂,我的手断了,我快死了,你要记得我,别把我忘了。”

钱和宜又叹了口气:“娘娘不会死的,因为娘娘的手臂并没有骨折,何况人的手臂骨折了也不会死。”

叶岫云将头埋在皇帝怀里:“可是,好……好疼……”

她攥着皇帝的衣裳,泪光盈盈中,心头莫名闪过一个片段,她似乎也是这样趴在这个人的怀里,轻轻地为伤痛啜泣。那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叶岫云凝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钱和宜当场帮叶岫云接回了手臂,净天将她送回宫室,让钱和宜给她喝的药里加了安神之物,命宫人好生照料。

晏春斋本来等在宫中,哪想到她出去一趟就吊着手回来,听了灵药讲完事情的始末之后也捏了把汗,旋即笑了笑:“咱们这位娘娘,当年驯马,现在射虎,一辈子也不消停。”

灵药本来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听她取笑,也跟着笑了笑:“娘娘还跑出去救人呢。”她说着,眼眸忽地一颤,“那个人,真眼熟。”

“什么人?”

“就是素成月公主的爱姬,她的面纱挣扎的时候掉下来,并不是什么丑八怪,是个很秀丽的人,可我总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尤其不是北境胡人的长相,倒像是个中原人。”

灵药叹了口气:“也许是奴婢想错了。”

素成月安顿了褚元真,也是一刻不能停留,手持马鞭跪倒了馆驿门前,请求入宫向皇帝请罪。

馆驿的驿丞将此事上报时,净天正在与一众心腹商议彻查上林苑遇虎之事。

“让她回去吧,就说朕知道事情与她无关,请她宽心静养。”

她虽如此交代,心中的疑虑却未消半分,上林苑一应官员都已下狱候审,暂且还没有口供交上来,内廷那里也有聂鹤遥在彻查,她再命崔长光派人将北境使团上下严密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叶岫云从午后睡到半夜,忽然就醒了过来,身旁涌动着她熟悉的气息,果然是皇帝守在她的身边。

她看见皇帝支着头,在昏黄的灯下神情朦胧而温暖,叶岫云的左臂还有些痛,便想用右手摸摸她,结果一动就把她惊醒了。

“云云……”净天低头看着她,“怎么了?是朕弄疼你了?还是做噩梦了?”

叶岫云笑了笑:“也不知道做噩梦的是谁,还没碰就醒了。”她向里挪动了一下,“皇上上来吧,这么冷的天,万一吓着再着凉了,人就要生病的。”

净天脱了鞋子上床,叶岫云给她将被子盖在腿上,便向她怀里枕着。

“手上还疼吗?”

叶岫云点了点头,又道:“你那个御医真不是好人,医者仁心,她却冷冰冰的,好像我做错了事。”

净天笑道:“可她的医术最好,接回来的时候你都没察觉,不是吗?”

“那倒也是。”叶岫云道,“有没有查到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也吓坏了吧。”

“朕不能恐惧,既然朕已平安无事,那就要将事情彻彻底底查清楚。”

“好。”

净天思及此处,便道:“朕要管你宫里借一个人。”

“什么人?”

“晏春斋。”

“她路都走得一瘸一拐的……”叶岫云皱了皱眉,“能帮你吗?”

“她自然有她的好处。”

“那就但凭皇上做主。”

净天看她脸色还是不太好,想着白日里她挡在自己面前,又飞身出去救那个险些被虎扑食的北境女子,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一边问:“你……白日里怎么出去救那个人?”

叶岫云笑了笑:“不救她,难道让她给老虎叼在嘴里吃了?”

“那你救朕也是一样的原因吗?”

叶岫云心想,救人还能区分什么原因,可正要开口,却看见皇帝眼中分明含着些格外的期盼,便笑着说:“皇上觉得呢?”

净天的心像是被她用手捏了一下,那句话就像的化作千丝万缕的线,紧紧缠着,快要被她填满了,一点儿缝隙都没有了:“朕就知道。”

晏春斋对自己还能重操老本行这种事颇感意外,但皇命难违,她想干不想干都得。刑狱的官员连审了几日,那些苑囿上上下下都只会喊冤。

晏春斋过来之前便想了对策,并未急着用刑,而是叫受审这人详尽复述那日的始末,不许多说或是胡说,以作为给她们定罪的参考。

聂祈春同时领着仵作与工匠查看那只白虎与锁住老虎的铁笼,发现那铁索上果然有人为断裂的痕迹,那一定是可以接触这条铁链或是铁笼的人才能做下的。

仵作则在那只死透了的白虎身上,从无数的刀箭痕迹中找到一处不同的伤痕,判断为某种钢针或钢钉留下的。

如此审了几日,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息夷人?”

【作者有话说】

人机:云云的手可不能坏,不然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小钱太医:本来上班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