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照华堂
叶岫云垂眸看着她:“什么?”
白依依四下顾看,又摇了摇头,将手慢慢地松开:“没、没什么……其实你该好好养伤的,我听说最近就要打仗了。”
“是吗?”叶岫云淡淡一笑,“来得真快呢。”
齐国发兵西南夷人之地之后,高袖忙于应付战事,“指教”她武功的事情反倒省了。
叶岫云再一次发密信给净天,让她给自己弄些厉害毒药来,净天虽按时将东西交付给她,却不忘再三叮嘱她小心,下毒这种事她从来就没听叶岫云做过,怕她一个保存不当给自己毒了,便连解毒的药也一起封了过去。
叶岫云一时恼她如此不相信自己,一时又笑她这个也想那个也想,一时又怕她深入不毛之地,又要担心自己,真的操劳过度给累坏了……种种思绪交杂在一起,直到一声象鸣打破了她的沉思。
她正在高处向下望去,那是几头在战场了受了伤的战象,正在被象奴们处理着伤口。
自从净天命以火攻破象兵的冲锋之后,高袖便命作战的象兵部队用黑布将象目遮掩起来,几场交战下来双方各有损伤。
那些倒地悲鸣着的象,就是数日以来受伤的战象,一声象鸣往往都会唤来一群的象,围绕着受伤的同伴,用长鼻柔软地拂过受伤同伴的身体,任由象奴如何鞭打催促也不肯离去。
叶岫云将那瓶毒药贴身藏了,转身之际,望着象园边的一道人影,沉吟片刻,向那人走了过去。
雾戈为刺杀高袖的举动付出了代价,她的手脚都被加诸铁锁镣铐,磨出漓漓血色,或是行走艰难的缘故,她只是长久地直直地站在那里,目视着象园中的惨状默默无言,任由日光打在她苍白无色、冷汗涔涔的脸上。
“这些象……还能活着吗?”叶岫云问。
雾戈尚有些神思恍惚,缓慢地转过头,轻轻地瞥了她一眼,道:“大王的战象还活着。”
叶岫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脚:“要不要我帮你去求情?”
雾戈轻轻地惨笑一下:“哦?你觉得你在大王眼里算什么?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叶岫云神色颇有不快:“这话我也听过多次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雾戈看向她的目光添了几分嘲弄与怜悯的神情:“没什么,其实……应当有很多人都羡慕你,比如我……我恨不得,让她把那个东西喂给我,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岫云心中一跳,面上作出一副不解之色:“你究竟在说什么?”
雾戈叹息着向远处望去,这时象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沉重的悲鸣,叶岫云猛地抬头望去,却见有一头象倒在血泊之中,俨然已没了气息,围绕在周围的象悲惶地哀嚎起来,其余的象也陆续地向这里赶来,掀起一阵阵似地动山摇般的震撼,自发卷起枝叶为其掩盖,逼迫得象奴只得后退开来。
雾戈望着这一幕,眼下浮出一线泪光,低声道:“象是和人一样懂得死亡的灵性的野兽,那么温驯,不该作为战争的武器、承受这些伤害。”
叶岫云道:“人都没有办法避免战争,何况是象呢?”
“是。”雾戈微微合上眼眸,“你说的对,是发动战争的人错了,可要承受代价的却是所有人。其实,不该留下它们的,这对它们太残忍了。”
叶岫云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从她那悲痛欲绝的神情中,感觉到一阵发自心底的不安。
诸夷之地多雨,春夏交接之时连绵不绝,战事也不得不暂缓,双方退至营中休整,以待时机。叶岫云抓住机会,趁着好不容易天晴,如旧从小路过河,在对岸沿旧路去见净天,结果到了半路就下起雨来,雨湿路滑,马都不得骑,好几次给她跌下来,气得叶岫云实在没法子,给了马屁股两拳,又心疼得抱了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牵着她的小玉走路过去。
这一走路就慢了不少,等快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就见有人来接,是净天的近身护卫中的一个,见了叶岫云连连叫佛:“娘娘可是给皇上吓死了。”
往日几度约定相见,叶岫云都如约前来,这一回却迟迟未至,净天恐她路上遇到不测,几度都欲出来找她,被众人好不容易才劝住。
那等待的两个时辰里,她翻来覆去地想叶岫云在这一路上会遭遇的祸事,也许行踪被高袖发现了,也许在险山恶水的路途中遇到了什么,她甚至从未将自己的安危如此千回百转地挂在心上想,可一旦涉及叶岫云,她便觉得心都跟着揪起来,恐慌的思绪一直徘徊在心中有无处能够倾泻。
她甚至开始后悔,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个计划,如若自己能更强硬一些,今时今日叶岫云便是在她身旁并肩作战,那里还会如此阻隔艰难。
叶岫云擦了擦脸上的水,道:“泥地里马不得骑。”
她赶着往帐中去,在如幕的雨瀑中望到那抹锦衣身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床一下
第235章 雨歇
叶岫云一进帐子,便有人持汤为她盥洗更衣,她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听外头的雨声倏然间就停了,不禁气恼道:“这算什么,偏只淋我一个?”
净天给她拿帕子抹了抹头发上的水,众人很识趣地退下,叶岫云便一把抱住她的腰,用力勒了一下:“嗯……皇上瘦了。”
净天教她:“这样是不对的。”她握着叶岫云的手,以掌丈量,“摸到了吗?这才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叶岫云仰头,低声问:“这帐子挡得住动静吗?”
净天腹中一热,捉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她们会管好自己的耳朵。”
叶岫云将半干的发向后拢了拢,伸手为净天解开玉带,那带钩解开的瞬间,不知几重的熏香从中透了出来。
叶岫云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了,却还是不知她这人身上怎么会这么香。
一件件衣衫褪下。
……
……
……
净天将手掐住她的后颈,在颈内柔软处来回地摩挲,她其实并不喜欢被情(和谐)欲引诱得神魂颠倒的感觉,可偏偏的叶岫云为她带来的,她喜欢得不得了。
只要一想到素日那个带着几分率真与顽劣天性的叶岫云,在做这样的事情,只是想想便令自己快活极乐。
叶岫云稍微停了一下,她的力气是大,嘴上功夫却是不行,虽有写章法,但下巴容易酸,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净天正情动难耐,哪里容她歇着,一把攥住她的发,叶岫云茫然地望了她一眼,下颌上还流着腻腻水光。
那样子实在不得看,看了便让人化骨酥身,净天伸手轻轻地掴了她脸颊两下,不轻不重,声音却很响亮,是在调情和存心捉弄她。
不待叶岫云开口,便要将她再度按了回去,叶岫云却抱着她的手臂,笑着摇摇头。
她翻身仰躺在榻上,舔去唇角的水渍,一副请君采撷的模样。
净天便什么都明白了,略分开(和谐)腿,将叶岫云压在其中。
叶岫云能呼吸的余地少了,有些难耐地挣扎了两下,她本就为暖身而只披了件衣裳,此时早已凌乱散开。
净天向她心口轻轻地抚了一下,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
……
……
叶岫云躲都没能躲,脸上湿漉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后知后觉方才羞耻地钻到被子里。
净天也因之而恍惚了起来,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却见叶岫云露着半个屁股在后面,好看的形状上好大一块紫。
“这是怎么回事?”在叶岫云帮她将玉带扣回去之时,净天点了点她臀侧的伤,神情颇为凝重,“你挨打了吗?受伤了吗?”
叶岫云摇了摇头:“我练武的时候摔着了。”
其实她身上的乌青都褪了,就屁股上的不容易掉。
“真的吗?”
叶岫云点了点头:“真的,皇上,别为我担心。”
净天神清气爽地顶着微红的玉容,给她端来清水漱了漱口,为她将发好好地捋了捋。
叶岫云揉了揉唇角,因为用力,一边透着深红的颜色。
净天盯着她的唇角,脑中却还是方才她的唇张合着给自己侍弄的样子,心头刚刚退去的潮热又泛了起来。
可惜眼下还不是能尽兴的时候。
叶岫云换了干净衣衫,一一将消息给她交付:“我发现了高袖的右眼有问题,白寒衣曾说,她有一只眼睛是异瞳,这是诸夷古俗中的不祥,她是用一些药物改变了自己的眼仁儿的颜色,但代价就是……”她伸手遮住自己的右眼,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颇有几分深沉意味道,“只有这么一只眼睛能看见。”说完叶岫云就叹了口气,将她的衣裳给自己扇扇风,“那我也打不过……我连个独眼瞎子也打不过。”
这实在是很挫败了,净天心想。
净天便将衣裳轻轻地抢回来:“已经有几个诸夷部落的族长有意向国朝投诚了,只是这些人盘桓不定,还需逼迫一二。”
她将这几个诸夷部落告诉叶岫云,让她回到高袖身旁之后挑拨高袖与这些人的关系,令其坚定来投之心。
甚至怕叶岫云露了马脚,干脆将法子也告诉了她。
叶岫云听罢,忍不住笑道:“皇上这也忒诡计多端了。”
净天微微蹙眉,将手背敲了敲她的唇:“胡言乱语,小心掌你的嘴。”
叶岫云只好亲她一下:“求饶了嘛。”
净天只好纵了她一回又一回。
净天方才问:“你上一回向朕要的毒药,是做什么用的?”
“我看那些象兵迟早是个祸害,我本来是要想办法毒死或是毒伤那些象,可象奴言语之间却说,象颇有灵性,若是食水中有毒,是断不会用的,我恐露了行踪,便暂且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些象并不难破,若你没有十足自保的把握,就不要轻举妄动,交给朕来应付。”
净天虽然这样说,叶岫云却也明白,在战场上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能有什么法子呢?不过是拿命去填,用几倍的人力来抗衡罢了。
“好。”叶岫云不能多停留,须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净天却袖着手倚在门前,眼眸幽幽,似笑非笑地感慨:“云云,你我怎么不算是一种鹊桥相会?真是从来相思最苦多……”
叶岫云抚着她的肩,坏笑道:“我们见得比鹊桥会频些,忍忍便不苦了。”
“云云。”净天向她后腰下曲线优美之处戳了一下,练武之人身量精瘦,唯有这里饱满一些,“朕迟早要拿你这里……”她咬着叶岫云耳根轻吐道,“一枕……贪欢。”
叶岫云从内到外,从耳根到脸颊,一霎时便涨得通红了,捏着她的肩膀一动不能动,良久之后向后撤了两步,捂着脸摇头:“皇上……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为这点醋包个饺子,和锅对抗了半个小时
第236章 捶楚
叶岫云一出了那处营地,眼见天色愈沉,不多时淅淅沥沥掉下雨珠,待她游到对岸,那雨幕接天连地,整座深林一片朦胧烟障,什么都看不清楚。
叶岫云不知这雨偏就打她一个是为何缘故……
好不容易潜回寨中,并无人察觉她的行踪,叶岫云换了衣裳,对着烧水的铜炉烤着火。
她将手臂抵在鼻尖下,试着找了找净天沾染在自己身上的味道,以此怀念和她偷的一场好情。
偷情实在不文雅,依净天的话,这叫一晌贪欢。
白依依从外头抱薪来烧,看叶岫云这副举动,疑惑道:“姐姐,你身上弄脏了吗?”
叶岫云轻哼道:“你懂什么。”
“我是不太懂。”白依依凑近了一些,在往火堆里添柴薪时,顺便往里头洒了一把绛红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