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32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叶岫云接过茶盏,对那侍女道:“多谢姐姐。”

那侍女认得她,本就是专门来给她送一盏茶的,听她叫姐姐叫得甜滋滋的,不由得羞红了脸,悄悄地出去了。

净天放下茶盏:“叶岫云,你跪下。”

叶岫云猛然抬起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乖乖站起来了。

净梵也奇怪:“小九?”

“五姐家风严谨,怎么能纵容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人与侍女厮混?我听说她在市井间还有个舞女做相好,不成体统。”

叶岫云腹诽,知道的还真多。

净梵笑了笑:“云儿年纪小,闹就闹了,那舞女是她的旧相识,我也不便多问。至于那些侍女……她们都比她大一些,疼爱她一些也不是坏事。我们云云自幼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有些人疼她是好事。”

叶岫云听得心里一阵阵暖起来,可一抬头看净天,却觉得她眼神冷得吓人,就不敢暖了。

叶岫云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净天不想提曾经的事情,装作不认得她,她也就陪她装下去,也不在她面前碍眼。

怎么净天还是对自己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是让人跪下。

跪下?

叶岫云才不跪了。

净梵又道:“云儿,九殿下教训你,是为你好,往后也要懂规矩一些,还不过来谢九殿下。”

叶岫云答应了一声,挪步子到净天眼前,却听净天将手搭在茶盏上,道:“不必了,既然五姐说了要纵着你,你只管听她的就是了。”

叶岫云道:“我自然是听五殿下的。

净天气得一噎,捏着茶盏,久久都没放下。

净梵原是要和净天商量些正经事的,召来幕府里的人,也是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被这么一打岔,茶都喝了一半才开始说正经事。

叶岫云不知道的事情多,她虽然机灵,却还是有很多都听不懂,便左右拉着武止晚与晏春斋问。

那时皇帝的皇储殿下还没有被废黜,净梵净天都只是领命办差,既要领皇帝的命,也要听皇储的意思。

叶岫云那时还不太懂得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知道净梵和净天要一起到南方去查当地官员在任亏空的事情。

过后叶岫云趁着吃饭的功夫,见净梵不在,就问白日里的事情:“在任亏空?是这些当官的自己贪了钱吗?是怎么发现的?”

武止晚道:“我听说是因为这一次会州织染署上供的锦缎粗糙轻薄,还有了杂色,皇上大怒,才下令彻查会州知州任上亏空。”

叶岫云问:“锦缎成色不好,明明是织染署的错,和知州任上亏空什么关系?”

晏春斋笑她:“这都不明白”?”

“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不明白怎的?”

“不明白就要听着学喽。”晏春斋道,“会州任上亏空是积年累月的事情了,因为织染署办的不但是上贡皇室所用锦缎的差事,还兼为皇上广罗天下奇珍异宝,这可是个肥到流油的差事,却被办出亏空来,可见是贪了不少,也送了不少的。”

“那就该去查织染署的人。”

武止晚道:“织染署得此加恩,足以说明是皇上的心腹,且她是给皇上办事的,只要不做出背主忘恩的事情,是没有人敢折皇上的颜面去办她的。”

叶岫云皱眉:“那去查知州又是为什么?”

晏春斋道:“你猜不到?”

叶岫云思索片刻:“……缺钱了?”

“你也不是傻子嘛。”晏春斋道,“告诉你吧,七殿下在西南和五夷土司打仗,正缺银子了。”

西南五夷土司,曾是息山国的五个部族,息山国灭后各自为政百年,称为五夷之地,如今在国朝西南滋乱。

皇帝派七殿下净秋领兵去征讨,战事日紧,花费钱粮无数,国库充盈尚能支撑一二,若是亏虚,便要危及前线。

一旦西南战事不利,对国朝而言就不是脸面的事情了。

于是皇储就先想了个查亏空的法子。

临州与会州两地,临州有官窑,会州有织染署,两个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

可皇储又不能亲自去要钱,便只能请旨,让比较能办差的五殿下与九殿下去了。

织染署的严玉真是皇上的人,那就不能查。

叶岫云还是不明白,这又干知州什么事。

晏春斋只好道:“就是那刘楚季不会做事,触了皇储的霉头,该着她有这一难了。”

叶岫云想,果然吧,果然就是有我意想不到的关窍。

晏春斋道:“两年前刘楚季在京任官,恰逢大雨,御水河涨水闹灾。那灾倒是不大,是以皇储率先做了个表率,捐了一万钱赈灾。皇上的几个殿下,连着所有在京的宗亲也跟着捐钱,当时督修河工的就是刘楚季,她拿了这些钱修堤,修得那叫一个漂亮,这才被皇上赏识,有了去会州当知州的机会。可她拿了皇储的钱,却没想到要谢皇储的恩,到了会州也不知是孝敬的钱不够还是压根没想孝敬,惹了皇储不悦,这就是专门要办她了。不然那么多亏空的州不查,为何只查会州和临州?”

【作者有话说】

净天:叶岫云她!她天天出去玩!还管京城里的爱豆叫老婆!还竟往我情敌那里钻!我!气哭唧唧了!

茶杯:那你捏我干什么?

谢谢大家,我马上就要有两千个读者了,哪天有哪天加更一章。

众所周知靠在佩写gl我还能有两千个读者,我觉得我厉害坏了。

那么快让我有两千个读者吧!

第49章 云云会喜欢我吗

叶岫云听得明白:“那亏空也不是她的,要她还钱岂不是没道理?”

武止晚却道:“旨意上已经说得明白,亏空是会州的,那么谁是会州知州,这钱就得谁来还。”

叶岫云道:“那她若是还不上,岂不是要……”

“这虽不至于杀头,可摘了她的官、抄了她的家,也是逃不过的。”

叶岫云道:“那她岂不是太冤枉了?”

晏春斋笑她呆子,只道:“三年清知县还有十万雪花银呢。我就不信她刘楚季不贪,只要她贪了,那她就不冤枉。”

“那!她要是真的没贪呢?”叶岫云问。

晏春斋道:“小叶子啊……姐姐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她当了官就不会不贪,不贪这个会州知州的官她就做不下去,只是贪多贪少罢了。”

叶岫云拧了眉头,却很清楚,她对于官场知之甚少,是没法和晏春斋这种就在官场中周旋的人说话的。

她心里憋得慌,饭就吃得更多了。

晚上撑得坐不下,只好到院子里转圈消食。

许是走路的动静大了,竟然将净梵给引了过来。

晚上净梵商量了微服南巡的事情,临时被请去出去赴了皇储的宴会,这时回来,叶岫云远远就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五殿下?”

净梵倚着月门,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向她招手:“云云,你来。”

叶岫云走过去,听净梵道:“我喝得有些醉,走路不稳,你扶一扶我。”

叶岫云将她扶到自己屋里,点了几盏灯来,见净梵脸上透着股春/色,眼圈都红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净梵醉成这个模样,心想这也不知是灌了多少酒。

叶岫云给她倒了谢茶,净梵摸了茶杯,又摸了摸她递来茶杯的手,含着笑意问:“云云,你手腕上的痣,是天生的吗?”

叶岫云袖口遮掩的左腕内侧有颗痣,偏红的颜色,净梵是无意中看见的,后来就很喜欢看。

叶岫云道:“那自然是天生的。”

“还有哪里有吗?”

叶岫云想了想:“右边儿肩膀上还有一个。”

“啊……”净梵微微一笑,“给我瞧瞧好不好?”

叶岫云道:“那我明日换个松懈的衣裳。”

“啊……”净梵微微蹙起眉头,像是腹中涌上了酒气,身体不大舒坦,叶岫云怕她要吐,忙搬了个痰盂过来,但净梵怎会在她面前吐出来呢?只是摆了摆手:“是我唐突了,别……”

叶岫云浑然不觉其中的暧昧,只笑了笑道:“五殿下客气什么,一颗痣而已。”

净梵低着头,缓慢地松开了握住叶岫云的手,喝了两口茶水,才勉强压住了腹中的不适:“和我去南边吧,你住进来就没离开过京城,我带你出去走走,有你在……我放心。”

叶岫云是走南闯北惯了的,此时答应道:“是,我自然乐意的。”

净梵说热,就松开了领口的,叶岫云拿扇子给她打了打,后来那扇子就给净梵揣在怀里了。

那一晚净梵在她屋里坐了许久才被找来的近侍福慧请回去。

后来的几天,叶岫云出门时都觉得身后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她又琢磨不出来什么,拉了武止晚问:“我背后长东西了?”

武止晚道:“反正没长脑子,不知道是什么。”

叶岫云惊道:“真的长东西了?”

武止晚笑起来:“我说你没长脑子吧!”

叶岫云皱了皱眉:“那这两日,那些姐姐总是看着我笑,是为什么?”

“大约你长大了一些,更好看了,她们喜欢你呗。”武止晚道,“谁叫你讨她们的欢心了,被缠上了吧,指不定将来就有哪个要睡了你呢。”

叶岫云大惊失色:“真的?”

武止晚笑道:“小叶子,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是福慧从你屋里把殿下接出来的?”

叶岫云点了点头。

“福慧是自幼服侍殿下的,她这人哪都好,就是嘴巴大,爱嚼舌头,那天接了殿下出来,殿下的衣裳有些乱,脸也泛着春/色,福慧就说……”武止晚拖着声儿,渐渐不说了。

叶岫云忽然就懂了:“好啊!我撕烂了她的嘴巴算了!“

武止晚憋着笑,扯住她的袖口:“好了好了,又没人说你不好,人家不都只是笑你?”

“那你怎么不信?”叶岫云忽然有些感动。

武止晚道:“你不懂这些,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得……慢慢地学呢。”

叶岫云涨红了脸:“倒、倒也是这样了。”她又看着武止晚道,“那你怎么懂这个?”

武止晚道:“你再过两年长大了,自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