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5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叶岫云看自己手腕上的两个红彤彤的指印,心想,这么用力做什么?

大约是怕自己惹祸呢。

净天对自己总有一千一万个不放心,不然就是板子伺候。

叶岫云推门而入,只见房中临窗而立的年轻人缓缓回首,这人生得清俊秀雅,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身蜜色的衣衫,笑容十分温柔。

叶岫云低声问:“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贵气?”

武止晚攥了她的手:“她是秦慕如,是如今信州的州同知。”

那可是仅次知州的地方二把手。

秦慕如向二人行了礼,净天道:“微服,不必拘束了。”

秦慕如带来了信州流言的消息,是一伙受到皇储被废之案牵连的东宫内侍,在流往岭南的途中沿途散播的,内容自然与昔日的真相相去甚远,沿途一路都有相似的流言,只是到了信州,被有心之人散播出去,才愈演愈烈。

而秦慕如口中所称是有心之人,是信州元寿县的一户商贾,其主人名叫苏倾世,更为紧要的是,这人是曾向东宫献白眉茶的商贾,信州当地的人则称她为苏白眉。

叶岫云听得云山雾绕,靠在武止晚身上,低声问:“白眉茶……好喝吗?”

武止晚道:“我倒喝过,颜色不错,味儿却轻了些。这茶原不知名,只是因为……”天再压低了一些声音,“我听说是因为锦瑟喜欢,皇储便赏了信州茶商苏家这个恩典的。”

没想到传闻里的人都不在了,却还有故事留下。

“那这么说,苏家是在替皇储喊冤了?那她们岂不是要倒霉了?”

武止晚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叶岫云听不下去,左右她在与不在也都不会妨碍净梵与净天的决策。

她们也不指望她能明白,净梵放了她去,净天还不忘训示她一句不准惹是生非。

叶岫云嘴上答应,出了门就忘到脑后去。

武止晚还要留下,她就一个人到城里去,专一往听曲儿或有杂耍的地方钻。

她果然就是能寻到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这三首都是清平乐

想不到吧,我刚刚打游戏打了个金牌出来,太开心啦,瞧瞧出现一下

第76章 帕子

那台面围着三面的围栏,张着道绘桃花的屏风,屏风后坐着个倩丽的人影。

此时人并不多,叶岫云往前坐了,只听风里送了什么咿咿呀呀的腔调来,伴琵琶展歌喉唱着:“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叶岫云听那人唱,却也不明白其中的韵味,只是觉得唱得好听,夹着些信州当地的乡音,又听那屏风后继续唱:“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叶岫云想,怎么见面还不如不见呢?这难道是相思病?

她忍不住笑了笑,相思病是什么,她还是不明白,她只会被憋闷得病了。

那人最后唱的是:“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叶岫云没听懂,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想来不是个好故事。

但还是掏了不少的钱。

端铜盘的是个脆生生的小丫头,看见她的大手笔,眼睛都直了,叶岫云骄傲得又给她洒了一把。

回到客舍,大门的灯笼摇晃着,灯影昏昏,什么也照不清楚,她进门时又仰头看了看月色,见今日的月,因有云雾遮着,竟朦胧了许多,不知怎的,她脑中忽然就想起那句“深院月斜人静”,心想,这词果然写的不错,这不就是今晚的夜色吗?

她正要回三楼的房间,不妨一踏上二楼就撞见了净天。

叶岫云向后退了两步,都已打算要从外面翻窗回屋了,好死不死,净天开口将她唤住。

叶岫云只好转过身来,又被净天命令上来。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只听净天阴恻恻地低声说:“五姐姐出门去了。”

叶岫云心想不好,这回护着自己的人都没有了,只能勉强笑道:“那……那您想怎么样呢?”

净天又向她凑近了一些,叶岫云鼻尖轻轻地嗅了嗅,惊道:“您……喝酒了?”

那一股酒香清清淡淡的,叶岫云想她大约是沾了些,只是不多。

净天皱了皱眉,像是忽然就上来了酒劲,扶着额头道:“晕……”

叶岫云怕她摔着,连忙扶住她。

净天轻轻地哼了两声,像是极不耐受这股酒醉,就往叶岫云身上偎。

叶岫云想,这果真是喝多了,又想,这么一股浅浅的味道,人就醉成这样,酒量实在不大乐观呢。

她扶着净天回房,还好她不闹酒疯,叶岫云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发现净天竟不肯松开她了。

叶岫云低头,想将自己的衣裳扯回来,却见净天攥着她的衣角,神情格外含着一种委屈,像是一下子就小了许多岁。

叶岫云看得怔了。

净天这时将她的衣裳凑在鼻尖,忽然板着脸问:“胭脂?”

叶岫云听得莫名其妙,许久才明白过来,是自己的衣领上染了胭脂香,便笑道:“我今日去瓦子里听唱曲儿了,真好听。”

净天忽然拧起眉头,伸手向她腰侧拍了一下。

叶岫云疑惑:“您拍我做什么?”

净天又用了几分力气。

叶岫云更疑惑:“您打我做什么?”

她怔了怔,只看净天捻着她的衣角搓,那模样似是恨不得将上头搓干净似的,不禁噗嗤一笑:“这又不是在京城,怎么还管我听不听曲嘞?”

净天闷闷地哼了一声,闭上眼道:“热。”

叶岫云挥手给她扇了扇风,净天自然不满意,抓着她的手腕指了指自己的领口:“热。”

叶岫云无奈:“不热不行吗?”

净天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世上还有人不满足她的要求感到疑惑。

叶岫云却扯了个胡床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看她。

净天支着头,即便是作民间百姓的打扮,也非得给自己打扮得一股子富贵雅致,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叶岫云想,我要生得这么好,我也给自己穿得花枝招展招摇撞市去。

净天也低头看着叶岫云,琥珀一样的眼眸此时也深了些:“你……看我……很久了。”

叶岫云自以为聪明地凑近了:“殿下,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呢。”

净天轻轻点了点头。

叶岫云嘻嘻一笑,醉了好啊,酒后吐真言:“你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我啊?”

净天怔了怔,像是不能理解这种话。

叶岫云急着要她回答,捧着她的脸晃了晃:“真的不喜欢我啊?”

净天被晃得头晕,神情郁郁:“嗯。”

叶岫云眼皮儿都耷拉下来了,背过身去:“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又叹了口气,“就不喜欢吧,我也没有多喜欢你,只是一点点罢了。”

净天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的背影看,那眼眸亮得像打磨过的琥珀,全无一丝的醉意。

叶岫云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裳又被扯了扯,她转过头,见净天竖起根修长的手指,向她勾了勾。

叶岫云凑近了些:“嗯?”

“乖。”净天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心,“就……喜欢。”

说完就向直直后倒下去。

叶岫云扶着她的后颈,才没叫她磕坏了脑袋。

给人轻轻放在了床上,脱了鞋子,又给她将被子盖上。

净天已合上眼睡去了。

叶岫云伸手揉了揉腰,咕哝道:“拍人……还怪疼的。”她也学着竖起根手指,在净天低伏的眼睫前轻轻地晃了晃:“我就、不乖!嘻嘻。”

她悄悄地离开,将门带上。

须臾之后,净天缓缓睁开眼,从袖口里扯出帕子,素色的绢子,一点儿花样都没有,是她方才偷偷从叶岫云腰带里拽出来的。

她捧着轻轻地闻了闻,什么熏香都没有, 却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不知道这是白日里叶岫云拿来包桂花糖用了,只想来想去,想叶岫云身上哪里有什么桂花,大约就是瓦子里沾上的。

瓦子里……叶岫云……净天咬着帕子,想叶岫云果然是个浪/荡的家伙,到哪都往那里钻,招惹是非又沾花惹草。

她坐起来,将那帕子叠着,塞进来腰间的香囊里,再取出来,帕子上就只有自己的熏香气息了。

她将帕子塞到袖口,睡着的时候也将手枕在头下。

她难得做了梦,梦里是叶岫云站在水边的桂花里,见了她便笑意盈盈,模样可人儿的的很,只拿着帕子向她招手。

她走过去,叶岫云就将帕子叠着放在她掌心里,盼着她千万珍重自己心意,神情看得人心里漾开涟漪:“我喜欢你,你拿着我的东西,就算和我在一起了。”

净天就这样收了她的信物,醒来后对那帕子笑,心想叶岫云早有这份心意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引出一块关于帕子的事故

第77章 商量

叶岫云是一点儿没发觉自己的帕子被人偷了的,只以为是包了桂花糖,糖吃光了就给帕子也丢了。

她管武止晚要一条,武止晚却忽然露出几分羞赧的神情,捏着帕子迟迟才丢给她。

叶岫云套好靴子,一抬头见武止晚正望着自己,忍不住一笑:“我今儿脸上有花吗?”

武止晚侧过头:“你还挺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