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色 第73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GL百合

“她会的。”高瑗平和而坚定地说,“从前她拥有这一切的能力,却依旧选择让我自由,如果没有她的爱,我永远也无法回到息山。”

风合来到中原的时候太晚,她有很多的事情都不清楚,更恐惧当年于母亲与秋翟的悲剧,不想她也重蹈覆辙。如今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在替自己与息山着想,高瑗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她当时也可以选择囚禁我,将那个脆弱又无助的我永远留在她的身旁,甚至在她落败的时候为她陪葬,但是她都没有,她甚至选择在自己的安危都没有把握时,先把我送走。”高瑗道,“风合,也许我还太年轻,才会让你如此担心我的心被她欺骗,但我想告诉你,从我选择爱上她的那一日开始,天神就在祝福我的爱情了。她热烈而美丽,有炽热的光芒,她善良而温和,和她的亲人都不是一类,她有一位慈爱的长辈,那位长辈与我的母亲一样是高贵而圣洁的人,她用生命浇灌了苏煦,就像我的母亲缇岚对我一样。苏煦是天神赐给我的珍宝,不是秋翟那样欺骗我母亲的罪人,我爱她,我希望她自由,希望她向更远更高的地方去,她若是愿意为我留在息山,我自然会用一生来珍爱她,她若想回到中原,像我一样夺回失去的一切,我更是会倾尽全力帮助她,当然,我也会庇护息山的臣民,如我继承王位那一日所立的誓言一样。”

风合陷入了长久的怅然中,也许爱是一种高贵而奢侈的能力,即便贵为大祀官的她也不能全部去理解。但她还是不想将这一切固执地解释为高瑗的单纯,她试着去理解她与那中原公主的爱情。

“可是……”风合的神情还是有一些悲伤,“如若她飞回了中原,您以后再想见到她,就会很难了。”

高瑗摇了摇头,对风合说了一句中原话,那话是苏煦曾经教给她的。高瑗记中原的文字容易,去理解还是有些难,但那一句她却一直记在心里。

隔千里兮共明月。

帘幕后,苏煦独自坐在冰冷的石砖上,看着烛火摇映间在地面的金银丝线上折射的光辉。

息山遥遥伫立在天地之间,有一轮满月,如白玉璧般映在她悒郁的眼眸中。

大战初定,高瑗又恐显参行一些阴毒的招数,夜里自然不能陪苏煦做那种事。但她虽比从前大了一些,但年纪的渐长除了让她心绪更冷,就只让她对那种事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尤其今夜心情大好,于是晚上就攀着苏煦的手,悄悄地往身上摸。

苏煦却忽然把她抱起来,从眼角到颈子地亲了一遍。

高瑗被亲得头都昏了,脸红起来,用手掩着说:“讨厌。”

“你骗人。”苏煦说,“对别人都随爱我,对我就说讨厌。可见不是实诚国王,让我冒犯冒犯!”

“你都听到了?”高瑗拢了拢散乱的发,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孔,湖蓝色的眼眸柔情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你故意让我听。”

我故意让你听我的真心话。”高瑗说着,握她的手抵在心口,“这里很烫,心热起来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煦的心头颤了一颤,垂首亲吻她的唇边,再抬起头时,高瑗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泪光,低声问:“你哭了?”

“瑗瑗。”苏煦柔声道,“我会是一个能永远爱你的人吗?”

高瑗笑了笑,她的心坚定而伟大,点了点头:“你一直都是。”

无论将来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战争会结束,人会死去,王国会覆灭,土地会易主,甚至是沧海桑田的巨变,但人的爱是永恒的,与天神一样长存。

作者有话说:

那么问题来了,瑗瑗喜欢哪种事捏

第109章 高瑗怎么还没死

“申淙族老。”高瑗拥着白裘,向宫殿上行礼的申淙微微一笑,“显参的信使是否已经去过缇岚宫了?”

申淙微有些惊愕,如实答到:“不出国王所料,她的确是派人到缇岚宫去,备说国王之过,欲使我弃国王而与她里应外合。”

高瑗淡淡道:“答应她。”

“虽如此,若我真的答应,她倒也未必回相信我。”申淙苦笑道,“毕竟我的部族是北方诸部中最拥护缇岚王血脉的一支,若我只因为国王对我的冷落而叛投显参,只怕以显参的为人,必定对我起疑。”

“所以她一定会让你做一件什么事情。”高瑗道,“不要担心,照我说的做吧。”

申淙望着她,沉吟片刻,应了下来。

高瑗被白裘裹得只露出一张秀美的小脸儿,但她见不到苏煦的时候,就几乎没有笑容,冷得像是工匠用冰雕刻出来一样。

申淙离开后,苏煦抱着一盆缇岚花进来,说是越苓进献的礼物。

高瑗拿泛着玫红色的指尖轻轻地抚摸那柔嫩的花瓣,像是在与那纯洁的花朵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苏煦坐在她的身旁,拿新做的竹笛给她吹曲子,那竹笛并不精巧,音也不准,却别有几分缠绵的味道。高瑗的目光渐渐落向她俊美无俦的容颜上,心中生出满足与贪恋的爱意,她想,我爱的人就是这样美好,甚至应当一直都是这样美好的。

苏煦吹完,见高瑗看得入神,忍不住谦虚了一下:“我吹得不好。”

高瑗含着笑意的眸子轻轻地一颤:“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我小时候自己作的曲子,当时是为了唱一首诗的,那首诗在中原流传甚广,意思也很容易懂。”

高瑗这就是想听一听了。

苏煦笑了笑,放下竹笛,对她吟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高瑗怔了怔,眉头忽然皱得深了一些。

苏煦察觉到什么,低声问:“是不是不开心了?”

高瑗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这首诗写得很好,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那草必然是在春天荣发,在秋天枯萎,看见草有了一次枯荣,就知道又是一年了。”

“一年两年的,也感觉不出什么变化。”

苏煦笑了笑,“我在这里一年了,觉得自己的岁数好像根本没变,遇见你似乎就是昨天的事情。”她扯了扯高瑗的袖子,笑道:“会不会息山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仙术?”

高瑗霜雪似的神情也情难自禁地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当然想有了。”苏煦逗她道,“虽然我听说的都是‘海上有仙山,在虚无缥缈间’,可仔细想想,那仙山许也会在南邦的崇山峻岭中,在高耸的雪山上呢。要是真的能长生不老,我就……”

高瑗挑了挑眉:“你就怎样呢?”

苏煦沉吟须臾,扬起笑容凑在高瑗耳根,高瑗一时只感觉到些吹来的温热气流,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待又往她那里近了近,却被苏煦一把扯到怀里,往唇上亲了个遍,在高瑗动情的眼眸里柔声道:“有瑗瑗在,我才不想长生。”

“高瑗死了?”

沮陈族老与隈名族老相视一眼,叹息道:“是蒙舍部,叛逃到……”

显参红得几欲滴血的眼睛怒张起来,将手中薄壁的玉杯捏得粉碎:“高瑗怎么还不死?缇岚都死了,她为何还活着?”

隗名族老见状,自嘲一般冷笑:“她的心智可比她母亲狡猾多了,何况……你也再找不出两个种了舍毒蓝的外族人了。”

她甚至已经隐隐窥探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明白自己是亲近了不该亲近的人,还是疏远了本该亲近的人,她在恐慌地回忆,回忆当年放那两个外族人从隗名部进入息山王城,她亲自帮着显参将她们引到了生满舍毒蓝草的山谷,令其染上剧毒,再送到了缇岚女王的面前。

设计害死缇岚女王的主谋是显参,她就是第二个帮凶,好在高瑗此时还不知道当年的隐情,若是自己也要学着蒙舍族老投奔王军,那势必就不能令高瑗知道,只有显参死了,这个秘密才能永远地埋葬。

那她就只会是弃暗投明的臣民,只要她手上没有缇岚的鲜血,那高瑗……总不会真的要杀了她的。

显参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隗名族老猛地回过神,尽力掩饰自己的心事。

沮陈族老还在忧心忡忡道:“高瑗身旁的中原人更是不比当年的奴隶秋翟,能够为我们笼络,那可是个中原的公主,对高瑗死心塌地,什么都不会做的。如今百兽军被破,王城又如此坚固,秋天到来连吃的都没有了,除非高瑗死了,否则……我们的下场,就只能是一起沦为她高瑗的俘虏了。”

隗名族老亦附和道:“她身旁的人我们都收买不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高手护卫,刺杀就更不可能了,只那个中原公主的身手就实难对付了。”

夜幕沉沉,显参盯着手掌的血流,忽然狞笑一声:“谁说我们没有内应的?”

她缓缓抬起一双阴沉的眼。

二族老俱是一颤。

只听显参低声道:“申淙不是已经答应了要做我的内应?”那声音有如刀割声的渗人。

沮陈族老不以为然:“申淙和持朝部,从策结开始就一向拥护缇岚血脉,是北方最顽固守旧的部族,她怎么可能会做你的内应而去背叛高瑗?”

“这倒也不然。”隗名族老道,“高瑗不是因为她屡次冒犯,发配她去缇岚宫了?申淙向来狂妄自大,哪能受得了这个?高瑗行事荒唐任性,申淙若是要反,也不足为奇。至于策结,这老婆子怕是没几天的光景了,哪个理会她的死活?”

见二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休,沉默许久的显参终于开口,道:“她是否忠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沮陈族老疑惑:“试?要怎样试?”

显参摘下颈上的银链,自钱币大的银盘中取出一粒血红的、尚在蠕动的小虫,她欣赏此物的目光,竟格外的有些动情:“就让她替我杀了高瑗,如此……不就试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参: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我破防了,仿佛这息山古战场对于我就注定了凶多吉少。十年前,我一招致命杀了缇岚,囚禁了高瑗,息山大位遂归于一统。本人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十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我对高瑗,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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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镇陵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苏煦凝眸看去,那跳动的水红色,如有生命的小虫一样鲜活,甚至能让人欣赏出几分可爱来,任谁也难以想象,这会是一枚足以令人血枯而死的毒药,“怎会……那么害人呢?”

风合听她如此说,含着一丝鄙夷的神情,冷笑道:“这是息山王室的刑具,当然不同你们中原的斧钺那么粗鲁。”

苏煦探身缩到高瑗身后,弯着腰不说话,暗暗用手指去触碰高瑗的掌心。

高瑗板着脸道:“风合,你不要对人那么粗鲁。”

风合无辜,不想这个狡诈的中原公主如此会挑拨人了,可见这人必是狐狸变的,是要来勾引国王的。

幸而这时申淙还在,风合整了整神色,苏煦也端庄起来。

高瑗合上玉函,澄蓝的眼眸流光溢彩,隐隐向申淙一瞥:“显参要你用这个杀了我?”

申淙颔首:“不想她真的炼制出了札兰版珠思,还交给了我。”

高瑗笑了笑,冷冷扫过那枚玉函:“她也只剩这一颗札兰版珠思了。”

苏煦自然听出她言外之意,想来显参也是将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连买通刺杀这样的谋划也做得出来。

风合道:“那……国王目下可有何对策吗?”

其实如此消耗下去,显参也终逃不过兵败的下场,然而狡兔三窟,她若是逃了,来日又不知要去何处寻她。况且日久生变,显参又狡诈多端,万一再用旁的手段来加害高瑗呢?

中原还有苏徽瑜在,若苏徽瑜以中原的兵马助显参反攻,那偌大一个息山如何能抵御中原的进攻呢?即便能够,势必也会元气大伤,面对内忧外患,高瑗纵然再有十分的才智,也总会分身乏术力不从心……

何况,一旦苏徽瑜兴兵攻打息山,那苏煦又将以何种身份立足在高瑗身旁呢?

是以,高瑗必须要亲眼目睹显参的死亡,最好,能让显参死在她的手里……

此时下手才事不宜迟。

“她这么想让我死……”高瑗用指腹温柔地触摸那生出凉意的白玉函,唇角噙着抹冷清又骄傲的笑意,那一笑几乎要让苏煦沉醉其中。

她眼里的高瑗,年幼时娇纵顽皮,长大了就别有一番冷清的意味,可无论哪种都是合着苏煦的心意的,“当然是,成全她了。”

众人俱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你说什么?”显参眉头骤然一挑,神情显然含着惊愕与嘲讽的意味,“高瑗死了?你……把她杀了?”

申淙颔首,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她:“你对你炼出的札兰版珠思没有信心?觉得她杀不死高瑗?还是……对我没有信心?觉得我……做不到?”

沮陈、隗名二位族老相视一眼,也觉得这消息荒唐到有些不真实的意味了。

高瑗怎可能轻易就死了呢?

“不不不。”显参摇头,笑容阴鸷地注视着申淙,“这消息太让我意外了。所以……是否能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用札兰版珠思杀了高瑗的?”

毕竟,札兰版珠思她们都认得,可究竟要如何使用,却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