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第30章

作者:宋弥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业界精英 GL百合

足足三个小时,整套美甲工序才算完工。

指尖透亮精致,裸粉底色衬得她手腕白皙,细碎银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微光,江辞礼抬手反复端详,眼底终于透出一点真切的轻松笑意。

离开美甲店时天色已黑,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两人顺路在生鲜超市采购新鲜食材,打算回家简单做一顿晚餐。

推开家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眉眼和裴嘉恩有七分相似,正是裴嘉恩的亲姐姐裴知予。

裴嘉恩脚步一顿,明显有些意外:“姐,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

裴知予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江辞礼,语气听不出喜怒:“刚好路过这边办事,想着好久没见你,上来坐一会儿。”

江辞礼礼貌颔首打招呼,刻意放缓脚步,下意识藏了藏刚做好美甲的双手,站在裴嘉恩身侧安静不作言语。

裴嘉恩拎起采购的食材走进厨房清洗处理,裴知予顺势拉过江辞礼坐在沙发上,两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客厅气氛莫名变得滞涩压抑。

黑米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躲进卧室床底,恩恩则温顺趴在江辞礼脚边,用脑袋轻轻蹭她小腿。

晚饭是裴嘉恩一人操持,四菜一汤端上桌,荤素搭配清淡适口。

饭桌上裴知予率先开口,话里话外全是藏不住的深意,目光时不时落在江辞礼身上。

“嘉恩这七年过得有多难,旁人根本不清楚。”裴知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缓,却字字戳人。

“当初你一声不吭出国,她熬了整整大半年失眠,法考、考研两头兼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好不容易熬到入职检察院,慢慢调整好心态,眼看人都快走出来了,你偏偏又回来了。”

裴嘉恩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开口:“姐,都过去了。”

裴知予却没有停下,淡淡续上:“她为了你,事事妥协退让,连自己的情绪都藏起来,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煎熬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半句,现在重新搅在一起,到头来辛苦的还是她自己。”

一顿饭吃得格外煎熬,江辞礼全程安静低头吃饭,没有辩解也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听着裴知予暗含不满的诉说,指尖无意识蜷缩,精致的美甲抵着餐盘边缘,心底泛起细密酸涩。

晚饭结束,裴嘉恩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作响,隔绝客厅的声响。

客厅只剩江辞礼和裴知予两人,氛围瞬间冷到冰点,裴知予索性不再遮掩。

“网上铺天盖地传你抄袭的舆论,闹得满城皆知,多少人私底下议论,嘉恩身为公职检察官,天天跟争议缠身的你同住,单位里不少同事私下闲话,多少影响她的口碑前途。”

裴知予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地落在江辞礼身上:“再说,你如今长期住在嘉恩家里,外人看了难免多想,你自己心里就没有半点分寸感吗?她的前途前程全绑在这份工作上,你只顾着自己一时的情绪,有没有替她长远考虑过?”

字字句句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江辞礼心上,她垂着眼帘,安静听对方说完所有刻薄说辞,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翻涌的委屈尽数压在心底,半点不曾外露。

没过多久,裴嘉恩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裴知予见裴嘉恩出来也不再继续,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

裴嘉恩送姐姐下楼,楼道里二人简单交谈几句,裴知予依旧反复叮嘱她多为自己前途考量,别再为江辞礼消耗自己。

送走姐姐回到家中,客厅只剩江辞礼一人,她正蹲在阳台抚摸恩恩,侧脸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见裴嘉恩进门,还主动笑着开口:“你姐姐走啦?”

裴嘉恩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她太了解江辞礼敏感内敛的性子,方才裴知予那番话字字针对,她不可能毫无波澜,可眼下却半点负面情绪都不肯展露,一味装作不在意,反倒让裴嘉恩心头悬起不安。

她试探着开口询问,江辞礼却只是笑着转移话题,聊起周六的同学聚会,裴嘉恩看她不愿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归于沉寂,裴嘉恩简单洗漱完毕,回到自己侧卧休息。

客厅、卧室的灯光尽数熄灭,屋内只剩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影。

江辞礼独自躺在床上,周遭安静下来,方才强装出来的笑意瞬间崩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酸涩尽数翻涌上来。

她从行李箱深处翻出一本边角磨损泛黄的旧日记本,是七年前留在国内、出国时没能带走的物件,前些天整理旧物才重新翻出来。

日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警校校徽,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十八岁时细碎心事,每一页都写满对裴嘉恩的欢喜、忐忑,还有一次次追问心意却只换来沉默的失落。

一字一句细细翻看,年少时热烈又卑微的爱意、分开七年无尽的思念、今晚裴知予句句戳心的诘问交织在一起,酸涩堵在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纸页上。

她蜷缩在被窝里,抱着日记本压抑着哭声,害怕隔壁房间的裴嘉恩听见。

翻到最后一页当年没来得及送出的告白草稿时,困意裹挟着浓烈的难过席卷而来,她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握着日记本的手微微松开,本子顺着被褥滑落,“咚”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地板上。

睡在床边软垫上的恩恩听见动静,慢悠悠起身,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拱了拱日记本,幼犬力气不大,一下下推着本子,径直拱进了床底深处,黑暗里彻底没了踪迹。

江辞礼哭得浑身发软,意识昏沉,全然没有察觉这细微动静,闭着眼沉沉睡去,眼底还残留未干的泪痕。

一整夜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七年前警校盛夏的画面,还有裴知予那句“她好不容易快走出来,你又回来了”。

次日晨光穿透窗帘,江辞礼缓缓苏醒,脑袋昏沉发胀,全然没有留意床底深处那本承载了所有心事的本子。

第31章 同学宴

中午十一点,城市商圈老字号私房菜馆包厢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暖黄吊灯铺满一整桌冷盘热菜,警校法律专业的老同学陆陆续续挤满了这间大包间。

江辞礼走在前面,一身白色精致长裙,刚做好的裸粉郁金香美甲收在身侧。

裴嘉恩跟在她半步之后,一身利落深色通勤衬衫,狼尾短发打理得干净整齐,手里拎着两份文件袋,一份是调解结案留存材料,另一份是今天要和几位老同学确认的证人出庭笔录。

进门瞬间,满屋子喧闹声顿了半拍。

当年同届的同学大多已经各自成家,有人进基层司法所,有人考进公安分局,还有人转行做企业法务。

看见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下意识在她们之间绕了一圈,随即笑着涌上来打招呼。

“江辞礼!好久不见,当年大名人总算回来了。”

“你们这是碰巧遇上,还是?”

江辞礼闻言便笑了:“好久不见啊大家,我跟她一起来的。”

裴嘉恩笑了笑没说话,把文件袋放在包厢角落靠窗的茶几上。

两人找了靠内侧的双人空位坐下,刚落座没多久,一对年轻夫妻便笑着朝这边看过来,手里捧着两封烫金红底请柬,正是任然和朱楚天。

任然先弯起眉眼,把请柬分别递到江辞礼与裴嘉恩手中:“本来早就想联系你们,前段时间知道辞礼一直被纠纷缠身,怕打扰你处理事情,今天趁聚会正好把婚礼请柬送过来,下个月中旬办婚宴。”

朱楚天在一旁伸手轻揽住任然肩膀:“说起来,当年大一那件事我们俩一直记到现在,这么多年总觉得欠你一句道歉,江队。”

周遭喧闹渐渐淡下去,旁边几位听见动静的同学纷纷转头望过来,包厢里慢慢安静了大半。

江辞礼捏着烫金请柬抬眼看向两人,轻轻扯了扯嘴角:“都过去多少年了。”

任然叹了口气:“大一深秋傍晚晚自习结束,我们俩躲在教学楼后侧梧桐树下接吻,刚好撞上督察队巡逻被抓了现行,直接带去大队办公室做违纪笔录,还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裴嘉恩安静坐在一旁,指尖搭在桌沿,目光落在江辞礼侧脸上,安静听着两人回忆旧事。

警校警务化管理严苛,当众亲密是明文违纪,一旦查实就要登记院级违纪处分,记入综合素质档案。

当年江辞礼作为区队长,既要配合督察队取证记录,还要负责跟进本区队学生的违纪教育工作。

任然垂着眼,声音低了几分:“那时候我们俩年纪小,脸皮薄,你这个区队长做事铁面,训人从来不留情面,平日里抓内务、查晚归、纠警容风纪半点不松口,所有人都怕你,我们当时心里又慌又抵触,打心底不愿意你留在笔录室盯着我们,总觉得你会借机上报、加重处分。”

朱楚天接过话:“但后来才发现你没有半句苛责,还悄悄跟辅导员求情,说我们俩是第一次犯错,愿意配合书面检讨才把处分压到最轻,只是校内通报没有记入长期档案,可我们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你是区队长,职责所在理所应当,连一句谢谢都没跟你讲。”

江辞礼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酸涩。

当年她做区队长那一年半,每天周旋在同学、辅导员、督察队之间,一边要严守学院规章制度,一边又不忍心看着同届同学因为一时冲动留下影响前途的处分,两头拉扯,左右为难。

不等江辞礼开口,任然又说起大二上那件更让她愧疚的往事。

“还有大二秋冬那次,我们俩大吵一架,我那几天痛经加上情绪崩溃,一时冲动吞了好几片布洛芬。”

“十二片,当时要把我们吓死了。”

十二片布洛芬远超成人安全剂量,极易引发急性胃黏膜损伤、肝肾中毒,属于必须紧急送医的药物过量急症,耽搁片刻都有危险。

“那天你接到电话就脱掉警服换上便装,一路打车医院,全程守在急诊室,”任然声音微微发颤,“那时候我们俩还在闹别扭,我心里对你依旧带着大一笔录那件事的偏见,醒过来看见你,非但没有感激还冷言冷语赶你走,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不懂事。”

一桌同学听完,纷纷叹气附和。

“当年辞礼做区队长真的太难了,”斜对面当年的学习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边要按规矩办事,一边要护着同学,一不小心就弄得里外不是人。”

“是啊,那两年多少事都是她扛下来的,大大小小的麻烦,全是她冲在前头,受委屈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任然转头看向江辞礼,眼底满是诚恳的歉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的手背:“辞礼,当年带着偏见误解你,处处抵触你的管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今天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也真心谢谢你,那两次大事要是没有你从中周旋、及时送医,我们俩现在不知道要受多大影响。”

江辞礼指尖微微蜷缩,精致银钻美甲轻轻抵着木质桌面,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被老同学一番坦诚的道歉撞得泛起涟漪。

当年辞职那段日子,她整夜失眠,一边被同学误解冷漠严苛,一边被辅导员指责管理宽松,两头不讨好,满心疲惫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消化所有负面情绪。

时隔七年,终于有人看懂她当年的两难,亲口跟她说一句抱歉,酸涩之中又掺了几分迟来的释然。

她抬眼看向任然和朱楚天,轻轻弯了弯眉眼:“婚礼我会准时到场,提前恭喜你们。”

包厢内气氛渐渐回暖,大家纷纷转移话题,聊起警校训练、课堂趣事,有人提起当年江辞礼写的短篇在校刊刊登,有人感慨如今裴嘉恩年纪轻轻就成为员额检察官,还有人追问这场抄袭维权案的进展。

裴嘉恩耐心简单叙述和解结案的结果,同时顺势提起今天聚会的正事:“这次请几位当年亲眼见证叶楚楚剽窃江辞礼创作大纲的同学留下来,等聚餐结束我们核对完整证词,确认出庭作证时间,后续庭审需要几位到场佐证。”

在场三位当年文学社的老同学当即点头应允,纷纷表示愿意配合出庭,多年同窗情谊,加上清楚江辞礼无端遭受网暴骚扰的委屈,没人推脱。

整顿饭局持续近四个小时,菜盘渐渐空了大半,众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一一道别离开。

裴嘉恩配合杨思宜核对案件细节,逐条确认每位证人的陈述内容、出庭日期、证据留存方式,偶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等候的江辞礼。

江辞礼独自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翻动任然送来的婚礼请柬,心里反复回想饭桌上老同学的道歉与感慨,七年前的压抑、委屈、无力,一幕幕清晰浮现在脑海,胸口闷得发沉。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证词核对完毕,三位同学签下证人确认书,和杨思宜交换联系方式后离开包厢。

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江辞礼与裴嘉恩两人,桌上散落着空餐盘、茶杯,空气中残留淡淡的饭菜香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车流声响。

裴嘉恩收好全部文件袋,走到江辞礼身边,自然伸手牵住她微凉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她缀着银钻的指甲:“走吧,回家。”

江辞礼没有挣脱,安静跟着她起身,两人并肩走出私房菜馆,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街边行道树枝叶轻轻晃动。

一路步行走向停车点,直到坐进车内,裴嘉恩启动车辆,平稳汇入车流,江辞礼才侧过头:“明天我就回去了。”

裴嘉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身旁的人,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应声:“好,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江辞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落寞,“也不用你送,我明早收拾好就自己离开了。”

“要带着恩恩陪你吗?”

江辞礼摇了摇头,裴嘉恩不再多言,车厢内陷入安静,只有车载轻音乐缓缓流淌,没人再开口说话。

一路平稳回到家中,推开家门,黑米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江辞礼裤脚,恩恩摇着尾巴扑过来,两只小动物似乎察觉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安安静静依偎在脚边。

裴嘉恩将文件袋放在玄关柜,转身看向江辞礼:“我先去洗漱,你要是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江辞礼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侧卧浴室,随后独自走进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灯,江辞礼站在衣柜前,望着满满一衣柜自己这段时间暂住添置的衣物、护肤品、书籍,心底五味杂陈。

裴知予说她拖累裴嘉恩,影响公职前途。

她和裴嘉恩不欢而散,如今时隔七年重逢,两人好不容易靠近,却始终绕不开世俗流言、旁人眼光、身份差距带来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