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祉娜
竺玖转身看向锦,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低眉带着歉意:“我是不是搞砸了……?”
如果她长了狗耳朵,此刻应该是飞机耳。
“没有啊,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锦托着腮胳膊枕在桌子上,语气难得带着打趣的软意。
“真的?”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锦的笑意更甚了,忽然问道:“阿玖,你护食吗?”
“啊?”
她的嘴还张着,脸上一片空白的迟钝。
等等。
锦是把她当狗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小声嘟囔一句:“我才不呢。”
她护主。
忽然想到刚才锦的反应都很淡,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句:“锦你真的不生气吗?”
锦笑着摇摇头。
“那你们的合作,不会黄了吧?”
她不懂这些,但是感觉刚刚好像真的把那些人吓死了。
“别在那傻站着了,过来坐。”
锦朝她招招手,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竺玖闻言听话地回去坐在她旁边。
“袖山五个山头,一整片袖玉矿脉,我一开始的估价在三百亿。”
她听锦说着,点点头,然后呢?
不对。
刚刚他们谈的好像是两百亿?
锦看着她眼神的转变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对,我砍了他们三分之一的价格”。
“这他们都能答应,你把他们当冤大头了?”竺玖不可思议道。
无奸不商,就算她是锦。
“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答应吗?”锦朝她挑眉。
“你倒是说啊,净吊着我胃口。”竺玖撇着嘴睨她。
“他们五个在生意上基本是一体的,最近银行授信收紧,大额贷款到期,加上最近行情不好,高价原石无法出手,资金都被套住了,你说他们能不着急吗?”锦那素日淡漠的眉眼此刻染上狡黠。
“那他们也太倒霉了,遇上你这么个老狐狸。”竺玖露出了然神色。
“你要不再猜猜他们还款日期是什么时候?”
“嗯?”
“一个月后。”
!
难怪锦刚刚明明没加价,仅仅是提前了一个月打款,他们就改口了。
某些记忆开始复苏的竺玖:“你之前说的七成把握,是读作七成写作十成吧……”
锦笑而不语。
“合作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们之所以找我,是因为我有能力在一个月内完成开采证的审批和过户,他们着急用钱就只能找我,现在是他们想求着我合作。”
竺玖听完安心不少。
“那你呢?你是怎么发现他下药的?”
竺玖不知在哪找来一个跟药片差不多的东西,她将一个杯子拿到自己面前,对锦说:“仔细看我的手。”
锦将头低下些仔细观察,竺玖将药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只见她三指捏起杯子,食指一松,药片就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杯子。
竺玖又表演了一遍连贯的动作。
“好……神奇。”锦看着她丝滑的动作,不由感叹。
“幸好我跟你过来了。”
她轻轻握上锦的手,刚才捏碎掌骨的力道被她全部藏起,她现在的手就像个软枕一般。
刚刚她演示的时候掌心一直朝下,锦都没发现她的手受伤了,还是她握上来,鲜血染上自己手背才发现。
锦将她的手翻过来检查,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掌心,眼中满是心疼,“下次不要这样了。”
竺玖当即反驳:“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是”,锦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水泼到他脸上,而不是把自己弄伤。”
“唔……”
锦的眼神好冷,是在替她抱不平吗?
唔,更喜欢了,怎么办……
第51章 无比煎熬
从蒲区应酬回来之后,竺玖便没再回温泉宫了。
连漪得知之后表示震惊:【你离开温泉宫了?】
正在实验室调试设备的竺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声。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翻出手机查看消息。
原本以为会是锦的消息,从手摸向裤兜的时候,她的心中就开始隐隐升起期待,于是在看到“一殿主”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勾起的嘴角毫无征兆地瘪了下去。
【嗯,前天离开的】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不叨扰了】
本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她正想将手机放回去,结果对面却又秒回一句。
【前天?你就养了三天?】
竺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浓烈的情绪,倒是奇怪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她消息刚蹦出去的那一刻,对面正在输入的字眼就亮了起来,不多时就收到了回复。
【锦没管你死活吗?】
【???】
啥意思?
什么叫锦没管她死活?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连漪问得越来越奇怪。
竺玖反问她:【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对面输入的字眼亮亮停停,打字打了半天,最后她只收到了两个字:【没事】
连漪也想说什么,但既然锦不打算告诉她,那自己也不好多嘴。
竺玖看着自己等了半天的消息忽然变成两个字,眉间渐渐堆出小山包。
纵使她心中起疑,但是她现在可没空猜谜语。
她看着手中昨天列好的实验流程,脑海中具体的步骤变得清晰起来。
今天先测量地府的本底光谱和金属盐焰色光谱,拿到数据后明天就能推导逆向补偿公式了。
原本十天的工作量,她硬是压缩成了五天,每天几乎要在实验室泡十二个小时。
她列完大概流程,简单估算了一下耗时,算出每天十二小时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跟生前做大创项目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地府待了三年,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大学生了。
累是累了点,不过没关系,她只想越快越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锦在看到烟花、看到情书时候的样子了,她想将消失的美好还原给锦,将积攒已久的所有心意通通说出来。
带着这样的心情,竺玖做实验不知不觉间就入了神。
窗外晨曦微露、金光乍破,到烈日当空、蝉鸣聒噪,她都毫无知觉。
直到晚霞漫天燃尽,从暗室出来的她见到沉暮的黄昏,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夜色像湿冷的棉压在身上,楼下的霓虹与车灯织造出路网的形状,明明灭灭。
微弱的灯光驱散不了夜色的沉郁,孤寂和不适在黑暗中蔓延,从暗室出来的竺玖站在黑漆漆的实验室里,心中像是被人挖去一角,空落落的。
她从裤兜摸出手机,突然意识到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再收到消息,心中的烦闷更甚。
已经一整天没有见锦了,怎么自己不找她,她连一条消息都不舍得给自己发……
“唉。”
她只看了一眼无云的窗外,又重新走进了暗室中。
她中午太累,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只好加加班,将进度赶上来。
……
七月中上旬,正是功德当铺开始忙碌的时候,因为很多孩子开始放假了。
路上,一个妇人怀中一只手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九岁十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