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照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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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杀青很久了的回回儿:给我的小答剌罕那裂开的心抹点502胶水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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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第214章 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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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苍烟,淡淡寒雾徘徊在枯树间 若水先出帐来,裹着鸦青色的袍子在营中闲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剩下。她一路走来,常有各营军官致礼、奴隶低头,纷纷投以艳羡之色。
她如今的地位与身份已到了人遥不可及之高,早已非当年那个追随着琉哈背影的女奴可比,岁月更迭与人世的起落浮沉,连她自己回想时也会不免惊诧。
夜色更浓些时,琉哈亲自将宗暧送出了帐,这一日的长谈,为她即将建立的国度换来了举世难再的相国。
但此时,琉哈只是觉得一日下来有些疲惫,着侍候的奴隶煮茶端肉、去请大冢宰来。那奴隶顿了顿,抬头向南指了指,道:“大冢宰等了一阵子了。”琉哈忙向南望去,只见一团幽雾般凝结的昏黄灯火,提灯之人在簌簌落下的茫茫大雪中玉立。
酒正热,牛羊刚刚端上桌,若水以指尖轻蘸酒水敬神,方才浅浅喝了半碗。灯火朦胧,映照她两颊如玉一样的颜色,琉哈看得久了,不觉连手里的酒也冷了,正怔怔然出神时,手中的酒碗却被人拿了去,换了碗带着温热的新酒。她抬眸望去,若水将她冷了的残酒饮下,唇上水光潋滟,透出淡红的颜色来:“吃冷酒拉不得弓呢。”
琉哈反笑着问:“那你怎么吃了我的酒?”
“我倒想你吃我的茶。”若水淡淡道。
“可我最想吃的……”琉哈眼眸微微一亮目光凝在若水的唇角,若水忙又饮了口酒,借着落碗声道,“我将梁国的公主送走了。”
琉哈道:“我记得她有一个很好听的闺名,叫��辉,是形容一个女子美貌的词汇。”她微微一笑,“可我倒觉得她更是一个聪明而勇敢的女人,在异国的土地上,面对凶残的仇人,还能镇定自若地向她的母国传递情报。”
若水眉头轻蹙:“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皆拜她这份情报所赐,叫我险些命丧梁廷。”
但这也只是她赌气之语罢了。
若水已然很清楚,无论当年有没有岐国长公主这封书信,梁皇与他的臣下也都不会容得下她。
“所以我还要她……替我为周从嘉带一句话。”若水说罢,却见琉哈只是饮酒吃肉,竟不追问,不禁纳罕,“你不想知道是什么?”
琉哈放下手中的银刀,只云淡风轻地说:“等我打到洛阳城的时候,自然就什么知道了。”
若水却不以为意:“只怕一时也打不过去了。”
毕竟今日,她才刚刚命使者向梁皇送去战利与贡品以示臣节,巩固两国之盟。这也是她善遇岐国长公主,奉送回国的考量。梁国初复国祚,周启钧尚在,神机军之势更是不容小觑……何况草原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来抚平战争留下的创伤。
最后,也是她从心底不愿面对草原与梁国的战争。
琉哈看穿她心中所想,笑道:“雁雁,也许你想要的和平很快就会到来了。”虽然也许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但也足够她们静静地在一起去享受没有战争、安宁而祥和的生活了。
她满怀憧憬地诉说着期待:“我们都要好好养一养身体,去山色最青的地方打猎,去河水最美的地方捉鱼,在长满翠雀花的地方策马,让我的鹰和你的太阳汗一处玩耍……我想……再听你为我唱歌。”
若水听罢,似有些忍俊不禁:“真的是很贪心呢。”
琉哈却有些怅然,道:“春天就快来了,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能在一起度过一个完满的春天了。”
若水亦为所动,试着去回忆她们上一个这样平静的春日是在何时。
记忆太渺茫,时间和空间都变得遥远。
唯有思念与爱最是绵绝。
其实若水是有些失落的,因为琉哈太久没有带给她一些刺激的感觉了。
她仰躺在热乎乎的被褥间,见琉哈正在事后用水漱口,眼看着事情就是要结束了。
若水却不想结束得这么快,想了想,忽然哀叫了一声。琉哈听到动静,忙走过去看她绑着纱布的手臂:“是不是伤口裂……”她蓦地一愣,侧目瞧了瞧架在自己肩上的腿。
若水的腿骨修长,肌肉的线条优美异常,肌肤因常年不见光,养得细腻白皙,上头时常有些斑驳的青紫痕迹,只似美玉的微瑕。
琉哈怔怔地,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显得十分匆忙地替她压好衣摆。
若水动了动膝,歪着头道:“我想今晚再来一次。”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琉哈权衡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还好也不是那么酸,便要答应。
谁料若水的条件还没讲完。
琉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真是奇怪那团堆叠的衣裳里,怎么就有根青色的飘带格外醒目呢?
若水说:“你拿那个把我绑起来 。”她四处看去,仰头看了看帐上的顶窗,忍不住笑道:“就绑在那儿吧。”
琉哈喉上顿时就有些痒,却还要维持一下最后的冷静,沉吟道:“那你轻些哭。”
顶窗四围有数根木制支架,琉哈将她双手缠在相邻的两根之间,因若水右臂还有伤,因而只是一同吊在头顶,并未再向高处抻扯。
琉哈注视着她,忽然解下颈上镶了黄金的翠色宝石,将那链子绕了两遭,系在了若水的脚腕,碧澄澄的光泽在她纤细的踝骨处流转。
若水低头看去,只是笑:“不要用这种招数挽回我的心。”她微微仰起头,发丝垂落在两颊,“我只是想要一场厉害点的……”目光含着挑衅的意味:“做不到还是去睡吧。”
琉哈浅浅地笑了笑:“雁雁,这可是你说的。”
她解下壁上装饰所用的马鞭,那马鞭无论是长度还是粗细,都较常用的小许多,但成色却很新。她微微掂了两下,见若水神情可怜,便不觉更是难耐了。
……
……
……
鸡声叫得嘹亮,若水枕在琉哈怀里,呆呆地望着帐外的曙光,咬着牙哀叫:“天……亮了……很久了。”
“刚刚亮。”琉哈笑着,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尝了尝,觉得又苦又咸,“你哭得真可怜。”
若水抿着唇,抽噎道:“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琉哈道,“看你哭,我好像只会伤心。”
若水怔怔地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眸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琉哈替她揉了揉足有核桃大的眼睛,轻声道:“之前那些人……也是这么对你的?”
若水只道:“不记得了。”
“你觉得她们会对你的眼泪施暴,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琉哈摇了摇头,眼中生出一抹疼惜的颜色,“我看到你痛苦的时候只会更痛苦,我不是会以你的痛苦来取悦自己的人,更不希望你要拥自己的痛苦来折磨自己。”她握起若水的双手,亲吻她腕上的红痕,“雁雁,我从前以为爱就是臣服,但那其实是大错特错的。因为臣服可以用刑具和武力来威逼而达到的,但爱从来不是。”
若水听罢,不觉就怔住了。
琉哈想,也许我们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笨拙的地方,那就是不会爱人。可好在我们都还活着,都还那么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光阴可以去领悟情爱的真谛。
她最后在若水的唇上落了个温柔的吻:“好好睡一觉吧。”
若水倦倦地抱怨:“天都亮了,都怪……”
“都怪鸡把天叫亮了。”琉抱来被子替她盖上,“中午就把鸡杀了,烤鸡架吃。”
若水抬起脚,轻轻地踹了一下,方才阖上眼,低声喃喃:“琉哈……”
琉哈目光微颤:“雁雁?”
若水的唇角微微地一勾:“我们重新……再吃一次葡萄吧。”
琉哈愣愣地伫立着,待回味过来时,笑容大放光彩,跪在床前想亲一亲她,但若水早就蒙头大睡,琉哈只好亲了两口被子、和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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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你礼貌吗?
第215章 寻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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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足睡了半日,方在午后天晴时出帐。晴光照耀着满原雪色映入她眼中,微寒的风吹拂在面颊上,牵起她一缕乌黑的发丝。
桑桑在空地上逗着太阳汗,咯咯地笑个不停,长得猎犬大小的山兽猞猁在她手下和一只听话的小猫不见得有什么区别,她抛了鸡肉出去,太阳汗一跃有半人高,眨眼就叼在口中。
若水笑了笑 ,抱着手臂吹了声口哨,听到动静的太阳汗竖起一对儿机灵的小耳朵,叫唤着扑到若水脚下曾起她的靴子来。
若水往它毛茸茸的脸上揉了两把,便放它到雪地里吃肉了。
桑桑走到她面前,衣裙上的彩缎被风吹得摇曳,她仰头望向若水,见她那把乌黑的长发在风中如花朵般绽放,晶莹的眼眸里映着浅浅晴光、淡淡雪色。
桑桑不觉看得微怔,喃喃地问:“姐姐,你今日好像很开心?”
若水两颊泛着微薄的红色,闻言亦只是轻轻一点头:“是很开心。”
桑桑眼底生起笑意:“大汗今早出来时,还连伸了两个懒腰。”
若水揉了揉右臂,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问:“你们做萨满的,若遇到又爱又恨的人与物,又待怎样呢?”
桑桑想了想,道:“爱我所爱的,恨我所恨的,爱时便不想恨,恨时便不想爱。”
若水听罢,似有所思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谢谢你。”
桑桑却忽然望她道:“姐姐!”神情中流露着悲悯与朦胧的哀伤。
若水又俯身看她,全然对命运的无知,目光澄澈而纯良:“怎么了?”
“没事。”桑桑却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她想,也许天神也会出错,她不忍心让她早哪怕一刻知道那个沉重的预言,“我很喜欢太阳汗,可以多让它陪我吗?”
“当然。”若水知道,作为萨满的少女拥有着聪慧与灵性,天然就会比常人孤独,“你喜欢,天天叫它陪着你也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正好,想求你替我挑一个好日子,我想送一位老朋友离开,仪式不要太大,但天气一定要好。”
桑桑颔首应下。
若水笑着转身,不觉连步伐都轻快了一些,桑桑望见她那淡红的裙衫飘摇在雪色中,那颜色分明很美,但她却觉得心被莫名地刺伤了。
若水一路走到阿儿答与阿苏的帐子处,远远地便闻到一阵极重的药气,所有欢喜的假象都被撕破,心头一阵阵的揪痛似乎在提醒她,时间还未能将一切痛苦抚平,胜利的喜悦与短暂的和平让所有人都轻易地遗忘了这些创伤。
不多时,在帐子里煮药的奴隶碰巧出门,正好撞见帐外驻足的若水,低着头叫:“大冢宰。”
若水问:“阿儿答郡主怎么样了?”
那奴隶道:“宗太宰亲自为郡主医治,苏姑娘不眠不休守了数日,这两日刚有了起色,报喜的人今早去见了大汗,中午大汗就过来了,您来时……没看到?”
若水只道:“我进去看看。”
那奴隶忙张起帘幕请她进去。帐内的药气更浓,架在灶上的炉中咕咕地冒着水汽,她绕过遮蔽隔断的两扇屏风,抬眸向床前望去。卷起的青色床幔间是阿儿答消瘦枯黄的脸,紧挨着床下摆着熏笼,又陈设着张低矮的木榻,阿苏坐在地上,半身伏在榻边,膝前还有落了地的蒲扇。
若水将那蒲扇捡起,见阿苏眼下两团极重的乌青,幽浮在苍白的面容上,憔悴得令人可怜。
若水将榻上摆着的薄毯抱来替阿苏披上,自己跪坐在榻边,拨了拨炭盆里的火炭,拿帕子替阿儿答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她看到阿儿答的颧骨因为连日的昏迷消瘦得有些突出,这轮廓再难与记忆中那个耀眼的将军重叠。
这时整座大帐都静得出奇,在极致安静中生出足以将人吞没的寂寞与哀伤。她不知该用怎样的目光去看这两个女人,这是除琉哈与回回儿之外,草原上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最多痕迹的两个人。纵情张扬的阿儿答是草长莺飞的春日,沉静坚韧的阿苏是细雨缠绵的秋夜,这两个人都在陌生的国度给予了她太多温良的善意,但她却在她们受到残忍的伤害时显得那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