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细作 第9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但只有一个念头最是清晰����她不能再隐瞒,她要一个机会,平静地安抚她,在她振作之后,向她诉说错不在她的真相,无论她接受与否,都要从心中彻底断绝她的痛苦。

夜里的春雨声似乎比白日稍显平静,琉哈走入帐中,帐中比外面的天地更为平静,静得让人觉得时间都静止了,似乎就停在这一刻。

琉哈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涌上心头����她有些记不清楚,在她疲惫奔波的人生中,究竟有多少这样安静的时刻呢?她在战场上,可以通过杀戮来获得快/感,在夜里也可以通过随便哪个人与自己的情事来获得快/感,她的地位与权势,注定了这世上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为换取利益来向她献上身体。

肉体上的满足总是容易而轻浮的,她却希望获得更多情感上的安慰。中原将情事形容为欢爱,那么让人感受不到欢爱的一切,就都不是爱情。一如再凶猛的鹰,也需要在风雨如晦的夜里,回到峭壁上的巢穴梳理自己的羽毛。这是人的天性,人的天性就注定了再强大的人也有弱点,除非舍弃人性,否则就永远无法摆脱。

这一年,她麻木地沉沦在杀戮中,夜里会有人卑微地乞求侍奉她,无论是自愿还是不愿。但她发觉,她的感情支配着她,令她不愿意做出“背叛”纳依的事情。有时她也会奇怪,纳依臣服于她,又何来背叛一说?但她依旧在心里抗拒着这种行为。现在她忽然就明白了,无论地位有多么悬殊,在感情面前的两个人却永远都是平等的,所以哀愁与欢喜也都是平等的。

纳依坐在床边,正在叠雨湿后烤干的衣衫,动作很缓慢,也很细心地在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她浑身流淌着雪色一样的白衣,让人一眼望去会觉得触目惊心的苍凉,她的眼角隐隐低垂着,明明还能看到许多将脱未脱的孩子气,但她的眼眸却毫无光彩,似乎被悲剧的阴影缠绕住,如何也脱身不得。

琉哈默默走过去,脚步声很快就惊动了纳依,她慌张抬头,起身便要下拜,被琉哈扶住手臂,就着这个动作,二人一起坐到床边。纳依要起身替她更衣,琉哈依旧将她按住,打量她的模样,她身上毫无装饰,只有颈上依旧戴着那枚绿色的宝石,在领口处的肌肤上流转着澄澈的碧色光辉。那里的肌肤已经看不到鞭痕了,她的身体很好,一切都复原得很快。如果不是刻意提起,就会让人忘记她曾经受过的伤痛。

这才过了多久呢?琉哈想,原来她拼命想记住的一切,还是轻易就忘却了。

如若这一次纳依没能回来,那自己还会记得她多少年呢?

母亲离世已过了二十四年,父汗也很少提起她了,当年他们的爱情在草原上传成佳话,有无数的赞歌来歌颂,可如今都已没什么人还会唱了。

原来遗忘是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事情,难怪这个孩子会一遍遍地问,我会是你永远都忘不了的人吗?

琉哈想了想,问道:“雁雁,身上还痛吗?”

纳依脸色依旧透着一股苍白,闻言摇了摇头:“哪里都很好。”她似乎想向琉哈证明,但又无从证明,只好道,“公主……要检查吗?”似乎不明白琉哈如何这样问,但依旧选择顺从。

琉哈松开手,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枕上来好不好?”

纳依点了点头,脱了鞋袜,顺着琉哈的动作,将头枕在她的膝上,长发无声地垂落。

琉哈替她拢好发丝,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嗅到她肌肤的香气,她知道这个孩子是那样的洁净而美丽。

“雁雁……”琉哈低头在她颈上一吻,“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身边睡着了,是什么时候吗?”

纳依原本呆怔在她的亲吻中,一时也想不清楚,只道:“那时太小了……对不起,公主,我……”

“你被我从别索河边带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乌日娜把你洗干净,换上穿在你身上其实大得很的衣裳,把你抱到我的帐子里。你不敢上床,就跪坐在我身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我,自己闷闷地坐着,直到我腿上落了颗毛茸茸的头。”

纳依的唇角,也有些隐隐上扬:“哦……”

“我拿毛笔给你画了两个眼圈儿,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结果刚想给你擦下去,却发现怎么都擦不下去。”琉哈忍俊不禁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那时我刚得了中原的笔墨,还不知怎么用,只好把你抱上床,找水来给你擦。谁知道我只是一转身的功夫,你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着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儿在外面。”她眼中是无限的怜爱,“那时你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很,我那时并不知道还会有看你长大到如今的这些时光……”

某种意义上来说,纳依的确是她养大的,如养一朵花一样地养到最美最好。但这世间的定律,万事万物似乎一旦到达美好的极致,就总会招致噩运的降临。一如父汗失去母亲,自己失去月伦与纳依,悲剧与噩运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绝望得无力挽回。

纳依低垂着眼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雁雁,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我母亲甚至没能活到我这个年纪,就已然离开了人世。中原人说,死生亦大矣,生和死就是人一辈子最要紧的事情,除此之外,能让我眷恋的,也就只有信仰与感情了。我追随父汗的旗号,期望将天下所有的土地都臣服于斡邻部的统治,让大漠南北,中原草原,四海列国,都成为一国一族,让长生天金光普照之处,都竖起我们的旗帜……但这个过程中,需要无数的战争来促成统一,既然有战争,就会有杀戮,就会有生离死别,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

“公主……”纳依似有不忍一般,忽然与她对视。

琉哈再次俯身:“雁雁,对不起……”

纳依的眼中闪过惊诧的神情,她的身体紧绷着,能在这一刻听到呼吸与心跳交织的沉重。

“公主?”

“你回来之后,总是一个人怔怔低坐着,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是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活下来的,无论你活下来是为了什么,我都愿意认为是为了我。那你既然为我活下来,我也请求你,雁雁,为我好好活着。纠结于过去是没有意义的。”

纳依皱了皱眉头,唇边漾起掩饰的笑容,借着忍泪的间隙,她便调整好了心绪。她能透过琉哈的双眸,看到琉哈眼中的温柔与真诚,那是她最想逃避、也最是憎恨的,在高台的日日夜夜,她都是依靠着这双温柔的目光活下来,她的恨意也随之蔓延到四肢百骸,只要被这种温柔所织就的迷离的网困缚,就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罪恶与悲伤的过往,如同伤口再度被人撕裂,眼睁睁看着鲜血泉涌的痛苦。

她没有理由原谅琉哈的抛弃、背叛与欺骗。

她含着泪光的眼眸注视着琉哈,她对这个人的感情,也从她选择将自己送给其瑟开始,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深渊滑动。她曾经向她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她的心热烈得可以焚烧一切虚伪,她甚至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不明白琉哈的选择,至少此时此可不能明白,但事情总要有一个理由,她只能想,因为琉哈不爱她,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拱手与人的,只有玩物、宠物才可以送人,美其名曰“割爱”。

所以琉哈只是将她视作一个玩物,一个宠物,能够交换到最大的利益何乐不为?失而复得自然欣喜,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究,所以琉哈让她忘记,“宽容”地包容她不堪回首的过去。可她又什么资格包容?造成这一切痛苦的根源,不就是她吗?

其实那时,只要她再等一等,琉哈就已然要对她说出真相了。但纳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在琉哈开口之前,便含泪哀求:“公主,你亲一亲我……”

琉哈自然俯身亲吻她,她立即给予回应,似乎要拼命地阻断一切,只是要把这人留住。

这些天,琉哈从未感受过她主动的爱意,此时此刻如何能够抗拒?她很快解开衣衫,给予她爱抚。

在浓重的夜色里,纳依看不到琉哈眼中想要说出真相的殷切 ,琉哈也看不到纳依眼中被仇恨与痛苦吞噬的无助,明明一切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有转圜的余地,让一切不至于再向悲剧无可挽回地演变。

那是很久之后,两个人都才明白的,其实她们之间是有过挽回结局的机会的。但谁也没能抓住,所以悲剧的走向便已注定,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地,无声地消磨。

炉火熄灭后,雨势也渐渐弱了,嘈乱了一夜的天地,终于即将迎来黎明的一瞬间,回归到了最为原始的平静。

纳依觉得有点冷,感觉有风吹到身上,她慢慢从琉哈的怀抱中离开,在满地凌乱的衣衫中,摸到了那把刀上的珍珠,触手就是一片冰凉。

她拔出刀的一瞬,在闪烁的银光中,看到了琉哈安稳的睡颜。她在脑中不自觉地将许多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她的记忆是迷乱的,感情是扭曲的,没有任何恨意是那么的强烈,是从爱意里生出来的。她的生命都被改变了,悲剧如同深渊,再也不能逃离。原不原谅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需要一些事情,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闭上眼,已经记不清是谁的脸,那个人用一样温柔而宠溺的目光教过她,用刀杀人,刺向哪里就会立即毙命。

当然也教过她,刺向哪里,是不会死的。

琉哈的脸颊上,似乎落了什么冰冷的水珠,她疲惫地睁开眼,神智很快随之清醒。

但如若可以,她宁愿永远也不要看到那个场景。

纳依的胸口鲜血如泉涌,渗透了她那一身惨白的衣衫,明亮的刀尖没入身体,只余一颗珍珠,在暗夜于黎明交界的幽光中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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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周开始就是雁雁的复仇之路,她很会演的!

公主啊,你看我给你机会了哦,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等着用余生纠缠吧。

谢谢大家,因为本周字数好多还突然生病还没有存稿(上周多更了八千用光了存稿)所以更新会比较不稳定

呜呜

第16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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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呆怔了片刻,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想叫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出不了任何动静,似乎那一把刀,不是刺入纳依的胸口,而是刺入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伸出手,狠狠咬下手腕,痛感令她终是清醒了一下,她才用那残余的理智,强迫自己触摸纳依的鼻息,在感受到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气息后,恐惧才如同巨大的深渊,从渊中生出无数的藤蔓,缠绕她的四肢百骸,刺破筋骨,剜出血肉。

她来不及穿衣,将纳依抱起的那一刻,才发觉她冷得仿佛失去了生命,轻得只剩一把骨头,她低头看,纳依的脸色苍白得仿佛一把即将消融的雪,唯有胸口妖艳红花一样的血迹最是刺目。

清晨的寒风中还有雨后湿漉漉的土腥味,天边的朝阳粲然将光芒投向高原的土地,这似乎是一个难得的大好天气,明媚仿佛人的青春刚刚开始。然而就是在这个即将离开不烟高原的前夕,在大多数人还没有追随日光的升起而劳作时,却皆听一阵凄厉的呼唤响彻在空旷的营地。

少女桑桑永远无法忘却那一幕,即使后来过了许多年,她永远记得那抹在纳依胸口渐渐凝固的艳红,与琉哈公主眼中绝望的悲痛。事关生与死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模糊了,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想死,也想不明白另一个人为何会露出胜过死亡的悲痛。

她仔细检查那把刺入胸口的刀,离心脏偏了一些,才不足以致命。她用毛巾包裹刀柄,慢慢将刀拔出纳依的胸口,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溅了琉哈半身一脸。

桑桑立即用毛巾堵住伤口,用止血的药物洒在上面,她的手都在颤抖,大片大片鲜艳的血色,让人感觉这个人的生命在流逝。她第一次处理这样凶险的伤势,自然十分紧张,一抬头,却撞见琉哈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掌轻抚着纳依的脸颊,眼中的泪水无助地滴落,桑桑霎时感到惊异,她记得上一次,她和爷爷为公主驱蛊,那样钻心蚀骨的痛,都没能让公主流下一滴的眼泪,然而此刻,她清楚地感受到琉哈的眼泪是那样的滚烫惊人。

她想着要安慰琉哈,具有神性的萨满后人会比常人更多一些悲悯,她用那含着怯意的目光望向琉哈,声音很弱:“公主,姐姐她会没事的。”但这句话的分量却重如千钧。琉哈僵硬地点了点头,嗫喏着唇:“谢谢……你。”声音却喑哑如沙砾滚过。她的手掌上还凝固着大片的血液,她无法想象这是纳依身体流淌的鲜血……她记得纳依摔破了膝盖都要哭,她记得她小的时候那么娇气,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受这样的苦楚呢?

她抚摸着纳依冰冷的脸颊,觉得她好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她感觉到恐惧的黑暗在将她的心封闭……明明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告诉她错不在她,流言蜚语如同漫天毒箭,已然越过真相刺伤了纳依,她对于纳依的感情,总是残缺了那么一点孤注一掷的付出,所以每一次都会让她受伤,都只会让她受伤。

其实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一意孤行地背离父汗的意旨,不该在羽翼未丰的时候选择一条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道路,她在高台的失败是父汗赐予她的罪过与屈辱,她用舍弃自尊的臣服来换取穷途末路时东山再起的机会。其实这个过程中她的心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她所谓的光明的胜利,那些不可一世的野心与志向,到了生与死的边界,根本无法给她任何支撑。

在数重失败的阴影袭来之后,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和懦弱,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尊严,不敢选择履行与纳依生死与共的誓言,又不敢面对她与纳依之间那刻毒的背叛与伤害,甚至任由那些流言中伤纳依,将她逼迫到了死亡的深渊。她的心也被那张黄羊皮覆盖了,里面是一片黑暗。

但上天还是格外的眷顾她了。

在血止住后不久,纳依的身体因为流血过多依旧冰冷,她重伤不能见光,回回儿便用偏方,抓了把连着须的葱头和姜、萝卜捣烂用酒炒熟,罨熨在纳依肋下给她发汗过生气。那法子果然见效,几回之后,纳依的额头便渐渐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夜里琉哈会让人搬来很多的火炉,将炉子压好,自己解了衣裳,以肌肤相亲的方式为纳依暖身。她听到夜里流淌的呼吸声,会觉得寂寞与空虚如同无形的巨网困缚着她,她第一次知道,她是无法面对纳依的死亡的,哪怕是离别,她都能为自己寻求一丝侥幸,只有生死这样惨烈的方式,才让她彻悟纳依对她的意义。她开始忏悔,开始用誓言来支持自己不被绝望吞噬,纳依的每一个反应,甚至只是无意识的微小动作,都会牵挂着她的心……

那一夜她捱得格外漫长,此后的数夜,她开始明白,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没有人可以逃避自己的罪责,哪怕她拥有的一切胜过常人。

在一个还算温暖的天气里,琉哈在桑桑的指引下,脱下靴袜,裹着苍白的袍衫,散着满头漆黑的长发,虔诚如信徒一般登上一处高山。这里是不烟高原东部的边界,谷外两侧皆是峭壁高崖,琉哈没有带任何人,只有作为萨满的少女桑桑可以看见她的背影。

她望着琉哈在残雪覆盖的山间跪于风中,长发被风吹拂,衣衫勾勒出她英武的身姿。让一个天生的征服者以臣服的方式祈祷上苍,这个场景就足以让人遐思万千,但桑桑已是第二次见到了。她听闻太师公主并不笃信神明,也许为了她自己,她是不屑于祈祷的,但为了纳依,她依旧选择祈望长生天的恩慈降临。这就是人最奇怪的地方,桑桑叹息着想,为什么只有到了乞求神明庇佑的时候,才会懂得失去的一切原本都是来之不易的呢?

琉哈从山上下来,衣衫双脚皆痕迹累累,她的神情依旧是疲惫的,但眼中却隐隐生出一抹希望的光辉。

她回到帐中,纳依依旧在床上熟睡着,似乎外面的一切动静都不足以惊动她的美梦。有时琉哈也会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好梦,会把她挽留至今。她为纳依更换了缠在胸口的纱布,依旧不断有血渗透。

弄脏的衣衫绝对不会再穿在纳依身上,她又为纳依换了一件新的里衣。这样亲密的动作,她可以触摸纳依身体的一切,这具身体有着和自己最亲密的过往,但此时此刻,没有纳依的准许,她不敢过多的触碰一下,她明白了爱是克制,她要克制自己,她也明白了爱是纵容,这纵容自然是给纳依的。

她们的感情渐渐发生变化,地位的悬殊依旧存在,感情却开始了天差地别的转变。

琉哈亲自下令,公布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金旨:传谕军中上下,诸万户千户军中长官,小军师纳依奉命委身敌酋,功满而归,加封为五帐军首席军师。

这时人们才从无数的流言中拼凑出一个真相,一个所谓的太师公主为大业忍痛割爱,五帐军师奉王命忍辱负重的光辉故事,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故事写入赞歌,毁誉参半地由人传唱。

纳依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是一阵剧痛,刀割一样从胸口劈开,她略一动,痛楚更是从骨头里炸裂开来,叫她痛得哀叫呻吟。这一声很快就唤来了人影,她不用看,甚至只在气息的交换中就能认得那是琉哈。此时她的神智已然清醒,只是不想睁开眼,自琉哈看来,也不过是有了个苏醒的征兆,不敢轻易触动她。

纳依在外界的嘈乱中,淡淡自嘲一样的笑着想,看来我的功夫还是不错,力道方位差了一点,这条命就没了。她挥刀刺入胸口时的决绝此刻荡然无存,若是再来一次,绝不会有这样的胆气了……但只是不知这一招苦肉计,能赚得斡邻琉哈多少人情?

就算不能叫她懊悔,一睁眼就看见情人尸体血淋淋在枕畔,也足够叫她没了半条命了。她稍一呼吸,就会感到血气在肺腑之间缭绕,这用到虽然伤及心肺,但到底是连胸口都剖了,还不知要养多久。

她想,既然老天保我不死,那就是天意要我向斡邻琉哈讨要这必情债了。

琉哈去而复归,踉跄到了床前,只见纳依幽幽睁开琥珀色的眼眸,神情疲倦不堪。

她惊喜万分地握住纳依虚抬起的手,贴在脸颊,柔声道:“雁雁,你吓死我了……”她的眼角有泪珠滚落,落在纳依的手背,烫得惊人。纳依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她愿意相信这颗眼泪的真实,但她却不愿再给琉哈这个机会。因为琉哈的眼泪至少还能让人看见,而自己的眼泪,早已在高台国的辗转折磨中,耗干了她对这段感情的大半期盼。

纳依抿着唇,摇了摇头,几乎是气若游丝:“公主……你不该强留我的。”她的眉间凝着痛楚的神色,“让我死了,他们就不会再以我为你的污点诋毁你了。”

“雁雁。”琉哈的目光炽热而温柔,“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污点,你是我的骄傲,我的爱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向永存的长生天发誓,我会倾尽一切来爱你,相信你。”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

“那就好……”纳依低声呢喃,无声地隐去眼中的恨意。

琉哈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誓言,万分激动地亲吻着她的手指:“谢谢你愿意活着,谢谢你愿意信我……雁雁,别再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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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变成破喉咙了。。。

哑巴沟一个了。

明天我们让温柔的阿苏姐姐来向大家演示一下作为本文中唯一一个好人是什么样的。

蟹蟹大家

第165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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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能够下地之后,在琉哈的扶持下,一同登上山间,石缝间有鹅黄色的报春花瑟瑟开放,她走的时候不远,就需要停下来歇一歇,胸口的刀伤在肺部残留了一部分淤血,时常会令她剧烈地咳嗽,使刚刚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夜里琉哈守着她,连深睡也不敢,但她却很享受这个照料纳依的过程,即便很多时候因为从未照顾过人而显得笨手笨脚,却能够让她感觉到一种被人需求的快乐。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凡的地位,但感情的付出无关地位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