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没过多久,江丰年就看到杨福安回来了,还受了伤,她赶紧问道:“福安叔,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把夫人带去四沟山上的破庙,没多久,就有一堆黑衣人冲进来围攻老夫,老夫寡不敌众,只能自己先逃了回来。”杨福安也有他自己的心思,东家让他绑了陈瑞雪,说明陈瑞雪肯定做了不安分的事情。
恰好这时候又有一堆黑衣人来了,不管那些黑衣人是杀陈瑞雪还是救陈瑞雪,这都跟江家没有关系。
最好,那个女人就此消失,不用回来了。
江丰年心道,怎么刚好这么巧,出来了一堆黑衣人?难道霖王一直有派人跟着自己,保护陈瑞雪?
她想起江海生信里说,守备府上有几人出城而去,向西,一直未归。
先不管冲出来的那些黑衣人是杀陈瑞雪还是救陈瑞雪,眼下江丰年还是需要陈瑞雪的,她得把人找回来。
可是手下都被她派去寻找不存在的清风山了。
于是她决定自己去四沟山上寻人。
杨福安拦住江丰年:“东家,你一个人去危险。无论那些黑衣人是杀她还是救她,这个时候,也无济于事了。”
江丰年知道杨福安说的对,她这是一不小心又走了一步臭棋,白忙活一场。
如果那些黑衣人是赵守备的人,估计陈瑞雪应该落他手上了。
“那也得去找!”如果黑衣人是杀陈瑞雪的人,那这个机会是她给他们提供的,她难辞其咎,一尸两命,她至少得去给陈瑞雪收尸。
刚出客栈,还没走多远,就看到陈瑞雪居然一个人回来了。
江丰年有些不可思议,看陈瑞雪盯着自己面无表情,江丰年知道这事怕是露馅了。
“夫君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江丰年道:“江某自认对你不错,你却一直算计于我,江某只想让你吃点苦头而已,也算对你的回敬。”
陈瑞雪点头,认可江丰年的话,他确实对自己还不错:“那这事就扯平了。”
江丰年:“那些黑衣人是谁?”
陈瑞雪:“不知道,他们让我跟他们走,我没答应,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江丰年:“你知道是我做的,是他们说的?”
陈瑞雪:“嗯。”
江丰年:“那为什么不跟他们走,他们应该是他的人。你回来了,江某也给不了你什么!”
陈瑞雪:“妾身说过,过去的事过去了。妾身希望,你能做孩子的父亲。”
江丰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江某真相?”
陈瑞雪:“因为说了真相,你我之间的交易就维持不下去了。”
江丰年:“你若告知真相,坦诚相待,我会把孩子视如己出,绝无利用之心。”江丰年决定以退为进,降低陈瑞雪的防备之心。
陈瑞雪看江丰年的表情不似作伪,但这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说出真相。
江丰年道:“你不愿意跟他走,不就是觉得江某这里比他那里更好么?但是江某也不想一味的忍让,若夫人隐藏的秘密过于危险,回了江家后,咱们还是和离吧!”
黑衣人一直尾随自己,这让江家处于被动监视之中,陈瑞雪又遮遮掩掩,还时不时给自己下绊子,她也得考虑这项交易继续下去值不值得。
杨福安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很是开心,东家终于不冒险了,太好了!
陈瑞雪惊诧:“和离?夫君是认真的?”江丰年不是一直都想利用自己的孩子往上爬么?
江丰年道:“嗯,认真的。”
陈瑞雪:“妾身不愿意和离。”
江丰年:“陈姑娘一直赖着江某,这让江某很是难做,你走吧!”
陈瑞雪:“夫君难道不想和朝廷建立联系了?”
江丰年:“但明显陈姑娘并不希望江某利用你和孩子与朝廷取得联系。既然如此,陈姑娘对江某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价值,反而时不时给江某制造麻烦。”如果陈瑞雪这条路不通,那就静待其他机会。
陈瑞雪:“夫君改变主意,就是因为妾身在茶里给你下药?”
江丰年:“这难道还不够?”她都觉得陈瑞雪有点过于理直气壮,真以为自己有求于她,所以有恃无恐了。
看来还是自己前段时间太供着她了。若不是陈瑞雪背后有人,不能把事情做的太过分,江丰年就不是和离,而是休弃了。
陈瑞雪心道,好像确实是很过分,让江丰年彻底不行,这是要绝了江家的后。
“夫君不需要妾身了,是因为夫君的隐疾有了治愈的希望?”
江丰年:“......”这怎么扯隐疾上面去了?
她有点跟不上陈瑞雪的思路。
江丰年的不回答,让陈瑞雪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
是的,江丰年隐疾可以治愈了,他可以重新娶妻生子,延续江家血脉。也不需要自己做挡箭牌了,毕竟孩子是不是霖王的,他也从自己这里无法证实。
与其替别人养孩子,冒着家业交到外人手里的风险,不如赶紧和离了。
以江丰年的手段,想要搭上朝廷的船有的是机会,不一定要巴着自己。
但她不想和离,如果跟江家和离,孩子的秘密就保不住。
她并不希望孩子的身世暴露出来,给她和孩子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而且霖郎一直派人保护自己,明显对自己放心不下。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怕是要做出冲动的事来。
所以,为了孩子长远的未来,她们母子二人还是得托庇江丰年。
“夫君说,若瑞雪坦诚相待,说出真相,夫君愿意将孩子视如己出,绝无利用之心,这话可当真?”
看来绑架陈瑞雪,误打误撞之下,让事情有了转机。
江丰年道:“当真!”只要陈瑞雪说的是真话。但如果陈瑞雪有半句假话,休怪她不客气。
第21章 真相
因为说的秘密事关重大,陈瑞雪决定换个地方。
江丰年对杨福安道:“福安叔,发信号,把人都叫回来,启程去凉州!”
一刻钟后,一行人从四沟镇的来福客栈出发,驶向城外的官道。
马车里,只有江丰年和陈瑞雪两个人,驾车的是杨福安,其他人都离马车有几丈远。
江丰年:“现在可以说了!”
陈瑞雪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落石谷之后,我被匪徒抓进了匪窝,当时,妾身已经做好为保清白自我了断的准备。到了匪窝,匪首叶天阻止了妾身咬舌自尽,为了得到妾身身心,他并未逼迫妾身,但是却限制了我的自由。”
“为了逃出匪窝,妾身也一直在和叶天纠旋,假意对他示好,一边在山上收集一些能致人昏迷的草药。一个多月后,妾身答应和叶天成亲,降低了叶天的防备心,接着妾身提出去无溪城和他一起采办婚礼用品,裁制嫁衣,他也欣然应允。”
“到了无溪城,妾身找到一个机会把迷药下在酒里,将叶天和他的几个手下迷昏,逃了出来。”
江丰年心道,这女人果然诡计多端,一个人就从匪窝里逃了出来,还毫发无损。
她知道陈瑞雪这段说的是事实,以她对陈瑞雪的了解,如果陈瑞雪真的在匪窝里吃了亏,应该不会这么平静,就算不自尽,也不至于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陈瑞雪继续道:“逃出来后,我在无溪城打听了乡试的消息,霖郎并未中举,当时我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怂恿霖郎私奔,霖郎也不至于被匪徒打伤,还影响了乡试。”
这倒让江丰年有点意外:“当时,江某让王继枫大夫给他治了伤,还送他去了无溪城,江某还以为他会去报官找人来救你,或者他自己不要命了也要来救你。没想到,蒋秀才依然参加了乡试,还让你一个人待在匪窝。”
看陈瑞雪脸色不太好,江丰年不说话了。她也没有挑拨人家小两口之间感情的意图,事实确实就是这样。男人嘛,情情爱爱,也比不过功名利禄,何况那时候陈瑞雪已经流落匪窝。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而且蒋玉霖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是看重礼教纲常,试问蒋玉霖心里难道不隔应?
安静了好一会儿,陈瑞雪继续说道:“在无溪找了几天没有找到霖郎,然后我爹派人也来无溪找我,我就回了江源。回了江源,我去了蒋家,才知道蒋家已经人去楼空。再之后,江家族老,就要拉妾身浸猪笼,之后的事,夫君你也都清楚了。”
“孩子是霖郎的,至于霖郎是不是霖王妾身也不清楚。”
江丰年冷笑:“你不清楚?你不清楚你就抛弃了你的情郎选择江某做你的夫君?你不清楚?落石谷的匪徒怎么突然就被缴的一干二净?你不清楚?那些黑衣人救了你,你就不问问是不是你的霖郎派来的人?”
陈瑞雪沉默片刻,说道:“当时,江家族老要将妾身沉塘,霖郎又了无音讯,加上妾身怀有身孕,刚好夫君这时同意家父的请求,不计前嫌娶了妾身还说和妾身做名义夫妻,在这种情况下,妾身哪能不应允?”
“至于霖郎是不是霖王,妾身真的不知道。那些救了妾身的黑衣人,只是让妾身跟他们走,其他的并未多说,妾身怎么敢贸然跟不认识的人走,所以妾身选择回到夫君身边。妾身虽然也和夫君一样,猜测霖郎就是霖王,那些黑衣人就是霖郎的手下,但妾身真的没法证实这一点,妾身也和霖王没有任何关系。”
“妾身知道夫君一直想搭上朝廷的大船,夫君觉得霖王在意妾身还有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妾身不知道霖郎是不是霖王,霖郎也不知道妾身怀孕了,妾身在回江源后,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妾身不敢说出真相,就是怕夫君觉得妾身没有了利用价值,从而将妾身休弃。”
“妾身一直表示,过去的事过去了,妾身愿意做好江夫人这个角色,也真心希望夫君能做孩子的父亲。”
江丰年不置可否,陈瑞雪这番话依旧似是而非,但没有破绽。
虽然她一直说落石谷之后,她和蒋玉霖就失去了联系,但她也推测蒋玉霖就是霖王,这固然有吊着自己的意思,但也不排除这就是事实的一部分真相。
江丰年:“你那晚给江某下春/药,是想让江某稀里糊涂认了这个孩子,没看出来,夫人倒是舍得豁出身体和不爱的人共赴云雨。”
陈瑞雪:“能给孩子找一个靠谱的父亲,身体算什么?何况我们已经成亲了,世人眼里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她对霖郎已经不做指望了。
江丰年:“夫人第一次给江某下药,事出有因,第二次给江某下药,又是为何?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江夫人该做的事。你越界了!”
陈瑞雪:“因为妾身想和夫君真正融为一体!”她可不打算说真话,反正江丰年也不知道自己下的是什么药。若说了实话,等着她的也许不是休弃,而是命不久矣!让人断子绝孙,若她是江丰年,一定不会让那人好过。
江丰年:“......”
虽然不知道陈瑞雪说的是真是假,但陈瑞雪既然觉得自己隐疾已经治好了,她也没必要多做解释。
“第一,江某不喜欢心系他人的女人,说了做名义夫妻就是名义夫妻,也请夫人继续扮演好妒妇的角色,江某的后宅有夫人这一个不省心的就够了。”
“第二,夫人说孩子的事蒋秀才不知道,也不知道蒋秀才是不是霖王,一心想做好江夫人,让江某做孩子的父亲,姑且江某就当夫人说的是真的,养个女人和孩子江某还是养得起的。”
“第三,若夫人今日之言,他日江某发现有半句假话,休怪江某翻脸无情。要知道在这个夫为妻纲,父为子纲的世道,江某作为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既可以庇护你们母子,也可以随时毁掉你们母子。”
“哪怕霖王真是蒋玉霖,他还对你念念不忘,江某要对你们母子做些什么,他也越不过礼法,护不了你们!”
陈瑞雪:“他若真是霖王,妾身只会躲他更远,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只希望日后夫君证实霖王真是他,也请夫君记得今日的承诺,不要利用孩子的身世,伤害孩子的感情。”
江丰年:“江某一向一言九鼎,夫人放心!”
第22章 地动
从马车出来,江丰年和杨福安骑马,把马车夫的位置给了江涟和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