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瑞雪朝夕相伴,我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骨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群无凭无据的流言,也配拿来玷污我妻儿清白?我倒想问问诸位叔伯,若是外头传出流言说你们自家儿孙并非亲生,你们也愿意拉着妻儿当众滴血验亲,受人折辱吗?”
一席话,彻底击溃陈瑞雪心底所有防线,整颗心完完全全沦陷在江丰年身上。
可心底又翻涌着浓重的愧疚,她暗自叹息,若是明月、星云真真切切是江丰年的孩子该有多好。
这般顶天立地、遇事敢扛能扛,有责任有担当,能为妻儿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当初她为何糊涂,弃他而去?
懊悔之余,心底又生出几分庆幸。万幸兜兜转转,这人如今仍是她的夫君,一切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江丰年刚踏进内室,便看见陈瑞雪靠在软榻上,指尖不停擦拭眼角泪痕。
她快步走到榻边,放柔语气轻声询问:“怎么哭了?是谁惹你生气让你受委屈了?”
陈瑞雪慌忙抹去脸上泪水,眼底还泛着一层水光,柔声细语:“没人欺负我,夫君,妾身是欢喜得落泪。”
一旁婢女端来温热药汤,江丰年伸手接过白瓷药碗,轻轻吹散药面上的热气,亲手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
“这两日江家宗族、商行一堆琐事缠身,没能第一时间过来陪你,你心里会不会怪我?”
陈瑞雪心头暖流翻涌,暗自感慨,这一刀挨得很是值得。
从前的江丰年冷硬寡言,从不会这般温柔体贴,更不会主动低头说半句软话。如今他不仅当众为自己辩驳流言,还将两个孩子堂堂正正录入江氏族谱,事事将她们母子三人放在心上。
心底藏着一个关于霖王的惊天秘密,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秘密知晓的人越少,她们母子越安全,万万不能冒险。
她轻轻拉住江丰年的衣袖,低声叮嘱:“夫君,霖王此人心思难测,日后你还是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少往来为好。”
江丰年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散乱的碎发,温声应允:“都听夫人的。只要他不来主动招惹我们,我自然会远远避开,不与他多有交集。”
喂完汤药,江丰年顺势问道:“你如今伤势稳了,是打算在岳家再休养几日,还是随我回江家竹园静养?”
陈瑞雪垂眸思索片刻,轻声回答:“我随夫君回江家。也该正式拜见婆母,带明月、星云去见见祖母。”
“不必着急行礼拜见。”江丰年放缓语气,“回府之后,你安心待在竹园静养疗伤,母亲那边我会去沟通,请安之事等你伤势彻底痊愈再说。”
不多时,丫鬟收拾好随行细软药材,江丰年俯身,小心翼翼将虚弱的陈瑞雪打横抱起,一步步稳稳走出宅院,亲自送她登上马车。
陈瑞雪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在江丰年宽阔坚实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混合着艾香与淡淡的刀剑冷意。她抬眼,静静望着他轮廓立体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深邃沉静的眉眼,耳根一点点染上绯红,内心砰砰狂跳,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
第55章 借钱
江丰年小心翼翼抱着虚弱的陈瑞雪,稳步走向马车,正要登车启程,一道明黄身影骤然拦在车前。
竟是蒋玉霖。他一直没有离去,静静立在路边,目光死死锁在马车内虚弱的人影身上。
他身姿从容,厚颜无耻,不请自入,直接抬脚,登上了江丰年的私人马车。
狭小车厢瞬间被他挤占,气氛骤然紧绷。
江丰年眼底凝满怒意,指节死死攥紧。
若对方不是当朝霖王,身份尊贵、掣肘太多,她绝对狠狠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她下意识将怀中虚弱的陈瑞雪护得更紧,将人稳稳圈在自己怀里,隔绝蒋玉霖的视线,冷声开口:
“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僭越,意欲何为?”
蒋玉霖没有动怒,目光沉沉落在面色苍白的陈瑞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
“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再看瑞雪一眼。看完这一眼,本王便即刻回京。”
江丰年眉眼更冷,语气都有些怒意:
“王爷。你与瑞雪,早已是前尘过往。”
“如今她是我江丰年的妻子,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往后余生皆在江家。还请王爷自重,恪守分寸。”
怀中的陈瑞雪微微睁眼,虚弱地抬手,轻轻抚了抚江丰年的手臂,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靠在江丰年温暖安稳的怀里,心底全然踏实,转头看向蒋玉霖,声音轻浅却态度决绝:
“王爷,妾身如今安好,家庭幸福。你亲眼所见,心愿已了,还请早日归京,不必再牵挂纠缠。”
蒋玉霖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心口像是被重石堵住,又闷又痛。
他清清楚楚看见,陈瑞雪看向江丰年的眼底,盛满了温柔、依赖与全然交付的情意。
曾经,她的情意他也拥有过。
浓烈的嫉妒与不甘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失了理智。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江丰年,抛出一句极尽轻贱、荒唐至极的交易:
“江家主。”
“本王许你入朝为官,赐你朝堂权柄,助江家扶摇直上,终有一日压过卢阳祁家,登顶商户世家之巅。”
“你可否将瑞雪,割爱予我?”
在他眼里,商人逐利、唯利是图,世间一切皆可作价交易,包括人心、包括感情、包括陈瑞雪。
听了蒋玉霖这番话,陈瑞雪也有些紧张,她知道江丰年一心想让江家一飞冲天,虽然已经相信江丰年的人品,但人心真的经得起试探么?
江丰年听完,只觉得无比可笑,眼底寒意彻骨,满是鄙夷。
她从未见过如此狭隘自私、轻贱他人感情之人,蒋玉霖的喜欢根本拿不出手。
她冷冷开口:
“王爷错了。”
“钱财权势、名利地位,皆可交易。唯独瑞雪不行。”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供你交易取舍、随意把玩的货物。”
“你若真有半分敬重爱意,便该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的安稳,而非一次次逼迫、纠缠、将她视作筹码。”
“总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请王爷下车。”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陈瑞雪听完江丰年的回答,笑靥如花,她这次总算没有看走眼,她紧紧贴着江丰年的肩头,嗅着江丰年身上淡淡的艾草味道,心中无比的满足。
蒋玉霖颜面尽失,满心嫉恨与憋屈,却无从发作。
他心底藏着滔天戾气,若不是那位早早传令,不准他对江丰年下手,今日他定要不顾一切,除掉这个夺走他心上人的人。
最终,他只能强忍满腔不甘,带着一身阴戾愤然下车。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两人前往江家。江星云,江明月还有奶娘们,大夫们在后面几辆马车。
到了江家门口,江丰年依旧亲自抱着陈瑞雪下了马车,一路稳稳当当,径直回了清静地竹园。
陈瑞雪静静靠在他怀中,心底百感交集。
一年多前她刚嫁入江家,满心戒备、步步拘谨,在这里过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从未有过归属感。
可如今,有江丰年护她、尊重她,这座偌大的江府,终于成了她真正的家。
歇息片刻,屋外下人快步来报。
江源城副守备刘奔,携夫人登门拜访。
而刘奔的夫人,正是江老夫人的嫡女、江丰年的三姐,江书月。
江丰年低头温柔叮嘱:“我先去前厅见客,你安心躺着休养,不要乱动。”
陈瑞雪温顺点头,目送他离去。
前厅之中,刘奔与江书月全无半点高官和高官夫人的架子,满脸笑意。
一见江丰年现身,二人立刻起身拱手:“年弟,恭喜!此番风波尽数平息,还得圣上御封荣光,实在可喜可贺!”
江丰年落座,语气平淡:“三姐、三姐夫今日登门,想必是有要事,直说便可。”
她心道,这对夫妻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从来不是叙旧,多是有所要求,态度越好,往往求的越多。
江书月: “瞧弟弟这话说的,没事我们就不能来看看你,看看弟妹,看看我那出生不久的外甥、外甥女。”
江丰年不接话,安静坐等,静待对方开口。
果然,刘奔坐不住了 ,直言来意,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是这样的年弟,江源城守备赵必安即将升任调往南京。”
“如今守备之位马上空缺,有多人竞争。想要打通上下关系、稳坐这个位置,约莫需要十万两白银周转。你看这笔银子,能不能……先借我们一下应急?”
江丰年早有心理准备,神色淡然:“可以。写一张借条便可。”
江书月当即脸色微沉,带着几分亲眷的理所当然:“年弟,我是你亲姐姐,他是你亲姐夫!自家人借钱,哪里还用得着写借条,未免太生分了!”
江丰年抬眸,面无表情地说道:
“三姐。”
“这些年,你们夫妻陆续从我的轩宝斋拿走的古董字画、稀奇珍宝,价值早已不下十万两。”
“我从未计较、从未讨要过半分。今日不过一张借条,并非要你们还债,只是府中账目需要厘清、公私需要分明而已。”
刘奔连忙拉住想要争辩的妻子,点头应允:“是我们考虑不周,借条我写。”
处理完前厅琐事,江丰年即刻折返内宅竹园。
她坐在床边,轻声将刘奔借钱谋求守备官位的事,细细说给陈瑞雪听。
陈瑞雪闻言温柔浅笑:“夫君处事自有分寸,亲戚之间人情往来,夫君做主便好,无需问我。”
江丰年眼神认真又郑重:
“你是江家名正言顺的主母。府中十万两白银的大额支出,是内宅头等大事,自然要第一时间与你报备,若不是你现在还在养伤,这些事我就交你应对处理了。”
这份全然的尊重,让陈瑞雪心底愈发滚烫。
她轻声道:“刘奔是你亲姐夫,他若能坐稳江源城守备之位,手握地方兵权,往后便是江家在江源城里最稳固的靠山,于你、于江家百利无一害。这笔钱,该借。”
江丰年轻轻颔首:
“夫人所见略同,江某也是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王府。
平王端坐正厅,震怒难抑,狠狠拍案,满室戾气。
他怒视身前的祁发隆,厉声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