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秋知我
第一卷结束,明天开始第二卷。各位人物在第二卷大量登场,以及第二卷的结尾是我最喜欢的一章,敬请期待[撒花]
(作话整理了一下人物关系,以后会不定期整理的)
注:
1.哈哈哈,先动心思的是音,儿时因为自己的性别矛盾生怕对方难过的、自己先退缩的也是音;而想干啥就干啥、感情推动这种事情,还得靠心思晚一些但是勇敢莽上去的荣。
2.立文:把信件折成竖条条再打个结,正好能插花,是当时送信的一种样式。
3.“行四”:为什么鸣音说自己排老四呢?因为她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男孩,也不认同自己就应该是男儿。按照序齿,她应该是四公主。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但荣子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鸣音才能在荣子这里稍微轻松一点。
但鸣音更想从母亲被称呼“大君”,因为她是母亲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又来了一个“大君”哈哈哈,曾经的“大君”又认识一个“大君”的荣子心好累。
但目前还是“大君”变成“大郎”,最后定格在真名“鸣君”了。
咦?鸣君?明君?
4.这章是第一卷的结尾了,理一下人物关系:
藤原荣子(八岁):
马甲号:月姬(母亲给的)、辉君(和鸣音写信)
出生地:父母同居婚地点,明石某山腰庄园
成长地:家里在明石建造的各个庄园
母:源隐姬,父:明石道人
乳母:阿丰
侍女:竹君、小芝等
未见面的姑母:桐壶更衣(姑父:桐壶帝);表哥:源氏(十岁)
朋友:渔家女阿珠;附加见了一面后就两家不想让孩子们交往的大江家的大君;活泼晚熟的竹君也算
家里还有:从京都请来的管家一家人
鸣音(皇族目前没有姓氏)(八岁):
称呼:八皇子、八殿下、宣耀殿皇子
马甲号:鸣君(和荣子写信)
出生地:京都,西京一条院(母亲娘家)
成长地:内里东侧,宣耀殿
母:宣耀殿女御橘远子,父:桐壶帝
亲人:母亲的乳母:老乳母(目前唯一知道鸣音性别的人);母亲的母亲(目前和儿子住没怎么抚养过鸣音);丽景殿女御(住在隔壁宫殿偶尔照顾一下小孩生活)
舅父:橘舅舅
其余血缘关系:
哥哥:皇太子朱雀(弘徽殿女御生)、源氏(已降为臣籍,桐壶更衣生)
弟弟:帅皇子兄弟俩(承香殿女御生)、冷泉(还没出现)
姐姐:大公主和三公主(弘徽殿女御生)
侍从:卫门佐(舅父家臣的儿子)、兵藤(被慧眼识珠挑出来的养马高手)等
朋友:深宫里没朋友……[爆哭]
【原创诗歌】
“我叹深宅贤女空见老,只听天地辽阔男儿笑;
又昔此身荒唐虚皮囊,红妆不得与君对镜描。”
鸣音的矛盾心理。
她知晓清楚自己就是女孩子,却要用男人的身份掩饰生活。
她想亲近荣子,又因为是“男儿”不能亲近;她在虚假的性别皮囊里嘲讽可悲的世道,又感谢母亲为她留下的男儿皮囊下的希望。
第26章 春分(上)
明石是播磨国的一处封地,虽然地方不大,可是和一水之隔但常年灾害的须磨不同,这里市集、寺庙、官僚、渔场、耕地样样都有,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京都繁华,有大大小小的寺庙分开坐落于市井之中,供百姓时时刻刻参拜。
明石自然也有在市集中的寺庙,不过小地方嘛,就只有一座愿意在熙熙攘攘的世俗中纡尊落脚的小庙,其余的官员乡绅都喜欢去山野里“仙气缭绕”的大庙里参拜。
明石道人也是如此。
作为当地GDP的主要贡献者之一,他在不满足于自家庄园的小佛堂之后,这两年又自掏腰包在山顶新建了一个寺庙,拉着原来就招募的一众沙弥,还有曾经讨论佛法的大师们,时不时在那个“明石庙”讲经布道,或者跑到山下施粥布善,长此以往,也积累了不少香客和参拜者。
今年春天,明石道人又不知怎么回事,盯上了那个市井里的小庙,再次自己出资重建了那个快要坍塌的破败小庙,还将山上的大师们请下了山,准备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效仿京城,开启前后各三天、共计七天的春分祈祷法会。并向百姓分发他亲自开过光的食物。
隐姬对他自掏腰包做慈善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对:一来她不在乎这点“小钱”,二来家里真正的大事明石道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只会在“内宅”中让隐姬做主;
而荣子则是难得没有在心里嘀咕以往的一系列行为让她觉得精神不正常的明石道人,她从内心很是支持父亲这次的举动,还经常跑到厨房,不知忙碌地帮着淘米洗豆子;或者背着出门商量法会的明石道人和管家,在隐姬检查完功课后和阿丰厨娘等一起将剩下的强饭揉成干干的、方便人们携带回家的饭团。(注)
“您这样会不会有失身份啊?”
来送鱼的阿珠带着新鲜的鲷鱼,看见在她心中会弹琴写字的完美荣子白皙鼻尖上的几颗小饭粒,急忙放下被木枝绑住、还能扑腾几下的大鱼,用特意准备的干净衣摆擦了擦自己的手,为荣子摘下让她鼻头痒痒的顽皮饭粒。
“嗨呀,父亲问我就说是给神明准备上供的小把米团,我可虔诚呢。”荣子的眼睛随着阿珠手上的饭粒摇动,“而且我觉得把米饭分给没饭吃的人,可比拥有一堆供果的神明更好呢。”
“这样有了更多的人感谢神明,神明也会保佑我啊嘻嘻。”荣子逻辑满分。
阿珠:嗯……有点奇怪但没毛病啊!
迅速接受了心中仙女下凡一样的荣子理论的她点点头,将鲷鱼交给专门做鱼肉的大厨后熟门熟路地就着一旁桶里的水洗干净手,和荣子一起捏饭团。
“来这里。”在荣子的示意和大人们的装作看不见下,两人将一小盆饭搬到角落,准备聊天八卦(顺便蛐蛐老登们)了。
这也是被明石道人禁止和家里的女童们瞎玩的荣子为数不多的、被母亲和厨房的厨娘们偷偷藏在暗处的小快乐了。
在这样的小天地里,一向爱说话的荣子静静听着阿珠讲述外面的世界;对庄园很是向往的阿珠不断询问荣子她想象中的风雅生活,再在荣子的教导下用沾了淘米水的树枝在地上联系勾勾绕绕的假名。
今日的荣子也在倾听阿珠的琐事和她心中为贵人们编织的美好。
“我娘亲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她能捞出来最多的鲍鱼和珍珠,但是身体也没前两年硬朗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家还有娘亲祖上传下来的大渔船呢,能捞最大的鱼。托小姐家的福,家里现在还有钱偶尔招帮工,以后娘就能轻松啦!”
“今年春天真热闹,市场的那座小庙被您父亲布置得焕然一新。听说春分的法会也是京中传出来的呢,也不知道真正的京城多么热闹,那些大贵族多么高贵优雅!有生之年,我真想去看看啊!”
“看啊小姐,您教给我的成语我都记住了呢!”阿珠很是兴奋。
“这明石就数小姐您家最气派了,就连长官明石守那里,也比不上您的庄园。还有那家的少爷可真是没礼貌,我去送鱼的时候还看见那位天赐君抱着乳母、闹着要喝加冰的甘葛汁呢,都八九岁了还在哭鼻子,羞羞羞!”(注)
“他还蹬腿,把出来劝他的夫人的衣服都弄脏了!还特别能嚎,一个劲儿地说什么‘我才不管有没有存下来冰,不给我吃我就不学汉字了’!真是可恶!”
在大江家被层出不穷的闹剧吓得不敢吱声害怕拿不到赏钱的阿珠,在荣子这里终于能开麦了。
确实是可恶,荣子想。
她和父亲斗智斗勇、用那本糟粕开会的《女诫》做教材才能学习的汉字,却是天赐君无理取闹、百战百胜的致命筹码。
“然后呢?”荣子就着天赐君的闹剧问着多年前另一位受害人,“你这几次有见到他们家的小姐吗?”
那位大君,在荣子大闹大江宅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明石道人嫌弃大江家真的“没品位”,生怕和他们家交往甚密带坏自己的名声。当初他还在京中担任中将的时候就敢对着他看不惯的“俗气”的大贵族子弟鼻孔出气,到了明石这里,具有“一视同仁”美德的他恨不得离那一家“俗人”八百丈远。
“你不要和那家的大君玩或者通信,也不许再那么没礼貌地哭,平白辱没了身份。”明石道人在隐姬再一次的欲言又止中对荣子三令五申。
“想必这乡野之地,也实在没什么高雅的宴会。你就好好在家学习才艺吧。”他作为父亲,理所当然地决定了女儿的社交圈。
“多写和歌,汉字随便学学就够了,反正以后你也没什么机会用汉字。”
而大江家,几次设宴想要缓和天赐君“天赐”的尴尬,又屡屡被拒绝后也觉得羞恼,也在家中发话不许女眷与那明石庄园的小主人来往了。
“怪不得没有男丁,那老秃驴一定是遭了报应!我要向上天祈祷他这辈子都只生女儿!”
将吃得越发滚圆痴肥的天赐君抱在怀中逗弄、差点因此闪了老腰的明石守看不见女儿眼中被浇灭的希望,用他心中最朴素认知的“没有男孩就是绝后”的观念攻击怒骂明石道人。
虽然伤害为零。
于是在两位父亲的限制令下,荣子和大君除了当年抱在一起痛哭的记忆外,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情了。
“高贵”的官员和家眷们想不到,前后两家明石守的小姐没有互通音信,而被前面的藤原家女主人打掩护“给女儿解闷”的、被后面的大江家因为人手不足需要帮忙杀鱼的阿珠竟然是唯一看过两位小姐状态的人。
“她们家没小姐家富裕,大江家的小姐经常要帮仆妇做活呢,所以我偶尔能见到。”这几年,阿珠也会和荣子说起大君。
“但是也不是没钱啊!那个天赐君身边好多个男童和女童陪玩呢,都是夫人雇佣的漂亮孩子!可是小姐身边只有一个眼睛看不清的老妇人帮忙了,她还要自己去厨房端饭!”每次阿珠都愤愤不平。
是啊,也不是没钱,请客时也买得起昂贵的调料和端午节的绸绢啊。
不过那也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自从今年开始,阿珠就没怎么讲过这位“大君小姐”了。
这会儿在荣子的询问下,还沉浸在“京都热闹”的幻想中的阿珠在脑海里思索了一小段时间:
“嗯……没见过了,那家的老厨娘说小姐快要着裳说亲了,这个时候应该养白养胖一点。家里给她添补了两个新的侍女,就不随意走动了。”
要嫁人了,所以要白白胖胖……吗?
那自己呢?
要有贵婿,所以要精通才艺……吗?
荣子再次想到了这个每每被自己刻意回避的问题,嗓子就像是干噎了面前没有滋味的饭团一样,如鲠在喉。
热情地帮忙搓饭团的阿珠完全没察觉到荣子的难过,这个时候她就是无情的饭团机器,飞速生产饭团。计算下来,一个激情阿珠的工作量等于三个神游荣子。
“真想去京都见识啊!真想和那里的人见面看看啊!”阿珠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
“说起来我也很会缝衣服呢,不知道京都贵女是怎么搭配美丽的颜色,我也想有漂亮的衣服!”
她向往的语气比天赐君闹着要喝的甘葛汁还要甜蜜。
作者有话说:
注:
1.“强饭”:就是好一点的大米干饭;“姬饭”就是多加水的白米饭,再加水就是“水饭”,再加水煮就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