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画面赶出去。
不行,越甩越清楚。
江柚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像同时开了两个频道。
一个声音在说:她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你听见?她嘴上骂你,可她主动联系你了啊,还有她说“留下我一个人”……她是不是也不想你走?
另一个声音立刻泼冷水:别做梦了。人家就是心情不好,随手骂你一顿出气而已。她宁愿用贴片也不要见你,你算老几?省省吧,你一废A,别自取其辱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起来了,你来我往,谁也压不住谁。
“她主动打电话,这说明她在意?”
“在意个屁,她不可能看上你的,最多把你当个娃娃用。”
“可她明明可以不打这个电话的……”
“她就是一时生理冲动,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柚快疯了。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闷声哀嚎了一下。
果然癞蛤蟆就是没出息,天鹅随便几句话,就能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来。
第36章 闻总的套路
第二天一早,江柚是被豆豆的声音闹醒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姑娘踩着拖鞋噔噔噔跑到床边,伸手就去扒她的被子。
江柚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又草草装回去,脑袋发沉,四肢也泛着酸,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齐。
豆豆趴过来盯着她看,盯了两秒,突然惊叫一声。
“小姨,你眼睛怎么啦?像被人打了一样!”
江柚愣了下,抬手碰了碰眼皮。肿的,还有点发疼。
她撑着坐起来,嗓子哑得厉害:“没人打小姨,就是……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呀?”豆豆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江柚顿时卡住了,她总不能跟豆豆说,你小姨昨晚脑子抽风,翻来覆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睡不着。她咕哝了一声,含糊道:“小姨做噩梦了。”
“那要多吃一点!”豆豆立刻得出结论,小手拍了拍她胳膊,奶声奶气地安慰她,“外婆说吃饱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江柚本来脑子里一团乱,被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哄,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听你的。你先出去,小姨洗个脸就下楼。”
豆豆这才满意,噔噔噔又跑了出去。
过了好意会儿,她才慢吞吞地下床,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那张脸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肿得厉害,眼下泛着青,跟个冤死的女鬼似的。江柚忍不住叹了口气,弯腰捧起冷水往脸上扑。冰水贴上皮肤,总算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眼睛还是肿,脑子也没消停多少。
算了。她抹了把脸,心想,爱怎样怎样吧。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刘桂兰正在厨房忙活,一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柚柚,你这是怎么了?”
江柚扯出个笑,笑得勉强:“没事,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能成这样?”刘桂兰赶紧走过来,先摸她额头,又摸她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烧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真没有。”江柚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就是做了个梦,没睡好。”
刘桂兰又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越看越心疼:“那你今天多吃点。妈给你炖了汤,待会儿必须喝。”
江建国也从客厅过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这脸色可不像小事。”
“真没事。”江柚赶紧摆手,“我就是没睡好,睡一觉就行。”
嘴上这么说,可她自己都知道,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早餐桌上,刘桂兰不停给她夹菜,生怕她少吃一口。
江柚低头扒着饭,机械地应付了几口,胃里却像堵着什么,怎么都咽不下去。
豆豆坐在儿童椅上,碎碎念:“小姨要多吃!多吃就不做噩梦了!”
江柚被她念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好,小姨多吃。”
可她实在没胃口,勉强吃了半碗,就把筷子放下了。刘桂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逼她,只叹了口气:“累了就回房休息,别逞强。”
“嗯。”
江柚点点头,上楼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她整个人像失了骨头一样倒回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然后,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白墙,白地,没窗,只有一扇门。
门板是黑的,和四周比起来,扎眼得很。
江柚站在原地,心里隐隐发紧,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还是房间,闻韶年背对着她站在那儿,黑色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长发没束,散在肩后,像一匹没来得及裁剪的绸。
她安静地站着,可光是那个背影,就把江柚钉在了门口。
江柚嗓子发干,挤出一句:“闻总?”
闻韶年转过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江柚身上,淡得像隔了一层雾。
可江柚偏偏觉得那视线落下来的地方,皮肤都在发紧。
闻韶年朝她走过来。一步,又一步。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不急,却一下下踩得人心跳发乱。
江柚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墙,退了两步,就再也退不动了。
闻韶年停在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力道分明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跑什么?”
声音轻得很,尾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嘲。
江柚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闻韶年又朝她逼近半步,呼吸拂在她脸侧,凉丝丝的,一下撞进江柚鼻腔里。
“不是挺会躲的吗?”
那一瞬间,江柚连心跳都空了半拍,整个人钉在原地不敢抬眼。
闻韶年的手沿着她肩侧往后,最后停在她后颈,指尖按住了那块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压。江柚猛地一颤,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窜开,转眼就漫过全身,连骨头缝里都像跟着发麻,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闻韶年的眼神微微变了,她眸色沉下去,呼吸也像重了一瞬。
“就这点出息?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她低低说着,手指在她后颈缓慢摩挲,动作不重,却像故意,带着一种几乎让人招架不住的压迫感。
江柚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只能勉强靠着墙撑着自己。
下一秒,闻韶年低下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江柚猛地睁开眼。
她喘得厉害,胸口急促起伏,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又这种要命的春梦,她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
江柚忍不住抬手去摸后颈,碰到的一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热的,还有点酸。甚至带着一点异样的潮意。
她一下坐起来,又不死心地摸了一遍,腺体真的在发热。
江柚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之前跟死了一样,怎么现在做个梦都能被唤醒?
她张了张嘴,半天,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不过就是在梦里被闻韶年碰了一下。不过就是梦得过分了一点。结果她这破腺体就像突然活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表态,简直丢脸丢到家。
江柚重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脑子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越扯越紧。
等她再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快五个小时。
手机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工作群里的,她扫了一眼,没什么要紧内容。
还有一条是小林发来的,问她在干嘛。
江柚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还是起身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估计刘桂兰和江建国带豆豆出门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着,眼神落在外头的街景上,却根本没看进去什么。
江柚最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她无聊的低头看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小林的对话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过去一句。
【小林,最近公司怎么样?】
小林几乎是秒回。
【别提了,我快疯了!】
江柚心口一跳,立刻回:【怎么了?】
【闻总最近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发火。上午开会骂了三个人,下午又把方案退回来重做了两次。我现在一看见她就腿软,真的,太吓人了。】
江柚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打字:【闻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啊,反正情绪特别不稳定。】
隔了两秒,小林又发来一句。
【真要说的话,有点像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