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尤禾:“他们已经住进酒店了。”
剩下的事情并不需要尤禾太操心,双方的家长见面,揽下了核对的活,和尤禾一起染了白发的乌落松了口气,“每次见你妈妈我都害怕。”
尤禾提醒她:“演太过了,我妈妈没有这么可怕。”
“超可怕好不好!”乌落忘不了带尤禾飞天的第二天早晨,完全是灰溜溜被训话,“阿姨眉毛一挑,我就知道她又对我不满意了。”
尤禾:“那下个位面我还是做孤儿吧。”
乌落:“不好吧。”
她比谁都清楚尤禾对家庭的渴望,这个设置好的人生里,如果有好评反馈,尤禾绝对会给五星的。
“我说了算。”
乌落:“你确定要这样?”
虽然是镜像E102的系统,但修改人设的道具已经走私到背包里了。
乌落答应尤禾的事不会反悔,唯独在这方面有几分犹豫。
“确定。”
尤禾没有系统面板,这样的保证和之前的结婚一样,属于乌落想撤回,想不兑现就能不兑现的范畴。
很多时候,乌落设身处地站在尤禾的角度想,心就越是酸涩。
尤禾已经给了她无与伦比的信任,这要让乌落怎么忍心辜负她。
“知道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时候是我说你写吗?”尤禾好奇地问,“你之前是死之前设定的?”
乌落最怕尤禾问她上次怎么死的,问的是尤禾,暗暗生气的还是尤禾。
小bug一旦动怒,乌落就好几天不能和她睡在一起。
之前就算了,现在的乌落习惯了和尤禾天天共枕,完全理解为什么由奢入俭难了。
“差不多,到时候你说一句,我输入一句。”
尤禾噢了一声,“不能语音转文字吗?”
乌落:“目前还没有这个功能。”
小bug露出鄙夷的神色,“超能力,但很落后。”
接下来的几天,乌落还是每天发怵着被尤禾的妈妈使唤,偶尔网友在商场偶遇她,白发的国际巨星还没正式办婚礼,就有了已婚多年人情往来的疲倦。
乌落不在,尤禾除了忙公司的一些工作,会和金乌落的父母吃下午茶。
虽然都是一个人,通过E102也能确认乌落是在金乌落昏迷后进入世界系统的,乌落更像是金乌落的过去时态。
尤禾之前习惯了乌落的无父无母,骤然多出的家人也令她无所适从。
金乌落的母亲喜欢运动,肤色很健康,笑起来眼尾纹像海浪,并不像乌落现在冷着脸不说话,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尤禾比乌落还怕见家长,只是她装得更平静,乌落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这里的下午茶不合胃口?”
金乌落的母亲都快六十岁了,外形看不出任何一般人对六十岁的印象。
尤禾看过她的社交软件,生活丰富,还很爱打沙滩排球。
她还问过乌落会不会,超能力妻子趴在尤禾身上,说身体有肌肉记忆,真的要打肯定会。
比起打沙排,我宁愿和老婆打电动。
下一秒游戏手柄嗡嗡震动,乌落又开始疯癫式表演,非要黏在尤禾身上,说自己被电得好晕。
“还好。”
尤禾的勺子搅动热饮,想了想还是趁乌落不在,问眼前的女人,“可以和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吗?”
“当然可以。”
她们在单独的包厢谈话,尤禾听得认真。
外边很冷,她的领子是雪白的绒毛,黑色的长发盘成花苞,两颗珍珠耳环点缀,乍看只会把她的年龄往小了猜。
金乌落的年龄摆在那,谁都觉得岁数差很多,又有那么一段强取豪夺的传闻在前。
如果不是伏伽在国外遇难,或许还有人怀疑是金乌落居心叵测,千里追杀。
也有人问到长辈这里,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乌落是艺人,很多资料粉丝都会整理,但尤禾想听的是只有家人知道的事。
她问得并不具体,似乎更想知道那个瞬间的氛围。
金夫人望着目光充满探询的年轻女人,想起之前几次复查,提起尤禾时,女儿那副沉醉的模样。
“最开始,她并不想拍电影,更想加入马戏团。”
“马戏团?”
“是,那年她的爸爸在做地质研究,我们一家住在奥兰多某个村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故事里的父亲也已经去世,女人叹了口气,“当时有巡游的马戏团,一些空中飞人、杂技、动物表演之类的。”
尤禾反而没看过马戏团现场,只在一些影视作品里见过。
“她趁着我和她爸爸不注意,溜进了马戏团的后台,似乎想藏在箱子里和他们一起走。”
“那天晚上她哭得很可怜,”提起这段往事,女人又笑了,“鼻涕横流的,我真后悔没有拍一张照片。”
尤禾意识到乌落性格像谁了。
“巡游的马戏团走了,她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魂不守舍的。”
“上学也闷闷不乐,后来还是我和她爸爸试着送她去试镜,本以为她拍了电影,会高兴一些。”
女人无奈笑了笑,“还是不满意,我们只好说假期带她再去看马戏,她才高兴一些。”
“不过……”
女人又长叹一口气,虽然家里出了个国际巨星,但对妈妈来说,现在的年龄都比当年自己还大的女儿,依然是回忆里的混世魔王,“她又提出要求。”
尤禾听得认真,皱眉问:“她不会想要辍学去马戏团吧?”
金乌落第一部戏是七岁出演的,那时候居然还怀揣着马戏团之梦吗?
完全没听她提起过。
无论是世界重置之前,还是这个之后。
“当然想过,”女人像是遇见了知己,唉声叹气许久,“后来她每逢假期就要去各大马戏团,小时候的片酬几乎都花在上面了。”
“从四等座开始,差点不吃不喝攒一等座的票钱。”
“她最喜欢巴黎最古老的马戏团����”
这样的乌落非常陌生,尤禾听得意犹未尽,乌落电话来的时候,她还挂了好几个。
怎么有人从小拍电影是为了加入马戏团?
不过那座全球最古老的圆形剧场之一的确对普通人有很大的吸引力,也有很多电影在那里取景。
尤禾看过金乌落全部电影,包括只有几秒出镜的作品,其中有一部和马戏团有关的电影,就在这个剧场取景。
“她现在还想加入马戏团吗?”尤禾想了想,“我真的一点没有听她提起过。”
“她想做太阳马戏团的小丑,”金夫人笑了笑,“不过那是小时候的梦想,现在应该……”
毕竟金乌落卧床数年,疾病很容易消磨心气,多年来,连监护人都想过放弃治疗。
奇迹和家人无关,那是金乌落本身。
尤禾的手机又响了,坐在对面的女人笑着问:“是她吗?”
尤禾点点头,“催我呢。”
“明天就是婚礼,她应该很急切了。”
尤禾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可能最近和乌落形影不离,结婚不结婚,似乎只是个仪式。
“仪式也很重要的,”金夫人放下杯子,“她是一个很需要仪式感的孩子。”
“第一次拥有宠物的纪念日。”
“第一次获得奖牌的纪念日。”
“第一次吃到咖喱的纪念日。”
尤禾呃了一声,“那一个月全是纪念日呢。”
笑起来和乌落很相似的女人颔首,“所以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和丈夫都很意外,怎么有这样的孩子。”
“不过后来不能进入马戏团,纪念日就变成了伤心纪念日,也没那么开心了。”
很幼稚的孩童时期,是尤禾难以想象的乌落。
和金夫人分别,尤禾坐上乌落的车再次去确认明天礼服时,乌落问:“聊什么了,不接电话,和约定的时间也不一样了。”
长辈们晚上有机会,新人没有举行单身派对的打算,确认自己要永远单身的那一位还在公司练歌,新歌在队友婚礼上公开,似乎也是一种别样的宣传。
“聊你小时候的梦想。”
“我吗?”
尤禾问:“你不是金乌落吗?”
乌落倒不否认,“毕竟做npc太久了,感觉做金乌落是很久很久……”
“很电影开头那种,要用苍老的声音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背景就是辽阔的俯拍风景之类的。 ”
尤禾:“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小时候。”
开车的女人唔了一声,“太久远了。”
“完全不是第一季的我,是抢先版的我。”
“你的人生是综艺节目吗?”
“我妈说什么了?”乌落紧张地问,“不会全是糗事吧,什么掉了牙齿以为自己八十岁了,喊隔壁老奶奶一起去买墓地之类的。”
尤禾沉默几秒后问:“你没被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