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窗外似乎是一片树林,能听到傍晚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个卧室家装很古典,床四周也有纱帘,尤禾顾不上多看两眼,怔怔地盯着熟悉的身影,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
“你出去吧。”
保姆走了,和乌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坐到尤禾床沿。
她一头黑色的半长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看相貌,比上个位面的乌落金年轻许多,打扮却和尤禾记忆中的超能力妻子不同。
超能力通缉犯老婆穿制服很漂亮,但尤禾之前从未见过她穿这么古典的西装。
外套脱掉了,里面的马甲应该和外套同款面料,像是海水染过的江崖,给人一种岩石的质感。
尤禾的打量毫不遮掩,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这已经非常失礼了。
女人纵容尤禾的视线,但也有些不习惯从来冷漠的妻子这么看她,垂头松了松手上的绿松石戒指。
“……乌落?咳咳咳。”尤禾还捧着保姆递的水杯,咳得太用力,怕她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对方拿走了水杯,不像熟悉的超能力妻子那样故意勾手指,反而格外疏远。
“怎么这么喊我?”
熟悉的脸,不太熟悉的风格,尤禾定定地望着她,哪怕说话很痛,她也要问,“那我平时喊你什么?”
“金。”
女人盯着尤禾虚弱的一张脸,一度怀疑尤禾也要被自己克死了。
她就知道,项目失败对尤禾来说是重大打击,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老宅休养时,选择吊死在挂灯上。
如果不是母亲敲门,或许家里又要办丧事了。
乌落金之前有三任未婚妻,还没有完婚,人就死了,从此背上了克妻罪名。
就算与尤禾没有感情,老婆再莫名其妙死了,家族恐怕又要上新闻头条,还会影响到之后的项目。
尤禾还盯着她看,“真的吗?”
她看上去太可怜了,双目泛红,面白如纸,嘴唇也很干,又要去拿水杯。
乌落金只好亲自给尤禾喂水,“润润嗓子。”
尤禾接过杯子,交接的一瞬,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这个乌落的手指,对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迅速抽回手,面上还保持微笑。
尤禾一只手捧着杯子,忽然凑近,嗅了嗅这个女人的味道。
坐在床沿的女人猛地站起,起码倒退了三步。
尤禾被她吓了一跳,水杯里的水还是洒了出去,打湿了被子,她茫然地看着忽然变脸的女人。
她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头顶有一个倒三角形的图标。
尤禾试探着点了点,眼前出现了和世界书很像的角色卡。
搞什么,她真的有超能力了吗?
这是什么沉浸式游戏模式?
乌落怎么变成金��乌落��格雷索恩了?
乌落还是家族吗?
【妻子:尤禾】
【年轻:27岁】
【婚龄:一年半】
【职业:研究员】
研究员?我吗?
研究便利店饭团还是烤肠?
尤禾不知道该遗憾自己没有变成尤禾家族,还是应该震惊自己竟成了研究员!
身体太虚弱了,尤禾实在难以思考,她坐在床上,身躯单薄得像一张纸,还因为水洒出去,雪白的睡裙被水洇湿,透出隐约的肉色。
重病多日,尤禾似乎更瘦了。更糟糕的是,水撒的位置很微妙,或许是太冷,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注视,微微凸起两个小点。
她的妻子,不知道是乌落金还是乌落金,咳嗽了一声,“我让人给你换一身衣服。”
好感度只有50。
总分是一百的话,太不像话了。
说好会一见钟情的呢?
尤禾还不太会用更新后的超能力,似乎比之前的世界书多了更多功能,“你不给我换吗?”
对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反问:“我给你换?”
“尤禾,你还没有恢复神志吗?”
尤禾望向失忆的妻子,“如果不希望我死在这里的话,应该能帮我这个忙吧?”
“什么意思?”
乌落金还是不想靠近她,资料卡显示她性情古怪,生人勿近,病态洁癖。
更新的标签竟然还有#克妻专业户#
尤禾难以想象乌落每天看别人,都有这些标签,难怪她每天这么高兴。
有系统面板作弊,尤禾不用大费周章伪装失忆,她根据面板提示的资料,得出这个人今年要死的结论。
每次都有新变化,就像游戏每周的小幅度更新。
可惜超能力有了,世界书功能又没了。
不过尤禾知道自己的命运,她今年要离婚,明年就会死。
在乌落金的眼里,险些自杀成功的妻子像一朵快枯萎的百合。
因为导师的死去,项目宣告结束,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
这场婚礼本就始于一场交易,乌落金需要破除身上的血色诅咒,尤禾想要钱,她们一拍即合。
尤禾看着乌落金:“我本来不想活了。”
“我知道,”乌落金叹了口气,“你死在这里对我们没好处,当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抱歉。”
名义上的妻子事业大获全败,研究院的项目组都已经解散了。
尤禾在料峭的春天被流感打倒,拒不吃药,乌落金怕她独居出什么问题,把她送到母亲这边休养,没想到她还有力气上吊。
“我现在又想活了。”
站在原地的女人盯着尤禾看,“你真是尤禾?”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科技高度发达,也有还不如上个位面的地方。
古旧的制度,资本化的大家族,新与旧完美融合,这是E102说的Eterno位面。
“好吧,之前的尤禾已经死了,我现在是……”
看来恢复得不错,还会背热播剧台词。
“好了,你该换衣服了,”乌落金拿走尤禾捧着的杯子,“但我不会帮忙。”
“你给我递新衣服就好。”
排斥肢体接触的妻子在外是个冷酷无情的财阀,也是这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
尤禾阅读系统面板的人物资料,像在做一场没有评分的阅读理解。
“我不熟悉你的衣帽间。”
结婚不到两年,乌落金和尤禾并不熟悉。
这场婚姻徒有其表,她们会出席某些需要的场合,私下几乎不共进晚餐,更别提睡在一起了。
换而言之,家里的保姆都比主人更了解太太。
“按照你的审美给我拿一套新衣服就好。”
尤禾身体滚烫,四肢无力,坐在床上艰难解开睡裙的侧边丝带,乌落金勉强挑了一套衣服转身过来时,正好看到妻子敞开的胸口。
贫民窟出身的博士妻子身材瘦削,不过基因的力量很强大,哪怕很瘦,她也不能被归入扁平的行列。
只是一眼而已,乌落金就注意到她淡粉色的地方。
明明已经二十七岁了,怎么还那么像没有完全成熟的蜜桃。
“好看吗?”
低头的女人把长发拨到身后,抬眼看向拎着衣服的妻子。
那戏谑的目光又来了,明明穿着衣服,也像被扒光了一样。
“还可以,”乌落金的动作克制,尽量不跟尤禾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你太瘦了,我原本担心你挨不过这场流感。”
春天的流感向来来势汹汹,哪怕有特效药,每年依然有人病重到去墓地永眠。
“我本来是想死在春天的。”
尤禾刚来到这个位面,身体之前的记忆也逐渐回来了。
她形容枯槁,目光却明亮了许多,下眼睑那颗痣好像不那么灰暗了。
“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是以后再说吧。”
尤禾望着套上衣服,乌落金后知后觉,“你好像没有穿内衣。”
尤禾身体太弱了,她又倒回了床上,“你不是和保姆说要带我去医院检查吗?”
她侧身看向在外声名显赫的妻子,“你不抱我去吗?”
“我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
“你喊我什么?”乌落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是乌落金头顶的好感度从尤禾脱光到改口老婆,十分十分往上涨,尤禾还真以为她像表现出来的这样不近人情。
有色心总比没有色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