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在月��听来向毒蛇吐信，嘶嘶嘶藏在背面。
“叔叔今年的行程不都在海外吗，阿姨带队学生参加全国武术比赛，也要集训，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小��怎么样？”
月��的父母比伏伽大个十多岁，这会儿平添了辈分，已经很诡异了。
“不用，我会请假的，”月��的妈妈摇头拒绝，“怎么好麻烦您。”
“这样啊……”伏伽扫过一声不吭的月��，“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起身，明明外面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拢了拢厚重的外套，像是从什么冷气很足的场合过来，装点头发的蛇形金属环也有些摇晃，像是为了狩猎蓄势待发。
关上门之前，伏伽冲月��微笑，很难想象她和月��在线上结过婚。
“再见。”
伏伽走后，父母都松了口气，母亲问：“小��，你感觉怎么样？”
大概在世界系统里过了太久，月��记起全部，也不太适应，她回得很客气，“挺好的。”
那些消除记忆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和家人亲近起来呢？
月��又想起伏伽，心想这次报告都是实验室那边出的，伏伽总会相信吧。
可以她对伏伽的了解，又明白这人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你和妈妈说说吧，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母亲也心有余悸，“你能醒来真的太好了，我这些年一直担心，很怕你向隔壁病房……”
月��简略提了提，不忘提醒父母：“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
“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月��看上去很清醒，妈妈看她脸色苍白，伸手把她垂落的发别到耳后，“说不定伏总认错人了，你都不记得。”
坐在一边的父亲摇头，“那不是，齐博士也是这么说的，说小��的确忘记了伏总。”
母亲握着月��的手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我们再过两轮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学校那边同意你复学了。”
做了太久世界系统的职员，月��不太适应自己的学生身份。
尤禾和乌落都比她年纪大，E102和文纯也同样，月��更惆怅了，“一定要上学吗？”
“那肯定啊，你高中拼了命才考上的大学，说不上就不上了？”
月��：……
*
完成出院指标后，月��又花了快两个月适应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她大学才上了一个学期，复学只能跟大一新生从头开始上。
做了太久的系统职员，月��完全忘了自己学的专业，起初连小提琴怎么拉都忘了。
还好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月��跟他复习完全没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融入了新的校园生活，伏伽却像彻底断了念想一样，那天之后，月��再也没见过她了。
“伏伽吗？她最近不在国内。”
周末，乌落和尤禾叫上月��一起聚会，商量参加她婚礼的事。
文纯和E102坐在另一边，一个嫌恶地拍照，一个吃得像是饿了几百年的。
月��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E102不知始末，一边吃一边问：“小��，你不是失忆了吗，现在想起来了？”
文纯：“吃你的，不要说话。”
她喂E102就像喂猪，如果不是E102天赋异禀，月��怀疑她能被文纯喂得白白胖胖的，更不会逃走了。
“具体的不清楚，她在国外也有住处的，”乌落撞了撞尤禾，“就像第二个位面那样。”
第二个位面尤禾和伏伽是什么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
尤禾放下杯子，瞥了一眼乌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当醋喝。”
乌落大剌剌靠在沙发上，“我就是爱吃醋啊，怎么了，不要我了？”
文纯唉了一声，对月��说，“别管她们，一分钟不秀恩爱就浑身痒。”
文纯刚从国外治疗回来，能站起来了，不太能走，不拄拐杖，看着依然很有星味。
月��见过她闪闪发光的顶流时期，不知道她是忍受现世和位面世界的差距的。
大家都有变化，至于伏伽，月��不知道。
“别急，应该是国外的产业出了点问题，”乌落被尤禾瞪了几眼似乎舒服了，“不可能丢下你的。”
月��说：“我失忆了。”
“那怎么了，失忆了不是更方便她来事吗？”乌落和伏伽因为公司业务往来，联系得算频繁，她很清楚伏伽的感情状态，“你放心，她身边干净得很。”
月��：“我不是问这个。”
尤禾适时补充：“她也没有未婚妻。”
E102是伏伽的员工，职级高，对上司的了解还比普通职员多一些。
哪怕伏伽不在，她背后提供消息压低声音，很鬼鬼祟祟。
“我听说，伏伽的父母都很怕她，家里她说了算，长辈都唯唯诺诺的。”
文纯忍不住说：“乌落不也一样，上次我去她老家找她，一群老一辈都在，她坐在最上面。”
尤禾：“要拜供台吗？”
乌落：……
E102很疑惑，“那能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连月��都不要了？”
她看向乌落：“你都不知道吗？”
乌落：“有些事不必要打探吧，我……”
尤禾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月��之前和乌落是同事，还算前辈，真实世界是个二十出头的妹妹。
一张脸素面朝天的，更显小了，乌落唉了一声，“我让人问问。”
尤禾和乌落都和伏伽打过交道，两口子不忘给月��打预防针，“也可能是欲擒故纵。”
E102和文纯不知道她们曾经拜访过伏伽囚禁月��的房子，乌落和尤禾对那个夜晚还印象深刻。
月��很像老式的玩偶，任由伏伽摆弄。
老实说，旁观者不觉得健康，但当事人是心甘情愿的，大家也不说什么了。
“是啊，她是老狐狸，”E102就算内部人士，“这段时间不在，对内说是拓展海外事业去了。”
乌落靠在尤禾身上，点了点头，“月��，她很危险，你要不要趁此机会和她断了？”
尤禾给了乌落一肘子，乌落呜呜呜说痛，尤禾看向月��，“你的父母什么态度？”
月��：“他们没把我和她在里面结婚当真。”
乌落：“你早出柜了吗？”
月��摇头。
她看着太小了，在家长眼里根本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
哪怕伏伽说结过婚，说妻子，年龄和社会地位摆着，根本没可能。
乌落不知道在哇什么，尤禾嫌她吵，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荔枝。
“她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不是吗？”
尤禾把面前的甜点推到月��面前，是之前她在伏伽的家里做过的伯爵红茶蛋糕。
“她会来找你的，应该……”尤禾望着月��，她们都是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的人，总有需要跨越的障碍，“只是时间问题。”
月��嗯了一声。
之后她照常上学，音乐学院课业繁忙，早八月��就得到练歌房了。有时候晚上的选修课下课，都快十点了，还有同学精力旺盛，约她出去吃夜宵。
她不住学校宿舍，父母为她租了校外的房子。
母亲为了学生参加全国武术比赛，去了外地集训做教练。父亲今年驻外参加交流会，长辈担心月��一个人生活不方便，还请了专门做饭的保姆。
公寓离学校两站地铁，小区外有一个绿化不错的公园，月��每天晚上会坐在长椅上看会小狗。
也有同一所学校，不同学院的学生住在这里。
对方养了一条约克夏，偶尔月��会替她遛一会儿。
等她坐电梯到自己住的楼层时，看见了倚着门的女人。
天气转冷，伏伽早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翻领风衣，下身是紧身裤和长靴，怎么看，都成熟得大月��一轮还要多。
她的确也大月��一轮多。
无论位面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
危险的气息。
月��下意识后退，伏伽朝她走来，“小��，好久不见。”
月��调整心情，告诉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要冷静。
“伏……总，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月��抬眼，伏伽狭长的眼眸在电梯光下并不明亮，像一片被天空透了一点光的乌云，“找我什么事？”
“那个女的是谁？”
“啊？”月��有些茫然，“哪个女的？”
伏伽把手机递给她看，竟然还是幻灯片模式。
月��越看心跳越快，呼吸也急促了。
完全是气的，一边气又觉得好笑。
伏伽还是这个德性，跟踪、偷拍、监听……无所不用其极。
照片正好是月��和校友一起遛狗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