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母亲总担心她承受不住恶评,尤禾偶尔觉得网友骂得也挺有道理。
爱人是什么感觉,她实在不知道。
生活有很多可以体验的事情,唯独付出爱不是花钱能体验到的。
文纯比她精明很多,不会接melo剧本,知道扬长避短。
不像尤禾,长了一张淡然的脸,却横冲直撞,接很多不适合自己的角色。
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什么感觉。
父母爱她、粉丝爱她、生活无忧,居然还有烦恼。
尤禾偶尔会想:那倘若我一无所有呢?
遇见金乌落后,她在碎片化的场景里拼凑出了一无所有的自己。
她竟然在爱。
“那你想带走我?”
要尤禾故作绝情很不容易,她偶像时期的迷人在她的无悲无喜,比起非常在意输赢,输了就会挂脸的文纯,尤禾总被评价装。
也有人说她总有退路,不像文纯,好像做不成顶级偶像,就会死。
“带我走吧,”金乌落推了推尤禾,“这里景色这么好,可不可以一起看看星星呢?”
尤禾:“你明天没有工作?”
“有,四点多就要出发了。”
金乌落的头发之前被帽子压过,来见尤禾也匆匆,没有特地打理,潦草竟然也别有风味。
尤禾:“那还不休息?”
女人得意地笑:“关心我?那我们一起回房间休息吧。”
尤禾不理她,金乌落握过的那只手过分颤抖,不知名的电流流窜身体,她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推着她要去看星星的人接了个电话,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尤禾站在一边,脑中是刚才看过的来电显示,不知名的外文备注,或许是金乌落在国外的亲属。
尤禾语言天赋不高,更何况是这种弹舌很强的语言。
餐厅外在酒店内部,去住宿区还有一条长长的空中连廊,有客人站在连廊看外面的星星。
结束通话的女人和尤禾道歉,“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对不起什么,我又没同意和你看星星。”
尤禾又想起伏伽发的体检报告,试图询问金乌落的身体健康程度,但一对上女人那双夏夜繁星下越发明亮的双眼,又问不出口。
是这个人,绝对会得寸进尺理解成关心和邀请的。
“不是已经在看了吗?”金乌落伸手,勾过尤禾的肩膀,仗着身形和身高,锁住尤禾。
“咦咦咦!!!我没看错吧!”
她忽然提高音调,“是流星?!”
站在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也在尖叫,但流星稍纵即逝,要拿出手机拍摄,来不及了。
尤禾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成熟只在表面,好像很容易为新鲜事物生动。
幼稚鲜活,明明和那些莫名记忆里的超能力妻子一模一样。
“你有超能力吗?”
“我?”
尤禾问得太突然,还在为目睹流星高兴的女人笑着转头,“有啊,能看到所有人的好感度。”
尤禾狐疑问:“好感度?”
提到这个,女人的金发也黯然失色,颇为哀怨地望着尤禾,“你很讨厌我?”
尤禾:“你看不出吗?”
对方唉声叹气许久,“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尤禾:“你要做什么?”
金乌落:“我要看看我和那个人比,谁更让你讨厌。”
尤禾头顶的数字太晃眼,令拥有超能力的国际巨星感到痛苦。
另一方面,她又对那些记忆耿耿于怀。
“亲我一下吧。”
她忽然说。
尤禾皱眉,下意识环顾四周,“在这里?”
女人似笑非笑看着她,夏夜的繁星成了她发上的点缀,尤禾赶在她嘲笑前提前开口:“你不要说话!”
金乌落当真不说话了,她侧身靠在栏杆上,异国夏夜的风很凉爽,吹得她的头发更乱。
她侧脸枕着手臂,像是用入睡的姿势望着尤禾。
这一幕尤禾见过,或者说那些莫名记忆里,她和那个乌落同床共枕时,睁开眼撞见过这样的眼神。
便利店员不开早的清晨,在超能力者没有工作的假期,她们以这样的对视开启早晨。
赖在床上很久,询问早饭吃什么,要不要出门逛逛……
要么尤禾当着乌落的面玩手机,超能力者钻进她的臂弯,完全不知道自己骨架很大,像一只对自己体形毫无自知之明,却还要小型犬游乐场玩闹的大狗狗。
「别闹。」
“别闹。”
那个尤禾说,这个尤禾也说。
「老婆~」
“老婆。”
那个乌落撒娇,这个金乌落明明应该试探,却很笃定。
喊得经过的外籍客人因为她们此刻的氛围按下快门,拍立得像是命运慢吞吞的提示,半天没有从卡口钻出来。
要显像,又要很久很久,或许还有永远不清晰的可能。
“别这么喊我。”
尤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可能是风越来越嚣张,吹得她鼻酸难忍,好像做错了什么选择一样。
“好了,你早点休息,”金乌落居然真的不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折磨人的时候慢条斯理,要走倒是很迅速,就像车到目的地,她也要做第一个下车的人。
尤禾鬼使神差拉住她。
夏天很热,尤禾出门注重防晒,除非是工作需要,不会在烈日下暴晒。
不知道金乌落是否和她出于一个理由,尤禾攥住她长袖罩衫的衣摆。
罩衫的袖子很长,遮住金乌落垂落的半只手。
尤禾隔着那片单薄的布料,亲吻落在上面。
金乌落惊讶地看着她,这一瞬间的对视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偷心的人作案就逃逸,翩飞的裙摆很快消失在连廊尽头。
尤禾走后,金乌落收到外国情侣递过来的拍立得,她连声道谢,又与对方合影。
“她是你的恋人吗?”
国际巨星不过也是n年前的头衔,金乌落的事业早就因为昏迷断层,她依然卡在尴尬的时间里。
家人、粉丝、同期都不约而同向前走去,只有她在时间的浪潮里不知所措,不知道顺水而去,而是逆流漂泊。
都没那么重要,或者说都没有尤禾重要。
记忆是这么告诉她的。
「乌落,就算你和我离婚,我也不会净身出户的。」
「你是小禾的初恋,不要辜负她。」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
金乌落望着拍立得上对视的两个人,笑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洗完澡后,尤禾收到了金乌落的消息。
一张照片,拍的拍立得小卡。
不知道加了什么滤镜,竟然有几分老照片的味道。
金乌落看她的眼神,照片外的尤禾都冒出她在爱我的错觉。
[我可以发到社交软件上吗?]
尤禾:[你要我死吗?]
对方似乎在什么空旷的地方,语音消息还有回应:“全世界最不希望你死的就是我了。”
尤禾输入:[老土。]
对方的语音是一段长达八秒的无意义哼唧。
“老婆,我想我们应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尤禾吓得扔掉了手机,可语音自动播放下一条����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多出来的记忆,尽头是什么吗?”
尤禾当然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千层镜里令人不敢多看的**画面?
还是和画面一起解锁的触感,酥麻酸胀,她羞耻万分。
主治医生推荐的医生正在看金乌落的体检报告,看病人心情很好,求证了网上的传闻。
“我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