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挽浣
“我知道了。”雾韵记在心里。
“对了,韵儿,”比比东喝了口汤,关心道,“关于自创魂技之事,可有头绪了?”
“虽然对于各种兵器有所了解,但我感觉自己的认知还停留在蜻蜓点水的地步,因此也无法自如地运用这些理论,目前进展不是很乐观。”说到此,雾韵有些低落。
比比东温声宽慰,“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必心急。”
“自创魂技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千世界,魂师万千,能够成功自创魂技的人又有几个?不要说是你,我自己都没有自创魂技。倘若你能在短时间内便完成这件事,反倒令我吃惊。”比比东开导道。
“老师说的是。”雾韵也释然了。比比东已经算是斗罗大陆的翘楚,以她的天赋,都没有自创魂技,更何况她只是个半路出家来到斗罗大陆修炼的人呢。
“外附魂骨、自创魂技、十万年魂环、领域技能、武魂融合技,凡此种种,诸多强大的能力、便利的东西,如果你一个人占尽,也未免太不公平。”用勺子拨弄了下汤,比比东轻叹了下。
雾韵禁不住露出点讽刺的笑,“可是原著中唐三就是这么一个集一切于一身的存在。”
“所以,我没成功也不是我的原因。”比比东一本正经道。
“噗,”雾韵瞅着她,心中不免有些开心。比比东能够轻松地说出这件事,说明她的心态已经调适得很好了。
“话说,老师有考虑过磨练武魂融合技吗?”雾韵想,自创魂技虽然更为罕见,但是似乎主角团人均都能融合。
比比东收了笑,视线滑向雾韵,意味不明地重复,“武魂融合技?”这句话有点戳到她神经了。
“对不起,老师,是我冒犯了。”雾韵明白过来,连忙认错。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硬。雾韵后悔不已。她明明应该清楚,比比东从来都是一个人,哪有人与她融合呢?
半晌,令雾韵诧异的是,比比东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武魂融合技,需要魂师之间存在极其信任的关系。譬如鬼魅和月关,他们俩是至交,情谊深厚,两极静止领域的威力也确实非常强横。此外,娜娜和邪月,我认为也可以尝试去创造武魂融合技。他们一个是强攻系魂师,一个是控制系魂师,又是兄妹。”
雾韵小鸡啄米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生怕比比东产生半点不虞。
但比比东的下句话却如炸雷般轰击了她的脑袋和心脏。
蜷曲的发丝轻轻荡,耳饰上的流苏微微晃,眉眼清婉,一笑生花。比比东薄如蝉翼的长睫下,似芍药的红眸直勾勾地望着她,润润的朱唇一翕一张,珍珠白的齿若隐若现。
“韵儿也算是控制系魂师,我也是强攻系魂师。”
每一字都仿若羽毛般拂过她的心尖尖,带来一阵搔痒之意。
纤长的食指点了点耳垂上的小翅膀,比比东笑着打趣,“锁链、云雾、蜘蛛,你能想象出来它们合在一起是什么样么?”
“……”雾韵感觉有无形的小火苗蹿上了她的耳朵。比比东的话,表明她并不抗拒和自己进行武魂融合。可是武魂融合要求魂师关系很好,甚至是亲密的。她和比比东,可以达到那种程度吗?
比比东没有执着于答案,而是自顾自地说了句,“不过我的两个武魂好像是挺亲近你。”
她只是陈述事实,之前进化武魂时,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的确很享受雾韵的抚摸。虽然现在的她对此依然还是有些羞耻,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雾韵半是恼怒地埋怨,不堪一击的心脏,吵到她的眼睛了,她都不敢看向比比东了。
“我才三十级,想想也不太现实。”雾韵低声道,试图通过这种主动拉开距离的方式,稳住失控的心跳。
比比东敏感地捕捉到她的一点儿情绪,好笑道,“你应该知道,玉小刚三人都能有武魂融合技呢。”
她并没有嘲笑玉小刚魂力低微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她向来不会很直接地戳别人痛处,当然,她原本也并不会瞧不起魂力弱小的人,只不过她现在很清楚,强者才有话语权,别人如何她不在乎,但是她自己,必然要登上实力的巅峰。
乍一听到这三个字,雾韵的心顿时不跳得那么欢腾了。她冷静下来,想问比比东现在对玉小刚的看法,担心比比东还在为不值得的人伤神,又怕重蹈覆辙,惹比比东不快。
最终,雾韵嗫嚅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老师,真愿意和我练习武魂融合技吗?”
水灵灵的黑眸,乖巧的面容,楚楚的姿态,令人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献给她。比比东微眯了下眸,指尖轻颤。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很轻很柔的声音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察觉到对面人的小小失落,比比东牵动下唇角,解释道,“虽然武魂融合技本身并不要求魂师拥有相当的魂力,但是我认为双方差距太大,也无法将武魂融合技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事实正是如此,雾韵知晓教皇殿前,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就被比比东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所以,”比比东垂眸喝了口已经冷了的汤,掩饰住面上的神情,“你再努力点。”
“我会的。”雾韵少见地情绪高昂。
整理好表情,比比东放下碗,看着好似身后长了根不停摇来摆去的尾巴,如同只乖顺的幼犬的雾韵,红唇动了下,缓缓勾起。
第21章 温澜潮生
与比比东分别后,雾韵还没主动找月关询问独孤博的事情,对方就自动找上门了。
原来,月关上次记挂着提醒比比东即将考察他们一事,但是前几日忙忘了,一得空想起来后立马跑来了。
四人照例中午在后山休息,月关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
倚靠在树枝上小憩的焱歪了歪脑袋,“菊长老怎么来了?”
月关45度仰望天空,嫩嫩的脸上显出三分忧伤,语调抑扬顿挫,“教皇冕下说不日将亲自来考核你们的水平。”
晴空霹雳,“扑通”一声,焱从树上掉下来,一旁的邪月扶起他。胡列娜和雾韵则是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苦涩。
“这考核的内容,主要就是你们的魂力以及合作能力。”月关转过身来对着他们负手而立,“我当日可是在冕下面前夸下了海口,口口声声说你们有多优秀……所以,最近一定要勤加修炼,不然……”
他眼神凶狠,四人都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对了,菊长老,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何时有空?”雾韵开口。
月关奇道,“找我?”旋即露出苦瓜脸,“不会是冕下又要让我做苦力吧?”
雾韵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不是,只是我自己与你有事相商。”
“那就十九日未时,我去偏殿找你。”月关思索了下便爽快答道。
“好。”
待月关走后,胡列娜双手作拳头状,一只拳头猛地敲击另一只,“算起日子,马上就是师妹的生日了。”
雾韵的生日是七月廿一。
“不必太过在意的。”
虽然雾韵现在身体不到十岁,但是实际上她早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且原先在现代,由于是孤儿,也没有怎么过过生日。去年几人偶然间聊天才提及此事。
“毕竟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也松快一下。”邪月道。
雾韵掩唇一笑,“菊长老才说要我们加紧训练呢。”
焱大喇喇地摆手,“封号斗罗也不是一天练成的,短短几日哪能有质的突破呢?平常心应对即可。”
“言之有理。”见此,雾韵倒没有再拒绝。
和三人并肩回去,雾韵沉默地抬头望着蔚蓝而澄澈的天空,心间涌起一股淡淡的寥落之感。
去年黄金一代也为她庆生,连鬼魅都道了声贺。但比比东没有任何表示。当然,她兴许根本不知道此事。
只是,她是目睹过比比东送胡列娜生日礼物的情境的。兄妹二人真实的出生年月不可知,所以他们的生日就是被武魂殿收养的日子。
有点……小小地嫉妒。
可是明明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自己都不是很在意生日。
无意识地抠着手指,雾韵垂头看着鞋尖。
十九日,雾韵在庭院中的石桌前安坐,等待月关的到来。
她环视了下四周,这偏殿庭院与比比东寝殿前的那个布置是极为相似的,里面栽种的花草树木也基本别无二致,都是绣球花和紫藤萝。冷色调的景致固然优雅清幽,雾韵也很喜欢,但她想着要是添抹亮色的话,会不会有利于调节心情呢?暖色花的话,又种什么比较合适呢?
正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之际,月关着一袭月白长衫缓缓而来,身形未至,笑语先闻。
“小雾雾,本长老来也。”阴柔的声音打断了雾韵的思考。
雾韵扭头看去,对于月关头一回出现的新皮肤感到新奇。这个斗罗大陆里人物的形象和动漫一致,动漫人物嘛,总是一套制服穿到死的。但是她现在是真实地置身于这个世界之中,周围的每个“角色”都是鲜活的个体,不可能永远只穿一套衣服的。
不过,雾韵估计大家都是有很多件长得一模一样的常服,加之私底下好像没有单独见过月关,故而从未见过月关不穿金黑色铠甲装的样子。唔,像比比东的私服,她见得也很少。
本来,茂密的金发搭配着一身胜雪的白衫,雾韵以为会显得很不协调。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样打扮的月关倒是有几分俊美飘逸之感。
她是在和充满灵性的真人接触。她也相信,虽然这个世界出自作者之笔,却并不全然是原著中那个地方了。无论是斗罗大陆,还是其中的人。
“菊长老。”雾韵抽回思绪,起身叫道。
月关坐在她对面,笑问,“你想跟我谈什么呢?”
雾韵直入正题,“我想了解独孤博这个人。”
“独孤博?”月关坐直了身子,面容微严肃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知道他的事情?”
“是老师建议我来问您关于独孤博的资料的。”
月关心下嘀咕,难不成教皇冕下想要拉拢独孤博?可是,独孤博与武魂殿合作的希望太过渺茫了。前任教皇派他对独孤博下手,俩人从此结仇。现任教皇上位后,对于独孤博没有表示多少在意。但是眼下公然与前教皇的主意背道而驰的做法,令他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恰恰印证了他与老鬼的一些猜测。
“独孤博此人,想必你也听说了,他以‘毒’冠绝天下,在封号斗罗中以最擅长群攻而闻名。”雾韵搬出比比东来,月关便干脆利落地介绍起独孤博。
月关重换上笑颜,打趣道,“人送外号‘老毒物’。”
“他的毒玩得确实出神入化,也因此为绝大多数魂师所忌惮。一旦中了他的毒,哪怕是封号斗罗,都必然是有死无生。可除了这毒,他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与他多次交手,从未落了下风。”说到这,月关语气有点自豪。
雾韵适时地拍拍马屁,“菊长老真是厉害。”
“可惜,也正是因为他身上的毒,我虽然每每将他打得灰头土脸,却始终无法了结他。”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月关长叹了一口气。
雾韵拿过桌上的纸笔,“以菊长老的丰富经验,可否再多告知独孤博的一些特点?”
月关于是将自己过往与独孤博对战的详细情况逐一说来,并且总结了独孤博的能力特点,对她倾囊相授。
一个说一个记,不知不觉间,已是薄暮冥冥。雾韵体贴地为月关倒上一杯茶缓解长时间说话的口干舌燥。
月关接过,一饮而尽,“关于独孤博的事,我所知道的差不多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此外,我还想为他说一句,虽然他性格孤僻,行事乖张,但是一个信守承诺、知恩图报的人。或许这个信息会对冕下的行动有所帮助。”
“我记住了,谢谢你,菊长老。”雾韵诚心致谢。
月关凭空变出一朵扶郎花递给她,“我只不过是给你冕下想要的答案罢了,无须客气。”
雾韵笑笑,接过这象征祝福的非洲菊,突然想起之前的问题,对方也许能够给自己提供参考。
“菊长老,我想在庭院中种植点暖色的花草树木,当然,前提是老师允许。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这可是月关感兴趣的话题,他端详了下四周,不假思索便给出答案,“月桂树如何?花瓣呈黄色,明亮雅致,且香气扑鼻,清新怡人。而且月桂的话,遮阴效果也很好。近来天热,这院子里没什么遮蔽物,暑意尤甚,栽种月桂,日后这处也凉快点。”
“月桂树,”雾韵沉吟了下,“很不错的一个选择呢。”
中国有吴刚伐桂的传说,雾韵最了解的版本便是说吴刚被玉帝惩罚,要终年无休地砍伐能永远再生的桂树之事。此外,雾韵非常喜欢的诗《李凭箜篌引》中亦有“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一句提及到这件事。
雾韵对月桂树的其余了解便只有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与达芙妮的故事了。相传小爱神厄洛斯因阿波罗蔑视自己的能力,怒而对阿波罗和达芙妮分别射出金、银两支箭,令阿波罗深深迷恋上美丽的达芙妮,而达芙妮却在银箭的作用下对阿波罗避之不及。最后在逃离阿波罗的过程中筋疲力尽的她,化作了月桂树。阿波罗见此,对着树降下神誓祝其永不枯萎。
对于这饱受捉弄的感情和自以为是的深情,雾韵是没有多大感触的。但是总感觉这两个传说都带着一种感伤的色彩。
“而且月桂树的寓意是永恒哦。”瞅着雾韵半天不说话,月关又陈述了下推荐理由。
雾韵眼神一亮,茅塞顿开。对的,虽然整个故事读起来凄凉不已,但是月桂树本身却是永恒的象征。随砍随长,永不凋零。不断地再生,长久地延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