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瑾年 第22章

作者:凄寒雨季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文 校园 正剧 救赎 GL百合

她想暂时忘掉的,但所有细节都在提醒她,她放不下谢晚辞。

第26章 薄荷糖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叶瑾希却感觉头疼欲裂,一手托着后脑勺,趴在了桌上,咬紧牙关,打算强忍着等头疼过去。

她能听到桌椅挪动的声音,知道是同学陆续离开了教室,教室里逐渐变得安静。她感觉周围有条视线落向她,随即听到林雅的声音:“课间操,你不下去?”

叶瑾希一怔,骤然发觉,林雅的清冷,并不是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她的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想着想着,她还是想到了谢晚辞,那个让她执迷的人。

表面上,她只是装作风轻云淡地道:“不去。”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逐渐减弱,周遭再无一点动静,随着时间流逝,她非但没感觉头疼有所缓解,反而像是进入了音乐的高潮部分,疼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趴下去了,刚打算用另一只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叶瑾希。”

叶瑾希猛地抬头,撞到了谢晚辞眼里。谢晚辞在她手边轻轻放了颗糖,叶瑾希一看,是一块薄荷糖,而且,这个牌子,是她之前吃过的。那次骗了谢晚辞半夜起来学习,她就是吃这个牌子的糖来缓解。如今,谢晚辞给她带了一模一样的,她开始想谢晚辞是不是知道她演戏了。

叶瑾希还没反应过来,谢晚辞说话的每个字都落向她脑袋,她听见谢晚辞说:“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随后,谢晚辞没有等她反应,丢下一句“我走了”就想离开。

叶瑾希几乎是本能地拉住她的手腕,颅内传来阵阵钝痛,使她强硬留下对方的动作,都参杂了几分病痛的脆弱,谢晚辞听见她说:“别走。”

谢晚辞没有回头,周身气场冷冽,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凉凉地说:“你自己说的到此为止,不作数了?”

叶瑾希没有因为这句话愣住,因为她知道谢晚辞会这么做,连她自己也看不懂这般矛盾的行为,只是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如今面对对方的质问,姿态上,叶瑾希依旧没有放软:“你说跟我划清界限了,可你现在又为什么来找我?”

谢晚辞终于转身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冷漠的生分,以及隐隐约约的失望,语气放得很冷:“很重要么?我们已经分开,你可以随意解读我的行为。”

“那我解读为你舍不得我”,叶瑾希强忍着头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虚弱,“不对吗?”

谢晚辞微微垂眸,用力挣开了叶瑾希的手,什么都没说,离开了三班教室。

谢晚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叶瑾希集中注意力听着,得出谢晚辞真的没有回头的结论。

心里的燥意翻涌到最后,却是莫名的平静,她终究是拨开了糖纸,企图用这片凉薄治愈她的头痛。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该被称作什么。

想起谢晚辞那冷淡的样子,叶瑾希觉得,谢晚辞敢来这一趟,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可以承认自己出尔反尔,承认自己言行割裂,心中依然偏执地认为,她会和谢晚辞就这么纠缠下去,直到分出个胜负为止。

到这时候,课间操的音乐已经临近尾声,叶瑾希靠在后桌桌沿,等着音乐声停,等着三班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

感受着薄荷糖逐渐在她口中化开,带来阵阵凉意,整个教室逐渐变得热闹,她只是在关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她突然起身,走了几步,望到杨清坐在一班教室,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杨清闻声没回头,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叶瑾希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在看谢晚辞和她同桌。

叶瑾希识趣地没有再说话,还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不出现在一班的区域,但又不至于看不到谢晚辞。她在二班前走廊站了一段时间,如她所料,杨清出来找她了。

杨清这时候没有表情,尽管叶瑾希觉得这时候面无表情是正常的,但她心里还是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等杨清在她面前站定,她听到她说:“没多大事,就是我刚看晚辞一手撑着脸,不刷题也不睡觉,陈梓月问她,她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回她。”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们刚才怎么了吗?”

叶瑾希闻言,心绪有一瞬间的浮沉,道:“刚才我又头疼,她来找我了,给了我一颗薄荷糖。”顿了顿,继续道:“她说,要我适可而止,然后她就想走……”

“我拉住她了,她说是我说的到此为止,不作数了吗。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可以随意解读她的行为,我说她舍不得我,她就走了。”

杨清静了好久,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最后说:“呃……你真的要和她这样下去吗?”

叶瑾希嘴里的糖还没化完,喉结微动,才回应道:“不然呢,我自己说的到此为止。”

杨清抬眼看向楼下的花草树木,沉默良久才道:“瑾希,你手上的戒指,她没让你还她吗?”

叶瑾希闻言,抬起了右手,看向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金属的冷硬触感在此刻突然变得格外显眼。

叶瑾希低声道:“没有……但她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对她来说,这就只是一枚戒指,仅此而已。”

杨清一时间无法反驳,因为她根本不了解谢晚辞,只能道:“可是,谢晚辞是什么人啊,她要是不在乎你,根本不会送你这戒指,更不会不下去跑步,专程来给你带糖。”

没等叶瑾希说话,杨清继续道:“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的关系,你们的相处模式,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好好聊一下,瑾希……我跟你说过的,有些人,走散了,才后悔当初不珍惜。”

杨清这段话刚说完,叶瑾希看到了她眼里的失落和怀念,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涉及杨清的过往,过去好几年了,杨清也说自己不在乎了。

叶瑾希不揭她的旧伤疤,低头思索着自己与谢晚辞之间的事,突然笑出了声:“聊?聊什么?我提的分手,我有什么资格去跟她聊?跟她说我有苦衷我后悔了吗,我自己听了都想给一耳光。”

杨清愣住了,此时上课铃响起,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先顺其自然吧,我走了……不要想我。”

最后一句话,她放下了方才认真的思绪,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杨清,叶瑾希也是像以前一样,冷着脸说:“不想。”刚转身想离开,却又顿住脚步。

“等等,杨清!”

杨清回头看她。

叶瑾希走上前,轻声说:“帮我留意谢晚辞。”

不是祈求,是通知,杨清笑了笑,答应了。

回到教室后,杨清看向谢晚辞,发现她放下了笔,微微侧身,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她默默记住了这个细节,却没有过度解读。回座位后多看了她一眼,就埋头刷起了题。

谢晚辞最终闭上了眼睛,侧过身,心中一阵酸涩翻涌。

她还是偏执地不肯相信,叶瑾希是真心想离开她,耳边却总是传来阵阵细碎的声响。

尽管她不确定,那些声音是否真实存在,但她还是听到了����

“诶,你听说了吗,叶瑾希和谢晚辞在一起了。”

“早分了,希姐就只是玩玩而已,谢晚辞还真当真了。”

听到这句话,谢晚辞笔尖一顿,猛地回头,望向说这话的男生,她看到,那个人在看她,而且明显被她吓到了。

谢晚辞记得,那次她在考场赶走叶瑾希周围一群人,其中就包括这个男的,平时,叶瑾希见到他会打招呼,两个人应该是朋友。

谢晚辞回过头,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心却已经有些动摇,昨天也是这样,她听到别人说她精神病,听到有人骂她,说谁让她这么坏,说她活该。

那是个女生,谢晚辞认得,但她们没有任何交集,谢晚辞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峰微皱,回过头却发现,那女生周围的人还有她自己,都在自顾自看题目,好像那声音一直都不存在。

那一刻,她愣住了,如果换作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有病,会当真,会愤怒。现在,她生气,却连生气的理由都不充分。

第27章 雨

放学铃响起,叶瑾希抬眼望向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长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吹进教室,一股凉丝丝的触感,让原本眉眼带着倦意的叶瑾希醒了半分,她还在犹豫今晚是否留下晚自习,思绪却被杨清的声音打断。

“叶瑾希,快快出来!”

叶瑾希隐约感觉,杨清找自己是跟谢晚辞有关,迅速起身走向她,就听到杨清说:“我感觉谢晚辞今天下午的状态很不对。”

听到这句话,叶瑾希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变快了,什么都没说,就往前方走去,杨清很默契地跟上,最终随叶瑾希一起停在了二班前的走廊不再闯入谢晚辞所在的区域,眼神却还是往谢晚辞的座位望,发现谢晚辞正在收拾书包,看来是不打算留下来晚自习。

叶瑾希确认了谢晚辞的状态后,问杨清:“哪里不对?”

杨清斟酌了片刻言语,才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你说完回教室的时候,看到她侧身什么都不做,好像在听什么,本来转过去了,过后突然转过来瞪了下刘文博。”

叶瑾希微微眯眼,“为什么?刘文博说什么了?”

杨清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他当时在写作业,没发现。”

“还有,下午英语老师突然要收我们试卷,然后我前面那个组长就问谢晚辞要作业,谢晚辞转过头问他什么作业,他说就昨天那张试卷,谢晚辞说一句没写就没理他了。”

叶瑾希一时有些不解,微微蹙眉道:“这有什么?”

杨清拍了一下叶瑾希的胳膊,道:“哎呀,你听我说,问题出在后面。”

“后面陈梓月不知道怎么的提作业的事,就是问谢晚辞交了吗,谢晚辞皱了皱眉,冷声质问组长什么作业,组长很懵啊,说你不是没写吗,谢晚辞就说,你不问就知道我没写?然后交上了作业。”

“课间的时候,谢晚辞不在,我们组长一直在跟周围的人吐槽,说谢晚辞明明就说了自己没写。”

叶瑾希闻言,心像是被攥住,猛地想起谢晚辞曾坦白,自己有精神障碍,谢晚辞的这些反常,很有可能就是病症导致的。

最开始,谢晚辞说听到那些声音,她替她去问,却得到了对方真诚的否认。谢晚辞是得知消息后,才请了假去医院,只是,那时候谢晚辞还在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没有告诉她。

从那以后,谢晚辞再也没提自己是否有过幻听,或者幻视,所以她几乎要以为,她梦到的谢晚辞饱受病痛折磨,只是一个梦。

可现在看来,它也可以是现实,而叶瑾希了解到这一点,是通过梦境的形式。

她突然有些心疼谢晚辞,说到此为止的时候,谢晚辞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得溃不成军,一身冷傲气场如故。但在那强大的外壳下,她又会怎么看待叶瑾希的做法。

这时候,谢晚辞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什么都没拿,就要走出教室,叶瑾希本能地想跟上,此刻,她已经不想去管她这样算什么,自己是否出尔反尔,自己是否言行割裂。她甩给杨清一句话:“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刚往前几步,她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等了一两秒确定谢晚辞走的路,就跑回三班,拿了自己带的蓝伞,顺着谢晚辞刚刚走的路跑,走前门楼梯。

直到她看到谢晚辞的身影时,她才感到一丝安心。

她一路跟着她,穿越了两栋楼,最终看着谢晚辞停在雨幕前,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叶瑾希看不到她的表情,停在她身后几米外,就这么看着谢晚辞静静地站在那里。

随后,谢晚辞终于动了,她走进了雨幕,雨淋在她身上。

叶瑾希迅速撑开蓝伞上前,小跑过去,在谢晚辞旁边,用伞挡住淋向她的雨滴,在伞下,她笑着看向谢晚辞,谢晚辞也回过头望她,这时候,叶瑾希看到了谢晚辞眼里的疲惫和失落。

谢晚辞回头,发现来人是叶瑾希,微微蹙眉,道:“你来做什么?”随即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叶瑾希却是又跟了上去,假装自然道:“你想就这么淋回去?”

“不然呢?”谢晚辞反问。

叶瑾希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双落寞失望的眼眸,感觉自己的心又被人扎了一下,嘴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不允许,我送你回家。”

谢晚辞忽然站定,表情如平时般疏离,两人之间的空气就这么僵了好一阵,叶瑾希才听见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瑾希收了方才的温和笑意,不是生气,是对谢晚辞愤怒的尊重。她说:“不怎么样,只是不想你淋雨。”

谢晚辞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软下来,她眉眼间的凌厉刻在叶瑾希心上,表情冷硬,紧绷的身躯暴露了她的情绪,她丢下一句“别再找我”就转身走进雨幕,雨水都打在她身上。

叶瑾希想追,刚冲上去几步,脚步却突然顿住,在原地望着谢晚辞的背影很久,放弃了继续追逐,指尖攥紧伞柄,骨节泛白。

她想把伞给谢晚辞,但谢晚辞不会接的。

不接受是她藕断丝连的关心,这就是谢晚辞的边界啊。

一直到谢晚辞的背影消失,她还一个人在雨里恍惚,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想起之前和谢晚辞之间的亲昵,恍若隔世。

她想起上午谢晚辞给她的薄荷糖,以及杨清说她下午不对劲的原话,原来偏执地认为离开才是最优解,现在,她的边界开始松懈,连带着心也动摇。

她突然感到了无尽的落寞,眼神空洞地看着雨景,半晌后看向昏沉的天,向雨倾诉了自己的真心:谢晚辞,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

叶瑾希收起伞,一个人回了教室。到了晚饭的时间,她就觉得没有胃口,没有吃饭。

等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暖白的灯光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庞,数个题干清晰呈现在眼前,却都抓不住叶瑾希飘忽不定的思绪。她没有心思写题,握着笔的手放在书桌上,感受着书桌的冰凉触感。

冷雨被隔绝在窗外,却冻到了叶瑾希心里,尽管她们现在才分开没多久,谢晚辞的异常今日才被发现,她怎能抱着侥幸心理继续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