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暖阳 第77章

作者:观月汐GYX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HE 乡村 救赎 日久生情 GL百合

阮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想放《狮子王》或者《千与千寻》的……但是林老师说,给学生们看,多少得有点教育意义嘛。我想了想,这个也挺好的,讲诗歌,讲自由,讲……要勇敢做自己。”

蒋珞欢心中一动,看着阮丛认真又有点无奈的神情,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阮丛从袋子里摸出另一根老冰棍,仔细剥开包装纸,递到蒋珞欢嘴边:“喏,你的。”

蒋珞欢就着她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

随后,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

幕布上的画面终于清晰稳定下来,熟悉的电影片头音乐响起,孩子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晚风轻柔,吹动着幕布微微晃动,也吹动了身旁人柔软的发丝。

蒋珞欢静静地坐在那里,嘴里是冰棍的甜,手里是零食袋的����声响,身旁是她温暖的依靠。

远处是模糊的电影对白和孩子们偶尔的嬉笑,近处是阮丛均匀的呼吸。

那些沉重的秘密、工作的纷扰、不堪的过往,似乎都被这山村的夜、这简陋的露天电影院、这简单的一根冰棍,暂时推得很远,很远。

这一刻,她只是蒋珞欢,一个陪着心上人、在乡村夏夜看一场露天电影的普通人。

幕布上,光影流动。

当电影中的男孩们第一次聚集在那个秘密山洞,在摇曳的烛火里,跟随基廷老师,用青涩却真诚的声音,念出梭罗的诗句时,操场上的喧嚣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步入丛林……”

蒋珞欢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幕布,缓缓移向了身侧的阮丛。

“……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

阮丛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当读到“以免当我弥留之际,发现自己未曾活过”时,蒋珞欢看到,阮丛那清亮的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像春日清晨凝结在叶片上的露珠,盈盈地蓄在眼眶里,折射着光影,波光粼粼。

那一刻,蒋珞欢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为村里大小事务奔波、看起来务实又有些倔强的阮书记,内里藏着一片多么敏感而深邃的海洋。

她不是不擅长表达情感,只是习惯于将那些汹涌的、细腻的情绪,收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她会被一首《茶花开了》打动而落泪,也会为电影里一句关于生命意义的诗歌而眼眶湿润。

她的心,始终是热的、软的,对美好与深刻的事物,保有着共鸣。

“……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

阮丛似乎察觉到了蒋珞欢的凝视,她微微偏过头,迎上了她的目光。她看到了蒋珞欢眼中那份满溢出来的疼惜。眼底那层未散的水汽,此刻显得氤氲而潮湿。

四目相对,周围孩子们的窃窃私语、电影的背景音乐、夏夜的虫鸣……一切声音都在逐渐模糊。

蒋珞欢的视线落在阮丛格外柔和的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橘子汽水的味道。

在星空与幕布交织的微弱光线下,在心底汹涌的情感驱使下,蒋珞欢微微倾身,吻了过去。

这个吻,起初只是唇瓣温柔的相贴。

阮丛似乎吃了一惊,身体轻轻一颤,但并没有躲开。

紧接着,蒋珞欢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坚定地探入。

阮丛的呼吸在瞬间紊乱了。起初是短促的惊讶,随后逐渐化为接纳与回应。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蒋珞欢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

这只是一个吻。

在露天电影院的最后排,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

但星星之火,便足以燎原。

蒋珞欢的手臂不自觉地环紧了阮丛的腰,想将她拥入怀中,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唇分。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依旧交织,灼热而急促。

幕布上的电影仍在继续,但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蒋珞欢微微喘息着,嘴唇贴近阮丛发烫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哄:“还看吗?”

她顿了顿,气息拂过阮丛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怀中人更明显的轻颤。

“……要不要回去?”

被那样一个几乎夺去呼吸的深吻扰乱心湖,哪里还能有心思停留在电影上?

阮丛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蒋珞欢一眼。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迷蒙,有羞涩,更有同样炽热的渴望。

她迅速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散落在报纸上的零食,胡乱塞回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动作带着少见的慌张。

然后,她一把抓住蒋珞欢的手,“走……走吧。”她声音很小,但拉着蒋珞欢起身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两人像做贼一般,在无人注意后排悄悄起身,离开了那片光影与人群。

穿过昏暗的操场,将喧嚣与诗歌抛在身后,只紧紧牵着彼此的手,踏着星光,朝着村委那盏熟悉的、等待归人的灯火,匆匆走去。

夜风吹不散脸上的热度,也吹不散掌心交握处传来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

回去的路上,星光似乎都变得急切。

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木门,蒋珞欢反手落锁。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漏进的朦胧月光,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空气变得旖旎起来。

蒋珞欢转过身,甚至没有给阮丛适应黑暗的时间,便将她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低头,吻重重地落了下去。

这个吻与操场上的截然不同,没有任何的试探与迟疑,只剩下汹涌而急切的索求。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登陆点,带着席卷一切的力度。

她的唇舌带着强势,攻城略地,汲取着属于阮丛的每一寸气息。

阮丛猝不及防,被她吻得气息骤乱,原本想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能从喉间溢出一点含糊的呜咽。

过多的空气被掠夺,过多的情感被灌注,她只觉得膝盖发软,若非背靠着门板,腰间又被蒋珞欢的手臂紧紧箍着,几乎要站立不住。

“唔……你……”她趁着一丝换气的间隙,勉强吐出两个字。

可蒋珞欢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再一次覆上她的唇,更深,更重,将她所有的话都吞没在唇齿交缠的灼热里。

一边吻着,蒋珞欢一边引导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屋内挪动。

阮丛几乎是被她半抱半拖着,直到小腿碰到床沿,失去平衡,轻呼一声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里。

蒋珞欢随之倾身覆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月光恰好照亮了蒋珞欢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眸很亮,里面翻涌着阮丛从未见过的、充满着欲望和执拗。

阮丛躺在她身下,胸口因喘息而起伏,眸子里水光潋滟,盛着月光,也盛着隐隐的期待。

她看着蒋珞欢,看着她眼中那片惊心动魄的海洋。

蒋珞欢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阮丛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无限的怜惜,可眼神却像是要将她吃掉。

她低下头,鼻尖抵着阮丛的鼻尖,呼吸交缠,然后一字一句,呢喃地问:“苒苒……”

她唤了她的小名,舌尖缱绻,带着无尽的温柔。

“我……”她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挣扎和渴望,“……想欺负你。”

蒋珞欢原本想着,不该这么急的。

阮丛那样纯粹,她们刚刚确定彼此的心意不久,未来还有那么多不确定,她应该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去思考,应该为她留好退路,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离开的自由和余地。

可是……

可是此刻,抱着这具温软的身体,看着她眼中只映着自己一人的模样,感受着唇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那些理智、那些考量,全都在瞬间崩塌殆尽。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多卑劣啊。

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是荆棘,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配拥有这份纯粹,却还是要在真相被揭露之前,在阮丛或许永远无法原谅她的可能性之下,执意地、自私地,想要先斩断所有退路,想要将彼此捆绑。

她不想忍了。

这份渴望,这份爱恋,这份想要完全占有的冲动,像野火燎原,早已烧光了所有犹豫的荒草。

她深深望进阮丛的眼睛,在那片清澈的湖泊里,寻找着自己的倒影,也寻找着答案。

阮丛,我的苒苒。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

不去想明天,不去管过去。

就在此刻,让月光和体温作证。

好不好?

阮丛便依着她,也依着心底那片早已燎原的野火,指尖微微发着颤,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

月光流水般漫过她逐渐显露的肌肤,柔韧而美好,每一寸都透着青涩,在灼热的注视下,又绽放出一种不自知的诱人。

蒋珞欢拥住她,手臂环过她光滑的背脊,那触感微凉,却又在下一刻被急剧攀升的体温点燃。

她的吻再次了落下来,不再是门边那般急风骤雨,而是变成了绵密的探索,从上至下,小心又虔诚。

吻过她轻颤的眼睑,吻过她挺秀的鼻尖,吻过她滚烫的耳垂,又辗转而下,在她修长的颈侧流连,感受着脉搏急促的跳动。

阮丛仰起头,承受着这甜蜜的负荷,意识在海洋里载沉载浮。

怎么会有如此矛盾的感受,同时降临呢?

蒋珞欢的举动,分明带着一丝凶狠,像要将她拆解入腹,融入骨血;可那触碰的力道,唇舌游走的轨迹,却又那么温柔,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将她碰伤。

原来,爱与痛,同源同归。

让她,甘之如饴。

可是,她好爱蒋珞欢。

爱到早已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想象过此刻的情景;爱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呼唤对方的触碰;爱到灵魂深处,早已为这个人预留了唯一的位置。

她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