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每当工作一结束,她便陷入了巨大的情绪内耗里。
手机不断弹出媒体消息。
尤氏集团大规模变动。
尤跃的父亲正在尝试收回尤跃手上所有的权力。
而尤跃自然不甘示弱,和自己的父亲完全抗争到底。
失去至亲至爱的相同经历,薄霜和尤跃变得更加熟悉。
薄霜没有接受尤跃那1%的股份,她们经常会约出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或者只是站在山顶,吹着凉风,看万家灯火,什么话也不说。
一个失去至亲,一个失去挚爱。
仿佛两个伤者在互相舔舐伤口,在寒冷中汲取盈盈温度。
薄霜听了许多尤跃与司裘的故事,尤跃也听了许多薄霜与母亲之间的故事。
仿佛成了失散已久的姐妹。
每到晚上,纪从烟把薄霜从尤跃手上接回来的时候,都要暗暗瞪尤跃一眼。
而尤跃则由助理接送。
孤独的身影目送她们离去。
纪从烟最近给薄霜做饭的机会都少了,尤跃老是把她的Omega拐走,俩孕妇亲密得就差给肚子里的孩子定个娃娃亲了。
吃完饭,洗完澡,薄霜还是和前些天一样沉默。
妈妈说不能一直死皮赖脸,要松弛有度的死皮赖脸。
因而这些天,纪从烟没有敲门打扰。
可这三五天过去了,她总睡沙发也不是个事儿。
谁家Alpha妻子总睡沙发。
这房子就一居室,除了沙发,便只剩主卧的房间。
纪从烟想尝试一下能不能进卧室,于是轻敲薄霜的卧室门,挺了挺胸口给自己打气。
语气骄矜又霸道:“沙发睡得不舒服,我想睡卧室的床,让我进去。”
她习惯性地用苦肉计,知道薄霜最吃这一招。
薄霜躺在床上,听着轻微的敲门声响,和Alpha低沉的请求。
心口一滞。
这样金贵的Alpha何曾低声下气过。
屈居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已经很委屈纪从烟。
她的Alpha本就应这样骄矜桀骜。
心尖仿佛漫上酸水。
想到Alpha这些天屈居沙发、睡得不舒服的委屈模样,眼尾便泛起了淡淡的红。
她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得到同意的纪从烟迈着长腿走进来,四下逡巡仿佛在视察领地。
下一瞬间,薄霜被人抱回原位。
纪从烟直接躺在她身边:“自己给自己暖好了被窝就别乱跑。”
她想离自己的Omega更近,挪了挪身体,试探Omega的反应。
Omega没有应声,闭着眼睛睡觉。
纪从烟心中是说不出的空落。
如是又过了几天。
纪从烟在办公室看文件,岑桑紧急过来敲门,递上了一份快递。
定制的戒指送来了。
纪从烟赶忙拆开快递盒,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其中一个。
剔透的雾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泛出绚丽的火彩。
这枚戒指通体由钻石打造,钻身打得非常薄,戴在手上几乎不会影响正常工作,不会顶到指尖,应该完全贴合薄霜的手围。
她戴进自己的那一枚,手围也是刚刚好,证明她的测量方法没有错。
她是趁薄霜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量过了她的指围。
可惜这段时间并不适合送戒指。
不过没关系,反正之后还有几枚戒指,只要其中一枚戒指的时机挑对了,挑个正式一点的场合送就可以。
这一枚当然也不会不送,接薄霜下班时,她拿过薄霜的手包,在薄霜看不见的地方,直接将戒指盒塞进了薄霜的手包里,也没跟薄霜说。
将薄霜护上车后,一路驶回了家中。
还如往常一样,纪从烟自觉地往厨房走,系上围裙,戴上手套。
而下一瞬,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纪总,你该回家。”
纪从烟系围裙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我家吗?
她背过身,淡淡地将心中那一句话脱口而出。
薄霜却重复:“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回家。”
纪从烟转过身,把薄霜摁在墙上,盯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纪总,你该回家了。”
纪从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赶我?你是我的Omega,这当然也是我家,这家我不能待了是吗?”
薄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纪从烟抿着唇,持续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直到整整一分钟过去,两人还僵持着这样面对面的姿态。
纪从烟滚烫的心渐渐凉却了下来。
“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我知道,母亲去世给你造成的打击太大,你是需要时间思考吗?你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下,是不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答复?”
薄霜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说:“你该回家了。”
纪从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她忙前忙后,又是帮薄霜处理家务事,又是为她洗手做羹汤,连自己的家都不回。
就这样薄霜还要将她赶走。
盯着薄霜的眼睛,撂下狠话。
“你确定?搞清楚你的身份,要是现在让我离开,之后再请我回来比登天还难。”
薄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不再看她。
纪从烟气得直接摘下围裙,摘下手套,塞进了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家里只剩下薄霜一个人。
心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失落感。
薄霜已经不敢相信自己。
这段时间听了尤跃和司裘的故事,更明白人的本性是没法更改。
纪从烟或许可以因为她腹中的孩子,负起一个Alpha的责任。
可是她不想,她只是喜欢纪从烟,只是想和纪从烟在一起。
驯服纪从烟的想法变得无比浅淡。
刚才,Alpha利落转身的身影是那么的骄傲霸道。
那才是纪从烟原本的样子,那个会与她呛声的Alpha才是纪从烟最原本的样子。
若是强行要改变,即便不发生非常极端的事件,也难保这一份感情不会渐渐走上扭曲的歪路。
纪从烟就像从前一样,很好。
思考的这一会儿功夫,自己做好了饭。
习惯被Alpha照顾,这一下子站了许久,腰酸得厉害。
吃了饭,又自己将碗筷放进厨房。
吃完一顿饭已经累得不行。
不禁回想从前,她身体有这么虚弱吗?分明只是这段时间在纪家被养得稍微丰腴了一些。
她不是这么娇气的Omega。
顿了顿,洗完澡躺在床上睡。
她抚摸肚子,学着纪从烟从前那样,同肚子里的小孩子聊天。
想起来故事书还在手包,起身到玄关去取。
一个丝绒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推开盖子,剔透的雾蓝色钻戒映入眼底。
能把东西放进包里的,有且只有可能是她的Alpha。
眼圈迅速泛红,她长睫颤抖,捂着自己的嘴巴。
眼泪滚滚而落。
呼吸颤抖着,扶着玄关旁的落地窗。
忽然,余光捕捉到楼下一道熟悉的车影。
纪从烟的车。
还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