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是当时警方从事发现场以及顶层的病房调过来的,大部分东西都只是简单看了一下,没有怎么动。
这所有的东西,很多都是当初尤跃和司裘给珍吕送的补品。
珍吕还收藏了许多珠宝首饰、几张银行卡,余额还好几亿。
一台手机,手机里的所有聊天记录,警方基本都翻了一遍。
珍吕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可是事实上,她手机上有很多在外面做美容和美容院联系的消息。
这消息是实打实的珍吕欺骗薄霜的证据。
也有珍吕和薄明亮、和月弘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一字一句,都是剜在薄霜心口上的刀。
时隔多日,薄霜已不像刚刚得知珍吕欺骗她、伤害她那样的难过。
到底也没有释然。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当事人的逝去,埋进了土里。
几箱补品让警方拿去分给警员。
至于其他的东西,薄霜让岑桑帮忙打包,送到珍吕的墓前,全部烧给她。
纪从烟心疼,在旁边扶着薄霜的肩膀。
二人一同离开警察局。
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从警局冷淡无温度的白光里,往外走向暖黄的夜色。
恨也没有发泄的地方,悔更无处可悔。
所有情绪在签下字后,变成无主的孤魂野鬼。
是时候该放下了。
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大到,就连这笨笨的Alpha都能发现不对劲。
是时候往前看,不被困在珍吕给她带来的阴霾中。
她能够坦然接受母亲给予她的,从来不是因为爱。
不能被过往的欺骗、假象和隐瞒所打败,她往后还要一直向前走,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纪从烟为她打开车门。
九月,京城的晚上刮起了凉风,风力大。
纪从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笼在Omega身上。
薄霜看着那一双优雅、明媚又美艳的眼,头一次那么的想不顾一切的在公共场合去亲吻纪从烟。
忍住了。
她和珍吕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
可她和纪从烟的事情不是。
她不能再纵容纪从烟这样愚笨,这样隐瞒。
这个人确确实实需要被教。
教导Alpha,是她往后的人生里,仅剩的价值锚点。
她顺应纪从烟的邀请,坐进车里。
一路无言,回到家中。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透过观光梯的半扇窗户,可以看到每个平凡真实的人间。
Alpha身上的清新体香钻入鼻尖,薄霜感觉自己似乎从一场漫长的欺诈游戏里,回到了现实。
心跳沉沉地跳动着。
推开家门,暖光应声亮起。
温暖的家在等着她。
纪从烟也跟在她身后,还没迈进来,薄霜突然转身,拦在纪从烟面前。
“纪从烟,我听到那天,你和岑桑在华纪露台说的话。”
纪从烟一愣,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是哪天。
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寻找到了关键之处。
想起自己和岑桑在露台上的那一段对话。
她说要瞒着薄霜,岑桑当时还不建议她隐瞒,可她一意孤行。
她的做法难道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吗?
薄霜那个时候就在外面听着?
脑海乱糟糟,纪从烟心口一滞,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
暖黄光线打在美人长而翘的睫毛上。
家中比外面稍微高一个台阶,薄霜几乎与她平视,微微垂着眼眸,纪从烟看不懂她的神情。
纪从烟:“你要翻旧账?”
纪从烟发挥死皮赖脸技能,想要挤进去。
薄霜却轻轻一挡,将她挡在了门外。
关上门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纪总若是还没有想通自己错在哪里,便不要来找我。”
哐当一声,门关上。
纪从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扇门。
门上安有摄像头,她对着那个摄像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这旧账非翻不可了是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当时做错了。
是她的隐瞒,延缓了薄霜的情绪震荡期。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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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纪家庄园。
纪权尘让佣人都回避,熟练地绕到沙发后方,从收纳盒里取出一床被子和枕头,铺在沙发上。
正要躺下,门口进来一道身影。
是纪从烟,年轻的Alpha耷拉着眉眼,表情不佳。
纪权尘没在她身后看到熟悉的人。
这个点独自回家,没有熟悉的人,还这幅表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纪权尘想起自己被赶到客厅睡的那一阵。
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同盟。
坐在沙发上,轻啧了一声,说:“怎么?你也被老婆赶出来了?”
纪从烟看见纪权尘睡在客厅,微蹙了蹙眉,问:“您怎么不回楼上跟妈咪睡觉?妈咪也把你赶出来了?”
纪权尘嗯哼一声:“我没说错吧,一定要在客厅备一套床铺。”
纪从烟这几天都睡在客厅沙发,枕头是沙发上的抱枕,毛毯是岑桑送的,若不是开着客厅的中央暖气,单薄的被子根本不够用。
纪权尘好心邀请她睡沙发。
洗完澡,纪从烟睡在了纪权尘隔壁的长沙发上。
两张沙发中间隔着茶几,头部距离不到一米。
纪权尘感慨:“没想到你这小洁癖,现在还能睡沙发了。早这样不好吗?当初还在乎什么Alpha的尊严。”
纪从烟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半夜,渐渐睡去。
楼梯上悄悄走下一个人,步伐轻缓,身形清瘦,骨子里透着温婉气韵。
虽不再年轻,脸上却无皱纹,岁月只沉淀了她的风韵。
宫语悄无声息走到两人身旁,无奈地看了看纪权尘,又看了看熟睡的纪从烟,为大女儿掖好被角。
纪从烟睡得并不沉,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人,猛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在看到宫语的瞬间软了下来。
轻声喊:“妈咪。”
宫语为她盖好被子,拍了拍,压低声音:“惹老婆不开心了?”
纪从烟没说话,两人一起坐在后院的摇椅。
宫语轻声:“你有什么疑惑,不妨跟我说。别问你Alpha妈妈,她就是个笨蛋,问了也没用。”
纪从烟不敢苟同,还想为自己的Alpha母亲争取。
“妈妈她给的很多方案,还是挺有效的。”
比如让她死皮赖脸缠着。
宫语柔柔地轻嗤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大傻瓜。你妈妈的技巧要是有用,就不会总被我赶到客厅睡觉了。”
纪从烟恍然大悟,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和薄霜的事告诉宫语。
这时,楼上传来软糯的声音:“妈咪,姐姐。”
纪寻雾困得不行,却还是想下来说话:“嫂嫂是不是也回来了?”
纪从烟语气低落:“没有回来,姐姐把嫂嫂惹不开心了,正在向妈妈请教办法。”
纪寻雾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姐姐,你也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参谋。”
纪家所有人都参加了珍吕的葬礼,大家都看得到薄霜这些天有多低落,宫语更是清楚,自家孩子怕是惹到薄霜了。
纪从烟没有细说,只挑拣着讲了大概,说自己被薄霜赶出家门,薄霜最近情绪不好,总爱翻旧账,不让她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