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手足无措,像那天在清醒时扯掉了Omega衣服的状态。
却比那天的无措更甚百倍。
脑袋生涩转了许久,空气里静得只有岑桑不断喂喂喂问有没有听到的声音,电话挂断,“嘟”一声长音,纪从烟终于茫然地清醒过来。
顾不得隐藏脸上的肿伤,转头看向薄霜,视线挪到对方小腹。
又惊又喜又犹疑,声音隐隐颤抖:“我的......孩子?”
薄霜回望她:“不是。”
语气温柔,在纪从烟耳中却显得异常残忍。
仿佛在几句对话中,经历了一次登高又重重坠落,心绪跌宕起伏。
纪大小姐直直盯着她:“你确定不是我的?”
薄霜说:“不是。”
纪从烟冷下脸,明媚脸上如瞬间封了层冰。
拨通岑桑的电话:“岑桑,拿薄小姐住院期间的血液样本去做检测。”
“好的,请问要检什么?”
纪从烟看着薄霜,一字一顿:“验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啊!?”
电话那端岑桑震惊,但纪从烟没有给她反应时间,直接挂断。
薄霜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她下意识后退护住小腹,纪从烟步步紧逼,始终距离对方有些距离。
侧灯打落的两道阴影却无限贴近。
“薄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腹中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急诊中心的房间面积很大,然而再大也有极限。
薄霜退无可退后背已经贴到了墙角。
角落的空气不流通,她再次嗅到了纪从烟身上携带的陌生Omega信香。
胃中瞬间翻涌的恶心得厉害,她捂着嘴巴干呕一声,眼眸泛红,纪从烟愣在原地,干巴巴道:“孕吐?”
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同时手里快速编了条信息发给岑桑。
本来只有少许的陌生Omega信香,随着纪从烟近前,味道逐渐浓烈,薄霜胃部翻涌得更加凶狠。
她强忍不适抬起头,泛红的眼眸惹人怜,温温柔柔道:“纪总让我觉得恶心。”
空气凝固了。
听到了这辈子都没人敢跟她这么说的话,纪从烟不可思议地看着薄霜。
不怒反笑,笑意不及眼底。
“我恶心?我恶心你中了R6还特意跑我的总统套间来让我标记你?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还是说薄小姐暗恋我不成故意倒打一耙呢?”
薄霜眼底浮现难过:“纪从烟,我是对你有好感不假,可你的未婚妻Omega还在妇产科手术室里躺着,腹中胎儿生死未卜,你的女儿还在等你回家。”
“纪从烟你回去吧,我就当你没问过之前的问题,我的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死是活,要打掉还是要留下,都跟你没有关系。”
泛红的眼尾垂下一滴泪,美人温温柔柔劝道。
“不要再辜负你的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一个读者评论,说小两口的孩子是传奇耐打王,我真不行了
第18章
要打掉还是要留下......
一句话让纪从烟彻底清醒过来。
薄霜预约了两天后的人流手术,刚才还差点流掉。
从得知自己和薄霜有个孩子的巨大惊喜,再到薄霜否认的那一瞬间如坠谷底的落差,直到此刻,纪从烟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马上就要遗憾离世。
仿佛被巨钟重重锤下。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心口有种说不出的闷疼感。
她张了张嘴,看着薄霜通红的眼,却什么也说不出。
似乎说什么都是无力。
她们站在房间的一角,薄霜纤瘦的后背完全贴在墙边,穿着病患服,温柔又脆弱,纪从烟在她两步以外,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得只剩呼吸的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薄小姐,纪总。”
纪从烟彻底回过神,沉默地拉开门。
岑桑戴着白手套,捧着一块平板,没有踏进门:“纪总,都到位了。”
“想吃什么?”纪从烟看向薄霜,问得突然。
薄霜微怔:“纪总......”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但薄霜,我是孩子的Alpha母亲,你总不能剥夺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权利。从现在开始,直到我的孩子埋进土里����”
她深深望进薄霜眼底。
“我会一直陪着...她。所以想吃什么,你尽管点,让我们的孩子临终前吃一顿饱饭。”
薄霜垂下眼睫:“酸梅、橙汁......”
每报一个菜,岑桑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扫动。
孕妇的口味杂,且想吃什么通常是突如其来。
经历过照顾四十岁的高龄孕妇,这点纪从烟和岑桑都清楚,没对美人报出的一长串清单抱以异样眼神。
晚宴上只喝了半杯橙汁便中了R6进医院,薄霜没吃什么东西。
被纪从烟一提,便觉腹中空荡荡,饥饿感席卷而来。
薄霜想吃的,通通录入平板里。
平板另一端,无数的手机屏幕逐一亮起。
她们或在市中心的商场门口,或或在著名的私房菜馆前,抑或在市郊某条著名的美食小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急速奔跑冲进对应店里。
遇到排队则加钱插队。
店打烊了不打紧,直接一个电话把店老板薅回来干活。
想吃高铁飞机餐更是没有难度。
全市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在同一时间段的不同时刻,升起数架外卖无人机,统一朝着华纪医疗的方向全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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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桑离开后,房间再次变得安静。
纪从烟早已从距离薄霜两步之遥,挪到了十数米开外的另一边角落站着,手边是房间里的空气和温度调控屏幕。
指尖点在【新风系统开关】一栏。
但怎么摁,屏幕都没反应。
纪从烟看了看自己还戴着的手套。
公共场合病菌无数,尤其是人手会触碰到的地方。
她习惯了戴手套,即便是刚才参加晚宴,手套也没摘下来。
动作迟疑半晌,默默摘下手套。
屏幕识别到触控,新风系统低声运转,不断置换室内外的空气。
孕妇对周遭环境的气味非常敏感。
纪从烟怕是自己在宴会上沾了一身气味让薄霜觉得恶心,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味道怪怪的,很难闻。
她站在抽风口一动不动,指挥薄霜:“去那坐下。”
薄霜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高挑身影,腿脚也恰好站累,腰也有些酸,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纪从烟主动开口:“我和尤跃清清白白,没有联姻的打算,她只不过是借我之手物色一个听话的联姻Alpha。还有,纪寻雾不是我的女儿,是亲妹妹,同一个妈生的血浓于水的亲妹妹。”
前半句话让薄霜神情微怔,然而后半段既出,她的眼中便噙着淡淡失望。
想起纪寻雾在薄霜面前,对她喊过的一声声‘妈妈’。
纪从烟哑口,百口莫辩,默默取出手机,给纪寻雾拨视频通话。
“姐姐!岑姐姐说你去医院了,你的身体还好吗?我很担心你,我想去医院陪着你。”
“谢谢寻雾,我没有生病,身体很好,还记得你薄姐姐吗?”
“记得。”
“你薄姐姐的身体不舒服,你陪她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好~那我等会儿在薄姐姐面前,叫你妈妈还是姐姐呀?”
纪寻雾年纪虽小,却也意识到姐姐深夜不回家,还视频通话让她陪一个Omega姐姐聊天,如此举动有多么的不同寻常。
她有听妈妈妈咪说过,这叫见家长。
但她比姐姐小,那就是见家小。
家小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正襟危坐地捧着手机。
“薄姐姐,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纪从烟的妹妹,纪寻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