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纪从烟坐在琳琅满目的梳妆台前,思量半晌。
“几个月前,影视盛宴那天的妆造,稍微做点简单改动。”
是她和薄霜命运齿轮转动的那个夜晚。
薄霜会不会发现这个小巧思?
收录老板的每一个造型,并归类好文档,是造型师的事后必须工作。
很快查出纪总当日的造型,结合今天出席这场宴会的重要性,做针对性修改。
发尾卷出大波浪,弧度优美。
换上一条丝滑优雅的深灰复古长裙,精心搭配一双沉稳又显Alpha气场的高跟鞋。
镜子角度并未刻意摆放成斜面。
而是贴着墙,直直的。
纪从烟站在镜前,下巴微微抬起。
身上散发出的知性Alpha气息,跃然于镜中。
她自信满满踏入会场。
踩上的那一刻,两侧所有聚光灯闪光灯,都打在她身上。
伊丽莎白公主在她面前,似乎也沦为了陪衬。
伊丽莎白放缓脚步,调侃:“纪,这样的待遇放在我们B国,只有皇室公主和超级明星能享受。”
纪从烟笑了笑:“超级明星的妻子,自然也备受瞩目。”
她自如地认领了这层身份。
和伊丽莎白进入会堂。
这皇室公主还有三两天就要回国,纪从烟该谈的业务也谈得差不多,需要给别的企业留空间。
她已经找好了体面的借口,今晚说什么也不可能陪伊丽莎白,她得陪她的妻子。
借口奏效。
伊丽莎白没有怀疑,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让她去办自己的事情,还祝她办事顺利。
纪从烟优雅颔首,和她碰了碰杯。
喝完手中这杯香槟,拿着杯子离开。
岑桑上前,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盒子。
纪从烟不动声色攥进手里。
和岑桑一起看似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群里,实则在扫荡寻找薄霜。
屡次被上前的人打断。
纪从烟是这种场合里的香饽饽,走到哪儿就被人跟到哪儿。
逐一客套敷衍过去,若是遇上那种死缠烂打的,眉眼便冷冷沉下。
渐渐的,众人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只是客气地与她打个招呼,识相地不多打扰,以免惹了财主不耐烦。
被这些人耽误了许多时间,现在已经九点,薄霜纵是工作再多,这个点也应该到了。
不知道她忙于工作吃了补品没?身体恢复如何?
纪从烟攥着手中的盒子。
越是没找到薄霜,心里越是没底,便愈着急。
厅堂里找不到薄霜,她们只好移步到花园外。
宴会场地很大,花园看上去像无边无际。
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绕着,视线范围里几乎看不到人。
纪从烟步速很快,高跟鞋踩在松软的草地里,与大自然的白噪音几乎重叠。
转过一个拐角,两道熟悉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
一道声音温柔、婉转,如春日绵雨。
另一道,无所谓。
Alpha屏息聆听,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细长的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渐渐亮起。
算下来,她们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见面。
即将见到Omega妻子,纪从烟心跳渐渐加速,轻手轻脚往声音的方向去。
而就在身子刚转过拐角。
她看见了这样一幕����
尊贵的伊丽莎白公主正微微屈着膝,耳朵隔着空气距离,靠近薄霜的小腹,仔细倾听。
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洋语,发出无数的惊叹语气词。
薄霜纤长身影静立,一身非常有质感的高级灰礼裙,与纪从烟身上这一套复古灰长裙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温柔,仿佛蹲在她面前的那位,是孩子的另外一个母亲。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兴奋地跟薄霜分享。
薄霜闻言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如今才十七周?离胎动都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伊丽莎白公主说:“怎么不会呢?那毕竟她已经从胚胎发育成了胎儿,是很有可能的好吗?”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薄霜笑着点头。
两位Omega之间共同话题多。
伊丽莎白对于电影文娱方面非常感兴趣,只是皇室中人身不由己。
如今逮着影后,可得聊个畅快。
二人有说有笑,聊得有来有回。
碰着杯,喝着小酒,月色清淡,仿佛相见已久的灵魂挚友。
薄霜脸上也带上了许久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夜晚的风大,一下就吹起了她的头发,正要把头发往侧边撩去。
这时候一双手突然伸过来,轻轻为她拨开了面前零散的长发。
是伊丽莎白公主。
随着长发被拨开一些,她看清了对方面上的神情。
伊丽莎白的神情,不似她以为的只是谈得来的朋友这么简单,似乎还隐隐带着别的意思。
薄霜心中微紧。
忽然意识到随行团的那一句,伊丽莎白公主既能接受Alpha信息素,也能接受Omega信息素的更深层含义。
瞬间,她想明白了伊丽莎白公主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下微沉,正要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纪从烟捏碎了手上的玻璃杯。
第38章
纪从烟周身气压低沉。
紧紧捏着碎裂的玻璃杯,呼吸愈发沉重。
寂静的花园被这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
两道无限靠近的身影,同时侧目,伊丽莎白还一边转头,一边为薄霜理好了头发。
薄霜没有躲开。
看到这里,纪从烟五指收拢,碎片割破真皮,发出极轻的声音,被这大自然的白噪音完全掩盖。
姓薄的Omega看过来的目光略有些讶异,似乎为纪从烟的到来而感到意外。
而当她视线向下,看清了发声物体时,长睫猛然跳动。
提起裙摆往纪从烟这边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月色勾勒着清瘦仓促的身影。
夜风吹动裙摆,奔跑中的身影,宛如见到心上A的Omega,这一幕浪漫又具情调。
纪从烟紧皱的眉心在这一刻微微松下些许。
“抱歉,我碰一下。”
薄霜说这话时,声音非常轻,只有纪从烟能听到。
即便在这种场合,她也遵循着她们之间的协议,没让外人发现这段妻妻关系的不妥。
而纪从烟,头一回对这份协议,生出了不满。
她的手被薄霜轻轻捧起,如对待稀世珍宝。
不幸的是,玻璃碎片割破了真皮手套。
薄霜呼吸微凝。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碎片,她踩到其中一块也没有察觉。
待她意识到的时候,后腰一条长臂横着,带着Alpha的体温。
顾不得心颤。
正要用手指背部,扫走手套上残留的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