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厘
外面是阴天,没下雨,又干又燥,天气还不好,全是雾霾,肉眼可见度很低。
沈泠捂着鼻子回到车上,忍不住吐槽说:“这鬼天气,天天都是雾霾,什么时候空气能好点?”
覃思看了一眼窗外的雾霾,笑着说:“明天就能看见了,我家那边从来没有雾霾,天空很蓝,连云都有影子,一团一团地在天上飘着,像童话故事里的云朵棉花糖。”
沈泠越听越好奇,她这些年去过无数个地方,对于这样的风景并不感到稀奇,但从覃思的嘴里说出来,仿佛瞬间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境。
她越听越迫不及待了,甚至想现在就跟覃思一起回家。
正开着车,沈泠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泠专心开着车,说:“看看是谁打的,帮我接一下。”
覃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被备注那个大大的“妈”晃了晃眼睛:“是你妈妈。”
沈泠说:“帮我接一下。”
覃思接通了,又打开了免提,但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往沈泠那边放了放,小声说:“你接吧。”
“泠泠,国庆节想去哪玩啊,要不要来意大利找妈妈?”
“不了。”沈泠扭头看了一眼坐姿端正,甚至还有些局促的覃思,笑着说:“我有重要的事,我要去我朋友家做客,你就好好跟我爸度蜜月吧,不用管我。”
覃思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上,双目望向前方,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朋友?是你那位刚认识的新室友吗?爸爸妈妈都很为你高兴,从小到大你除了裴裴哪还有什么好朋友,下次记得带你的新朋友回家,妈妈在这里买些小礼物寄回去,你记得帮我送给人家。”
覃思越听越不敢吭声,她紧紧地抱着面前那只狗狗玩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歪着头朝自己笑的沈泠,然后慢慢扭过头。
“好了妈,我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我挂了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挂断电话了,沈泠笑着说:“之前你吃鹅腿食物中毒的时候,是我妈的律师摆平的,我跟她提起过你。”
“嗷。”覃思还挺紧张,都把狗狗玩偶耳朵上的毛发揪变形了,她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小声说:“你妈妈挺随和的,很温柔。”
沈泠看着眼前的红灯,无奈地说:“她是觉得很神奇很不可思议,我从小到大除了季裴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了,你是第二个。”
覃思受宠若惊:“真的嘛,那我可太荣幸了,我很开心。”
除了季裴之外,她是第二个朋友。
沈泠说的季裴,应该就是开学第一天在寝室里跟沈泠说话的那个女孩子。
她很漂亮,覃思看见她们两人的时候,总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季裴?”覃思很好奇,忍不住问:“就是开学那天那个跟你一起的很漂亮的女孩子吗?”
漂亮?
沈泠微微皱眉,扭头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她:“什么意思?”
覃思赶紧改口说:“你最漂亮了,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之一!”
沈泠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这还差不多,不许当着我的面夸别人漂亮,朋友也不行!陌生人更不行!”
覃思狠狠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完全就是小情侣来的,但谁都没有主动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沈泠是心虚,而覃思还没有彻底认清自己的内心。
喜欢一个人,往往会伴随着一些来自内心深处的自卑,哪怕有钱有颜如沈泠,也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够好。
但是每次看见自己的脸,她又开始自信起来。
她长这么美,要是主动去追覃思,对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但表白这件事,沈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面子也很重要。
可是季裴说过,面子哪有老婆重要。
面子能吃吗?
要面子能找到老婆吗?
不能。
那面子就是阻碍一段甜美恋爱的绊脚石,一无是处还添堵。
沈泠现在彻底明白了,想要老婆,就必须得舍弃最没用的面子,否则这辈子就孤寡一生吧。
回到学校后,覃思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回去,她想带点当地的特产给婶婶吃,但看了很久,觉得有些特产卖相一般,吃着也一般,婶婶肯定不爱吃。
正纠结着,沈泠拿着手机走过来,给她展示自己觉得好吃的特产:“这些还不错,我下单了,明天带上飞机,还有些别的东西,就当做我给婶婶的见面礼吧。”
“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覃思看了一眼沈泠下单的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便宜,赶紧说:“快点退掉吧,我自己买就行了。”
沈泠把手机放到背后,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就是我的,我买点东西给咱婶婶怎么啦?”
覃思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你能跟我一起回家我就很开心了,婶婶见我带了新朋友回来也会很高兴的,真的不用买那么多东西。”
“我不管。”沈泠把手机装进睡衣口袋里,不让覃思把手机拿走悄悄退单:“反正我就是买了,要是觉得太贵了,那你亲我一口,补偿我一下就好了。”
覃思的脸烫烫的,她抿了一下嘴唇,对上沈泠那双含着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眸,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就这么喜欢被我亲啊?”
沈泠凑过去,弯腰靠近她,下巴搁在覃思的颈窝,笑着说:“当然了,你要是害羞不敢亲,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覃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赶紧屏住呼吸,生怕被沈泠听到,但心跳声越来越大,覃思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沈泠从背后抱着她,双臂环绕着她优越的肩颈,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覃思的侧脸。
“思思。”沈泠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和甜,她直勾勾地盯着一直在悄悄咽口水的覃思,笑着说:“给我亲亲好不好嘛。”
这种撒娇几乎没人能顶得住,覃思实在忍不了了,她喉咙一紧,小声问:“那……那你想亲哪里?”
沈泠眼睛一亮,试探着问:“你喜欢被亲哪里?”
“我……”
覃思磕磕巴巴地说:“都……都行,我……你亲哪里都行,我……”
唇角传来一阵热意,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贴了上去。
覃思蓦然睁大眼睛,她觉得亲脸已经够违规了,没想到沈泠亲的居然是她的唇角。
她刚才吃了柠檬糖,嘴巴是香香的甜甜的,带着一股清新的薄荷柠檬香味。
沈泠用双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肩颈,伸长脖颈亲吻着覃思的嘴角,刚开始还是轻轻地吻,后面甚至想吻得更重,还想用舌尖去舔对方的嘴唇。
“好了!”
覃思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几乎都在发烫,大脑已经不算清醒了,甚至连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都是头昏脑涨的,两条腿都没什么力气。
沈泠勾起唇角,又从身后抱着她不放:“不是你说亲哪儿都行吗?”
“是。”覃思哽咽了一下,艰难地解释说:“可是……可是亲嘴应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吧,我们……我们又不是。”
“我明白了。”沈泠朝着覃思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笑着问:“那你讨厌我亲你吗?”
覃思摇摇头:“不讨厌。”
沈泠理直气壮地说:“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呀。”
覃思一时间大脑又宕机了:“我……我没有拒绝你,我刚才只是……只是觉得没名没分的,这样做不太好。”
没名没分……
覃思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或者是沈泠耳背,没听到自己这番带着酸味的话。
沈泠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我明白了……”
覃思打断她的话,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站在阳台上跟她保持距离:“你又明白了,你现在别说话,让我好好清醒清醒。”
沈泠想乘胜追击,不想放过这次天大的好机会。
但她见覃思似乎有些抗拒,就只好后退一步,决定不再紧逼她了。
“好,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心意了。”
沈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语气是紧张的,内心又是躁动不安的。
覃思一只手扶着阳台窗户,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清了,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要等多久?”沈泠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后,又解释说:“我是个急性子,嗯……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的,不急,你不用那么早答复我,我能等。”
她并不能,她只不过是想让覃思放心而已,也想让覃思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这样覃思应该就会对她的好感度有所增加。
覃思“嗯”了一声,从未想过这种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两人都说得模棱两可,虽然很模糊,但她们都知道,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她们已经没办法再做单纯的“普通朋友”了。
覃思很伤心,同样也觉得非常遗憾,但心底却多了一丝憧憬和希望。
也许,她可以和沈泠发展更亲密的关系。
恋人。
覃思想都不敢想,做也不敢做,她好像一直在被情绪推着走。
这不怪沈泠,要怪就怪她自己对沈泠太过纵容了,从来不会对对方说一个“不”字,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舍不得对沈泠说。
如果再给覃思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她还是会按照自己的内心这样做,她也有私心,是个人都会自私,都会被自己的欲望占据大脑。
覃思往前走了一步,打开衣柜,装模作样地开始整理衣服。
其实也就是从衣架上拿下来,然后再重新挂上去,折叠起来的裤子衣服拿出来打开,又重新换个方式挂在衣柜里。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遍,沈泠终于看不下去了:“思思,我来帮你。”
覃思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沈泠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叠衣服,动作笨拙又生涩,似乎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也是啊,沈泠是大小姐,家里有保姆,怎么会轮到她这个大小姐做这种事呢。
覃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泠帮她挂衣服叠衣服,虽然叠得很一般,甚至可以用“凌乱”这个词来形容,但覃思却慢慢勾起了唇角。
沈泠一回头就看见覃思在笑,但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唇角的笑意瞬间就收敛了。
“干嘛!”沈泠不乐意了:“偷偷笑我是吧?嫌我叠得丑?”
“……”
覃思赶紧摇摇头:“不!没有!你叠得很棒!”
沈泠“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最勤劳能干了,长得又高又白又漂亮,还温柔体贴善良懂事,我还有钱,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覃思思索片刻,点点头表示赞同沈泠的话:“你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