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尸
许繁星安排得明明白白,苗一鹤妄想反驳,最后被人一票否决,只能乖乖地待在家里。
许繁星穿上自己厚实的羽绒服,里面是她的练功服,她也懒得到时候再去换了,索性在家里就穿好了。
她拎着自己的包站在门口的下沉玄关,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苗一鹤,微微踮脚,仰头亲了亲苗一鹤。
“乖乖在家,想我就给我发消息,虽然我不能及时回复,但我看见的时候就会很高兴的,好吗?”
苗一鹤乖乖点头,最后依依不舍地目送许繁星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到一楼,苗一鹤这才叹了口气回到了安静的公寓里。
许繁星坐着专车一路风雨无阻地到了舞房,距离开始上课还有一会儿,她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翻出她的足尖鞋。
在穿左脚的时候她这才发现前面的绑带断了,连带着后跟都磨出了破损。
许繁星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看着雨势渐小,她想了想这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李叔,你回家给我拿一下我备用的舞鞋,柳姨知道在哪儿。”
“哎,行。”司机应下后,黑色的轿车又穿行回如织的车流里。
华丰街距离她家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一来一回最多也就半小时的时间。
等许繁星穿着薛成羽给她拿的新鞋热了身后,柳芷这才带着她穿惯的旧鞋出现在教室门口。
柳芷身上穿着大衣,拎着包,姿容华贵,一副和善可亲的贵太太模样。
许繁星和薛成羽讲了一声,这才小跑着往门口走去。
“柳姨?怎么是您来送?这么大的雨。”许繁星没想到她会来,毕竟柳芷平时对她也就表面客气。
柳芷笑眯眯地,“这会儿雨小了,没事的,你快去练舞吧。”
“谢谢柳姨。”许繁星接过鞋子,她和柳芷也没话可聊,转身回去继续上课。
柳芷看她认认真真跳着舞,姿态舒展像个高贵的天鹅,心里又有些不痛不痒的嫉妒。
她和许海在一起的时候柳诗景已经很大了,她想她女儿如果从小也这么练,一定能比许繁星更优秀。
柳芷理了理头发转身离开,她可不是专程来给许繁星送鞋的。今天雨太大,柳芷有些担心在外补课的柳诗景,这才亲自开了车出来。
她穿着高跟鞋,款步往楼下走去,在路过二楼的时候却瞥见不远处露天台上的一道熟悉的身影。柳芷僵在原地,一双秀丽的桃花眼怒瞪着不远处那两个人影,目眦欲裂。
漆黑的伞面隔绝了大部分坠下的雨滴,伞下两道身影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稍稍高点的女生梳着马尾,发圈是柳芷前不久亲自给女儿挑的那款格纹。
接着,柳芷便看着柳诗景微微往身旁侧去,亲吻上了她身边那个女孩的嘴唇。
柳芷攥紧了拳头,即将冒出喉咙的怒吼被她死死扼住,她还记得自己女儿正值高三,她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楼梯旁的扶手,钝痛唤回了她的神智。
纷乱的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柳芷的身影冲进雨幕,淋了一肩膀的雨钻进了车里。
冬日的严寒顺着雨丝灌进她的四肢百骸,她双手颤抖着,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她女儿怎么会是同性恋!怎么会这样!
柳芷脑子里一片混乱,僵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没多久她看见柳诗景下了楼,最后撑着伞离开了这里。
柳芷还没有动,她目前的情绪并不允许她直面她女儿,她怕自己失控,但她能直面另一个人。
柳芷阴狠的目光扭头看向旁边二楼的舞蹈室,那个和她女儿在一起厮混的女生,刚刚身上穿着这家芭蕾机构的衣服。
她该好好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车窗外雨势渐停,但柳芷身上的寒意却一分不减。
她双手死死握紧方向盘,脑子里思考着要怎么让那个女生离开她女儿。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家里的车,许繁星出门坐的那辆,紧接着车里下来一个女生,身型高挑削瘦,看侧脸整个人显得有些凌厉。
柳芷认出了她,是之前许繁星在学校生病时,在医务室蹲下亲手给许繁星穿鞋的那个女生!
刚刚自己女儿带给她的惊吓让她不得不开始多想,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她看见许繁星和这个女生异常亲密地手拉手下楼,一起钻进家里的车时,有了最明确的答案����
她们家,居然出了两个同性恋。
至于是谁带坏了谁,柳芷心里没有任何犹豫。
第69章
苗一鹤坐着车抵达舞房楼下,司机李叔载了她几次,对她也算熟悉,笑眯眯地说道:“小同学,到了,你就走这个楼梯上去,小姐的舞蹈教室在三楼,如果没找到就找人问问,里面的人应该都认识她。”
苗一鹤点点头,“好的,谢谢您,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们一下了。”
“哎呦,这有什么,都是我的工作。”
推门下车,雨虽然停了,但残留着冷空气还是让苗一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口气,白雾飘飘摇摇地消散在空气里。
她抿唇裹了裹身上许繁星的外套,嗅着熟悉的蓝风铃的味道,心里的紧张被逐渐安抚,长腿一跨走进了窄小的楼道里。
她刚刚已经给许繁星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对方下课了应该就能看见了。
这是苗一鹤第一次来许繁星练舞的地方,刚走到三楼,就被那明亮整洁的舞蹈室吸引了目光。
她和许繁星去过学校的舞蹈室,那里并不常去人,所以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陈旧感,但眼前这间舞蹈室不一样。
把杆、镜子、地板甚至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顶灯,都能看出这间教室崭新的充满力量的气息。
教室里人正在练舞,穿着苗一鹤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练功服,脖颈、手臂、双腿无一不透露出舒展优雅的气质。
她隔着玻璃窗仔细地观察着,期望能在里面看见许繁星的身影。她能从身影判断出哪个是许繁星,可惜,对方并不在其中。
“小鸟?”
苗一鹤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身一看,早就穿戴整齐的许繁星正站在她身后,肩膀上挎着包,玩味地看着自己。
“扒在这儿偷看什么呢?”许繁星款步走到她身边,也往教室里看去。
苗一鹤有点不太好意思,上前接过许繁星的挎包,“我以为你还在里面上课,所以看看……”
她对许繁星跳舞的情形实在是好奇,而她和许繁星认识这么久,她还没见过对方跳舞的样子。
许繁星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带着人往楼下走去,“这么好奇啊,那我下次单独跳给你看?”
苗一鹤一脸惊喜地望向她,璀璨的光在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流转生辉,“真的吗?”
许繁星没想到她会这么感兴趣,微微眯眼,“这么喜欢啊,早知道……”
她凑到苗一鹤耳边悄声道:“早知道你喜欢看我跳舞,我昨晚就不献身了,给你跳一段舞当生日礼物好像更让你高兴。”
“不行!”苗一鹤红了耳朵和脸颊,“昨天晚上也很高兴……”
“那更喜欢我跳舞还是更喜欢我献身,嗯?”
苗一鹤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完全可以两个都要嘛,“都喜欢。”说完,微微扭头在许繁星脸颊上盖了个戳。
许繁星就是喜欢逗她,看见苗一鹤对她毫不掩饰的喜欢,心里也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回吻亲了下人的耳朵,这才拉着手下楼梯。
司机的车就停在楼梯口的路边,两人出了楼梯口就看见了。
两人钻进车里,司机李叔却没有立马出发,反而皱着眉看着左边的后视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繁星探着身子往前瞧了瞧,“李叔?怎么了吗?”
李叔回神过来,扭头笑了笑道:“没事,就是好像看见一辆有点眼熟的车。”
“眼熟的车?”许繁星想了想,“柳姨的?她之前来给我送了鞋子,但很快就走了,应该不是她吧。”
李叔摇摇头,“看不太清楚,还有好几辆车挡着,应该是我看错了。”
“那就赶紧出发吧。”
“哎。”
车轮卷起地面的积水,污水刷刷地飞溅到四周,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而就在她们后面没多远,李叔眼熟的那辆车上,柳芷眉目冰冷地凝望着汇入车流的轿车,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直至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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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一鹤妈妈苗书瑾的墓安置在临城最高级的那片公墓中,公墓依山傍水是个风水绝佳的好地方。
随着距离那片公墓越来越近,苗一鹤也逐渐沉默下来。脸上轻松闲适的表情也不复存在,望向车窗外的眼神少有的有些忧愁。
许繁星时刻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牢牢牵着人的手,两人的体温在彼此的手心交替传递。
在即将抵达公墓的时候,路边开始慢慢出现一些小地摊,地摊上摆着不少的祭祀用品,还有沾着水珠素洁雅致的菊花。
“你们家祭祀有什么要求吗?”许繁星轻声询问。
鼻尖嗅闻着淡雅的蓝风铃味,苗一鹤逐渐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对于许繁星的问题也轻轻摇摇头,“没有,姥姥每次去看我妈也只是带一束花,偶尔会带些她爱吃的水果。”
苗婉清平时不喜欢往公墓跑,只有在清明、苗书瑾忌日和过年这三个固定的时间会来看望自己的女儿。
她和苗书瑾好似总有说不完的话,但却并不许苗一鹤听。
所以苗一鹤如果是和她姥姥一起去公墓的话,待会儿就会和周萍秀先下去等待苗婉清。
后面苗一鹤年纪渐长,苗婉清就不让她跟她一起去了,她们总是错开时间来看望苗书瑾。
车在苗一鹤回忆起往事时在路边停靠,许繁星拉着她下了车,在小摊贩那里挑了最大最漂亮的一束菊花买下。
“我第一次见你妈妈,当然要送就送最大最漂亮的一束。”许繁星如是说道。
苗一鹤能看出她故作轻松下的紧张,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同意了。
几分钟后,黑车在停车场停靠下来,两个女孩推门下车一步步往里走去。
“我妈妈的墓原本也不在临城的,是两年前我们搬家的时候迁过来的。”苗一鹤喃喃地说着话,“我姥姥给她挑了风景最好的一个位置,就在公墓上面,那里可以完全俯瞰整个临城的风景。”
话音落下,苗一鹤牵着许繁星在一座干净整洁的墓碑前停下,上面书写着亡者的基本信息和生前社会关系,最上面则贴着一张遗照。
【爱女苗书瑾之墓】短短几个字,道尽了苗一鹤姥姥的所有血泪。
洁白婉约的百合花微微倚靠在碑前,散发着幽幽暗香。
苗一鹤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带着水珠的花瓣,随后视线上移望着那张照片上的人,轻声道:“这就是我妈妈,苗书瑾。”
照片上的人十分年轻,勾唇笑着,能看见明显的虎牙和梨涡,那双眉眼弯弯的笑眼能让人轻易看出她的性格。
许繁星站在墓前,十分郑重地朝照片上的人鞠了鞠躬,她道:“阿姨您好,我叫许繁星,是小鸟的好朋友,今天和她一起来看您,希望您不要怪罪。”
说着,将手里那束菊花轻轻放在了百合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