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欢joy
她没有回答乔锦的话。
而是轻声反问：“锦姐，你真的不介意吗？毕竟，我……”
“毕竟你养了小满十多年？”
乔锦与她对视，轻摇了摇头，眉眼里尽是坦然：“就像刚才说的，如今我只有小满这一个女儿了。相比于所谓的世俗看法，我只在乎她能不能幸福，别的都不要紧。”
说完，她见薄挽卿没有答话。
安静等了几分钟，摇着轮椅转向门口，打算给对方留出思考的空间。
在乔锦握上门把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我不知道。”
乔锦回头，见原本笔直端坐的女人，肩膀微微下塌，头也稍稍低垂下去。
没想好，却要叫住自己。
是怕自己真的让小满放下心思吗？
乔锦压下眸中的笑意，温声道：“没关系，小挽，你慢慢想。”
说完，她推门离开。
留下薄挽卿独自在书房里。
一楼客厅。
听见轮椅出电梯的声音，乔夏立刻扭头，却见只有乔锦一个人慢慢悠悠地摇着轮椅。
她忙不迭站起来，小跑着赶过来。
一边帮乔夏推着轮椅，一边压着声音问：“妈妈，你和薄姨刚才����”
刚才乔夏丝毫没有看电视的心思，想给明韶发消息，却又知道后者这会儿大概没空，也不好发消息打扰。
索性走到客厅旁边，将蜷在猫窝里睡觉的小美短薅起来，强行要它陪自己多玩一会。
小美短平时作息被养得规律，早睡晚起。
刚才蔫蔫地陪乔夏看了一会电视，任由女孩揉圆捏扁，各种紧张的话来回悄悄念叨，听得它两只尖角耳朵都软软地耷拉下来，打了哈欠。
此时见乔夏丢开自己。
丸丸喵了一声，蹿到一旁的猫窝里，继续蜷起来睡。
见女儿一脸着急，乔锦哪里舍得卖关子，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轻轻拍了拍乔夏的手：“别担心，妈妈会帮你的。”
得了乔锦这样一句。
又听出薄挽卿确实对自己有几分犹豫。
峰回路转，乔夏只觉得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她靠在沙发上，身前电视的热闹背景音都离自己远去，耳边只是不断重复着乔锦刚才说的那些内容。
薄挽卿的反应、言语。
从那几句描述里，被她反复想象着。
所以……她和薄姨是真的有可能，对吧？！
这下子乔夏连看春晚的心情也没了。
不知道找乔锦确认了多少遍，反复询问刚才谈话时的细节，直到被后者力道温柔地捏了下脸颊，她才歪靠在妈妈怀里，捂着脸忍不住笑。
指尖传来烫热的温度。
是得知这一切之后，突然蔓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就如同她此时的唇角。
临近零点。
乔夏终于揉了揉脸，坐正了些。
这是时隔十多年，她又一次能和乔锦一起守岁。愿望原本都已经想好了，想求身边所有珍惜的人都能平安喜乐。
此时多了这样的好消息，于是乔夏贪心地，临时加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希望薄姨考虑的时候，会更多地去考虑和自己在一起。
新年，时间变动的一瞬间，电视里的倒计时同样恰好结束。
乔夏的手机接连振了两下。
一条消息，和一则转账通知。
「小满，新年快乐。」
是薄挽卿发来的。
乔夏没有心思去数那条转账究竟是几位数，点开聊天界面，匆忙就要打字回复的时候，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便看见女人颀长高挑的身形。
“…小满。”
薄挽卿下意识叫了她的名字，对上正在客厅里的母女两人，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自在地接着道：“新年快乐。”
说完，她才对乔锦也同样道了句新年快乐。
于是就见到漂亮可爱的女孩弯起眼，声音雀跃：“薄姨，新年快乐！”
印象里，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小满笑得这么开心。
薄挽卿看着乔夏，轻嗯了声。
她刚走到沙发旁边，就见乔锦摇着轮椅，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特意空出客厅，想让自己和小满聊一聊吗？
薄挽卿动作都绷紧了一瞬。
刚才从书房出来，只是她心里几分动摇，又十多年来习惯陪着女孩守岁，想要当面对乔夏说一句新年快乐。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却见乔锦指了指手机，温声笑：“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
刚才零点，她同样收到了不少祝福。
自从醒来之后，虽然和乔家旁系断了往来，但乔锦和不少当年的朋友都恢复了联系。
刚才打开手机时，锁屏弹出的消息提示让她下滑了好一会，才翻到最下面的那条。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条信息并不是寻常的聊天信息，而是一封邮件。
国内平时沟通，基本都会使用聊天软件，再或者也是互发短信，很少有人会在除夕夜发送一封正式的邮件，祝朋友新年快乐。
视线落在寄件人的名称上，Dr.Jian。
原来是简珂给她发的。
内容很简短，不过是祝她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恰逢春节，如今乔锦的情况也很稳定。
所以城东别墅里只留了佣人，让简珂她们这些医生都提前回家，与亲人团聚。
算一算时间，也是有两天没见。
刚才薄挽卿慢吞吞走过来的时候，乔锦已经发了消息过去，同样祝对方新年快乐。立刻就收到回复，简珂说，想顺便问一问她这几天的情况。
乔锦摇着轮椅，到了另一边的茶厅。
她拨通电话，很快接通。
“简医生，新年好。”
手机里传来女人温温柔柔的声音，比平时当面交流时更加和润，还噙着隐约的愉悦笑意，也不知道是遇见什么了。
简珂抿了抿唇，轻声道：“…乔女士，新年好。”
她平时也算能言善辩。
面对乔锦，却总有几分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局促，生怕哪里行差踏错，让对方对自己的好感下降。
可她们本来就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好感与否，似乎也并不重要。
握着手机的指尖蜷了蜷，简珂压下心思，轻声询问起这两天的病情，乔锦一一答了。
交谈时，手机那边传来的背景音里很是喧闹。
有烟花在空中绽开的动静，还携着风声，以及远远近近的小孩吵闹声。
乔锦顺口问：“简医生，你们那边好像很热闹？”
“是，家里人在放烟花。”
乔锦看着落地窗外，是薄家老宅的庭院夜景。
树木错落、灯光明亮，却处处安静。
她笑了笑：“原本夏夏她们晚上也打算放烟花的，只是因为我和薄家祖母不能受冷风，才陪着我们在家里看电视。”
“你的身体确实是要注意些。”
简珂立刻开口道，又顿了顿：“…要不然，看一看我这边的烟花？很漂亮。”
听见乔锦应了，她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暂时挂断电话，拨通视频之前，简珂又不自觉理了下发梢。
她忍不住想，自己今天应该稍稍打扮一下的。
刚才，零点还剩几分钟的时候，她恰好在回琼斯教授的邮件，顺便…给乔锦也发了一条新年祝福。
这是简珂的私心。
她想，别的那些软件，自己不一定能赶在第一个送上祝福。
但邮件应该会是第一封。
拨通视频，简珂看向屏幕里的女人，一身淡白色的长款家居服，膝上搭着毛毯，笼在暖亮的光晕里，眉眼漾着温柔的笑意。
看得她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