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相处，毕竟审判闹得很大，她们都知道她是个占用别人身份的“小偷”，世上只有一个卫南漪，接纳她的或许也只有卫南漪。
以后……以后她想跟那只小狐狸玩，小狐狸也不一定会搭理她。
现在的沈素不再是从前那个拯救众生的妖山首领，她只是个平凡人，没有开始修炼，没有强大的实力，就算回得去那个世界，她还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吗？
沈素心底也没有答案，她指了指卫南漪的手。
卫南漪终于肯松开她了。
她看出来了沈素的黯然，可她没等到沈素将心事说出来。
沈素沉默地重新牵好了卫南漪：“好，我都听夫人的，以后都不跟小狐狸玩了，狐柔就算从我眼前走过去，我也当不认识她。”
“倒是……倒是不用这样。”
要问雁碧山的妖王当中，沈素跟谁的关系最好，那肯定是被她亲手救回狐族的狐柔。
卫南漪知道她们感情好。
她没有要让沈素少一个朋友的意思，狐柔道德底线是低了点，心也是又毒又狠，可她也是知恩必报的，对待救她性命还帮她摆脱气运之子的沈素，除了妻子就没什么东西是她不能分享给沈素的，她就算不是只好狐狸，也是个好朋友。
沈素好像走神了，她呢喃一声：“我认识她，她也不一定……”
卫南漪轻轻拽了拽沈素跟她相握的手：“小素，你是不是怕她们忘了你？”
“恩。”这是肯定的，那是她花了几百年时光建立的稳固关系网。
“不会的。”
如果换作以前，卫南漪可能会同样伤感，可自从镜湖灵水出现，她所思所想就不同。
镜湖灵水没有情感都会选择沈素，更何况是那些相处了几百年的活物。
卫南漪将那本书捡起来，放在了沈素手心：“小素，如果没有你，我们就都死了，没有人会忘了你的。”
“可是……”
“小素，你刚刚让我相信小阮，那现在你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你的朋友。”卫南漪难得地帮雁碧山那群妖说起了话，她轻轻敲着书封：“小素，你的朋友不是血脉换来的，是你用真心换来的。”
卫南漪在安慰她，可她自己将血脉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显然还没跨过去那道坎，对于那些神灵指责沈素窃取别人身份，依靠她人血脉在她们的世界作威作福非常不满。
她脾气真大了不少，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素和卫南漪是一样的，她们都希望对方能够表露出对自己的在意。
“夫人，那个……那个沈小姐怎么样了？”
沈素记得那些神说要让真正的沈素降临，可在她的记忆里那个真正的沈小姐恐怕没那么愿意复活，那个沈小姐跟她不一样，她最大的心愿不是修仙，不是地位，不是金钱，而是死后能够见到爹娘。
沈素求得是生，沈小姐一直求得是死。
“佛莲前辈她们见过，她现在好像跟着师叔和师父在。”卫南漪自己是不太愿意提沈十七的，不是讨厌，而是沈十七会将她的记忆倒回，回到和沈素分别的那天，那种心肺俱碎的痛苦还没有消退：“我不太知道，白道友可能会知道得更多吧。”
卫南漪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沈素。
沈素心知肚明卫南漪为什么这样，她回应了卫南漪更重的力：“夫人，既然这里没有灵气，神祭化身还能用吗？柳长奚真能让白宗主醒过来吗？”
第91章 醒来
卫南漪本来的答案足够肯定，沈素这样一问，她就不太确定了。
她也是被压制力量的人，她很清楚这里对她们的压制有多深，她还有着妖身。
柳长奚可没有妖身这种东西。
当然她们的质疑不会持续太久，很快柳长奚就给她们上了新的一课����神祭化身的力量不来自外界，她不需要灵气也不需要灵力可以流转，她自己的身体就是一座祭祀台，只要她还活着，神祭化身的力量就能用，不过是换种用法而已。
柳长奚可不是会随意说大话的人，她做不到的事不会轻易许诺。
许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她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素她们还没猜到神祭在没有灵气的地方要怎么使用，柳长奚已经将裕灵剑从白余怀中抢了出来，她将长剑拔了出来指向沈素：“你确定，你要救她？”
裕灵剑不似从前那样光芒璀璨，长剑出鞘却仍旧有着一定的威慑力。
沈素这样见惯了裕灵剑锋利的人也下意识地躲避，卫南漪更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素跟前。
“看来你们没有准备好。”
柳长奚都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挽了个剑花，便要将裕灵剑重新放回剑鞘里。
沈素忙喊住了她：“没有，我们想好了。”
“哦。”柳长奚将裕灵剑重新拔了出来，扔给了沈素：“那你放血吧。”
沈素刚刚接住裕灵剑，绿蕊就捧着个大碗到了她跟前。
她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沈素放血。
这碗比沈素的脑袋还大，她心虚地看了眼手臂，咬着牙割开了手臂。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进瓷碗里，慢慢注满了碗底。
外来妖都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浓郁灵气的味道。
薄怜怜捂着唇叫了起来：“你是灵，不是妖！”
柳灵心比她们更能清楚地感受到沈素的情况，她小声说：“沈素你好像跟我一样。”
本来就一样。
吸取日月精华所凝，灵气滋养而生称为灵。
动物植物修炼所化，有着本体的称为妖。
镜衾和柳灵心都是由天地灵气凝聚了本体，本体修炼之后幻化了人形，既符合前者，也符合后者。
沈素现在继承了完整的镜湖灵水血脉，当然跟柳灵心一样，就连身体里有跟血脉相融的神器都一样，她们的身体就是极好的修炼资源，血肉都是顶级宝藏。
但凡是修炼过的，现在都能感受到沈素血液里不同寻常的力量，不只是神器的力量，还有着股蛊人的香味，那是灵血的味道，也是许许多多人眼里的瑰宝，值得被吞噬，也值得入药。
灵血蛊惑了妖的神经，溟冬往下咽了两口水：“好香。”
溟冬刚刚夸出口，白凝枝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肩头，她可没有一点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就差用冰棱再给她扎出几个窟窿了：“溟冬，闭嘴。”
白凝枝嫌弃溟冬吵闹，溟冬不敢反驳，不算小只的身体硬是挤到了柳烟渺身后。
溟冬确实是个好徒弟，在发现白凝枝心意以后，有机会就往柳烟渺身边靠，生怕别人不误会她们是一家三口。
不过偶尔也真是拿柳烟渺在挡灾，她不是只安分守己的妖。
辰��巧最近断了网，只剩下平板里存储的动画片能看，她是极为珍惜，一眼都不肯从屏幕上移走，嘴巴都安静了不少，直到溟冬都快拽着柳烟渺退到她跟前，踩到她了，她才在忙碌中抽空抬了抬头：“凝枝姐，你的倒霉蛋徒弟要踩着我啦！”
她控诉着溟冬，溟冬恶狠狠地瞪了眼辰��巧：“臭小狗！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倒霉蛋徒弟？”
“我又没说错，你嘴巴话多，还爱惹祸。”辰��巧捧着她的平板，视线转动过去，嘟嘟囔囔：“凝枝姐有你这样的徒弟就是很倒霉啊，还有……我和凝枝姐是同辈人，你是小辈，你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是乖小孩。”
辰��巧一定是动画片看多了。
她们的斗嘴分散了沈素的部分注意力，对疼痛的感知弱了不少。
很快她就放到了大半碗血，这里可没有补血的丹药给她吃，失血过多的沈素身体变得摇摇晃晃，要不是卫南漪扶着她，肯定是要摔下去的。
卫南漪有些心疼：“小素，歇会儿吧。”
“夫人，我没事。”不是沈素逞强，而是她已经放了大半碗血，要是现在停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万一放久了的血液不能用，她歇会儿再来放血，到时候这早就放出来的血不能用了怎么办。
她还想继续，卫南漪搭着她腰肢的手往怀里拽了拽：“小素，要是白道友醒过来，你昏过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
沈素想跟卫南漪争吵，柳长奚已经将碗端了过去：“可以停了。”
柳灵心不太赞同地喊了声：“姐姐！”
“不会有问题的。”
沈素她们没有听懂柳长奚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她们只能够看到柳长奚让裕灵剑剑尖沾了一点沈素的血，然后就将碗送到了唇边，忽然将那碗血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耳边有柳长奚吞咽的声音在响动，沈素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本来不太疼的手臂，突然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感。
“沈姐姐，她……”耿雨荷在柳长奚把碗接过去以后，抱着药箱就过来了。
她还在跟卫南漪一起帮沈素处理伤口，余光就瞥见了饮血的柳长奚，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她怎么……”
耿雨荷只见过怪物饮血吃肉的模样，怪物的面貌是丑陋的，也是可怕的。
柳长奚就不太一样了，她本来就生得美艳，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双唇，血顺着唇角慢慢往下淌落，几缕搭在胸前的白发被滴落的血打湿，一下就变了颜色，妖冶夺目，不容忽视。
“柳……”沈素也惊讶。
她就算再美，喝血也有些吓人。
毕竟柳长奚不是怪物，不是魔，也不是妖，她是个纯血的修仙者。
房间里不震惊的除了柳长奚本人，也就只有那三个跟她十分熟悉的人。
沈君兰还帮柳长奚解释：“你们可以把长奚看作炼器炉，沈素姑娘的血不过是炼器的引子，她……”
“啊！”
沈君兰的解释还没说完，惊呼声就阻断了她的声音。
尖叫出声的不止一个，原因是柳长奚忽然用裕灵剑剑尖刺破开了手掌，抓住剑柄，用力将裕灵剑整个剑身朝着她手臂里推进，她们听到了长剑刺破血肉，挑断筋脉，扎断骨头的声音。
她们都对柳长奚的疯有个大概认知，可柳长奚对她自己也太狠了。
这就足够让沈素吃惊了，柳长奚还用力握住剑柄，带着长剑在她血肉里搅动。
柳长奚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最奇怪的是她将她自己伤成了这样，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她们能够看到的画面没有满地鲜血，只有一把剑穿透了整个手臂，剑尖刺穿了肩头，露出一点银白。
“嘶����”受伤的不是沈素，可她跟着连连吸气。
她就是这样的，看别人受伤远比自己受伤更为慌张。
沈素运转力量，汇聚到眼底。
随着一缕金光浮动，沈素看清了她皮肉下的惨剧，柳长奚竟是将她左臂的骨头全搅碎了，那些碎骨变成了细小的颗粒粘附在裕灵剑上，透着碧蓝色光芒的血液流转汇聚，跟她的血液相融，挤进骨头碎里，白色的骨头渐渐变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