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如果只是普通人也就算了，那些消失的人当中有不少都是被选中的天命凰女和天命之子。
她们都是以前在沈素率领下跟天道斗争过的人，也对天道选人有一定的了解，像她们世界那个天命之子余暮寒那样自私自利的还是少数，毕竟选中他的神灵是有私心的，他想借助余暮寒恢复神眼，当然是帮余暮寒掠夺的气运越多越好，但大部分被选中的人都是很正常的。
她们有着坚韧的性情，善良的内心，再加上神灵赋予的命格加成，路会好走许多，她们会在设定好的故事里不断往上攀爬过程中去造福身边人，甚至是开宗立派造福后世。
这种人肩上承担着一个小世界的气运，她们好那个世界的气运会越来越好，她们不好那个世界甚至会走向灭亡，她们积攒的气运越多，那留给后世的气运也会更多，但是她们要是在这积攒的过程当中毁灭，不仅会影响世界其余，还会影响到赋予她们命格的神灵。
神灵要照看的世界很多，她们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每个被选中的人。
直到部分神灵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她们才展开调查。
调查之后才发现万千小世界里突然消失了一大批妖灵，几乎每个世界都消失了几只妖灵，虽然几只不多，但所有世界消失的妖灵加在一起数量是可怕的，将近要有四十万了。
她们当中最差的也是大妖级别了，身上都肩负着小世界的部分气运，其中还有选中的天命之子、天命凰女和一些极其罕见的灵，她们的消失几乎断了那个世界大部分人修炼机缘，小世界的气运在不断下滑，而这意味着消失的妖灵死去了。
在越来越多的神灵身体出现问题，甚至已经开始有神灵被影响到凋零死亡后，她们终于探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一个更高级别的世界。
那个世界就是沈素的世界。
分明消失的人最后一缕气息就在这个世界，但她们不被允许降临这个世界，也没办法解决。
后来经过一次次探查，她们发现小世界的一些灵魂跟那个世界气息类似，神灵开始怀疑这些灵魂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怀疑是不是她们偷走了那些原住民，送往了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们展开了抹杀计划。
当然他们也不是胡乱进行着这份计划的，在他们认知里能够抓捕天命在身的人是需要足够实力的，甚至需要很多人一起完成的，所以绝大部分的异世界灵魂都不在他们抹杀的名单里，这些被抹杀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命不凡，入了魔道，喊着天下地下唯他独尊，恨不能将天下和美人尽情揽入怀抱的人，而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实力过人，还足够高调，足够嚣张跋扈，手中控制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力量。
这些……沈素都诡异地符合着。
沈素本身性格还真没多嚣张跋扈，也不高调，但她联合四大宗门共用悯仙镜，将悯仙镜投放到了整个小世界，带着所有人和妖，包括普通人在内审判了第一仙门的大长老和被选中的天命之子，亲手推进了一场处死行动。
因为她的推进，仙门长老成了过街老鼠，天命之子成了口口喊杀的妖孽。争斗数万年的妖山团结了起来，妖族和人族积怨极深最后还联合起来杀死了天命之子，还杀死了赋予天命之子命格的神灵之一，成了众人眼里的救世主。
沈素那段时间几乎到了俗世三岁孩童都认识她的地步，还有人给她盖殿立碑。
势力方面她是第一妖山的首领，威望比妖山第一任首领镜衾还高。
美人方面她娶到了修仙界第一神女，卫南漪在设定上天赋和美貌都是堆满了的。
这又怎么能说她不高调，不嚣张呢？
沈素最开始也在抹杀计划当中，可沈素又有点特殊。
她确实是高调到能进前五了，但是她不像其他抹杀名单当中的人那样贪婪，那样不知天高地厚要积攒力量毁灭天道，自己当创世神，也没有广纳美色在小世界当皇帝，拆散小世界所有天定良缘的想法，更加没有容不下人，去毁灭那些有天赋的人和妖。
她也没有仗势欺人，相反她对弱者比对强者态度更好，就算杀死过天命之子和神灵，也是天命之子和神灵先出了问题，所以有了那场审判。
神灵审判沈素，其实是学的沈素。
他们觉得既然沈素用过这种办法，那众生也会信服这样的方式。
审判结果是出乎意料的，除了禁地那些久不见天日，不在修行之内的疯子，就连魔宗的人都不想沈素死，所以抹杀变成了驱逐，其实驱逐要比抹杀麻烦得多，因为她们都不能触碰那个更高级别的世界。
驱逐是盲目的，她们也不知道最后能怎样，所以她们在沈素身上留了眼睛。
她们非要将沈十七救回来也不是真心觉得她该活着，而是她们发现那个世界太多人对沈素有着感激了，甚至因为那些庙宇，沈素还有沾了些神灵才有的信仰之力，因为这个她身上也肩负了不少气运力量，这些力量真要消失太过可惜，而且会影响世界的气运。
气运消失整个世界都会被影响，沈十七没有让神灵看重的优点，但沈素一直以来用得她的脸。
除了跟沈素关系极近的那些人，谁会在意审判画面当中一闪而过的沈素真实面貌长什么样呢？
她们能够记得是沈素的付出，还有庙宇里供奉的雕像。
这些就是当时阮桐知道的所有，也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们，可惜神灵身上没有一滴人血，她甚至没有办法压制修为成普通人来到这里，所以她希望沈吟雪她们能够安排人来告诉沈素和卫南漪真相，随便帮帮卫南漪。
因为阮桐从神界下来的时候，留在沈素身上的眼睛已经感知到沈素死过一次了，而且沈素丧失了记忆。
白余说到这里，忽然指了指沈素：“你……是想起来了？”
可不嘛。
沈素都不知道该说白余命苦，还是她命好了。
要说命好的话，她被弱轻送到了早卫南漪一千多年前的时间节点。
要说命苦的话，她一觉睡醒卫南漪就出现在了她眼前，还是沈素一块出现的，就连记忆沈素都已经找回来了。
“恩。”沈素轻轻点了点头。
她有点心不在焉，没想到她被驱逐也跟贺冷梳有关，更没想到贺冷梳召唤的妖灵比她们想象中还多，可她……她没罪啊，为什么要因为贺冷梳的错误，推着她和卫南漪走进绝路呢。
最可恶的是她居然可以理解那些神灵的处理方式。
几十万妖灵的命，万千小世界的气运，同为神灵的伙伴死亡，换作她是神灵，她应该也会害怕吧。
封闭的寨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批外来者，随着外来者的出现，寨子里的人不断消失死亡，谁都会下意识地怀疑那批外来者吧。
越是强大的外来者，越容易让他们感受到危险也是情理之中吧。
拒绝危险的停留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吧。
可是……可是白余要不说，沈素都发现不了曾经的她掌握了那么多力量，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了不起过，她也不嚣张不跋扈，她做那些只是想改变卫南漪的命运，还有江绪、白余、狐柔……
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大志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卫南漪，她甚至不会修仙。
沈素还知道接白余的话，卫南漪此刻情绪已经完全不对了，她冷笑出声：“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们，只是驱逐，不是死亡。”
这跟想象中不符。
卫南漪恨了天道那么多年，这些年一直厌烦着神灵，结果白余告诉她，沈素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沈素的记忆消失不是她们抹去的，时间回溯也不是嘲讽，而是那些神灵是在帮她。
“她们凭什么……凭什么想做好人就做好人，想做恶人就做恶人，凭什么……”
白余抱着裕灵剑，目光呆滞地看着卫南漪拍碎了离她们最近的桌子，看着她阴鸷复杂的目光，僵在了原地。
她认识的卫南漪，不是这样的。
薄怜怜找到机会，靠了过来：“白姐，你就说她和温柔似水有什么关系！”
“闭嘴。”白余握着剑鞘，用剑柄用力敲了一下薄怜怜的脑袋：“卫道友如此，一定有她的道理。”
“……”
薄怜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还想说话，沈素忽然对她说：“你现在最好不要说半句让我不高兴的话。”
薄怜怜很早就跟沈素打过交道了。
沈素给她的印象就是只聪明点的柔弱兔子，拿着神器胆子还那么小，可能也就半天没见而已，她觉得沈素不太一样了，那凌厉目光从身上刮过的时候，仿佛真能从她身上割下两片肉去。
她的身体分明无坚不摧，仍旧会有细微的痛感冒出。
好怪。
沈素其实没有看她太久，她早就扶住了情绪激动的卫南漪，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控制住了卫南漪：“夫人。”
卫南漪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她将沈素握得很紧：“小素，我分明听到了的，听到了他们嘲笑我了，听到……”
卫南漪忽然停了下来，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
因为她那时候早已因为沈素的死而神经错乱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疯子，偏激易怒还有被害妄想症，比起柳长奚好不了多少。
“夫人，那都过去了。”
沈素也是烦闷的，可她知道卫南漪比她更需要安慰：“白宗主只是告诉我们一个真相而已，可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真相去怨恨谁，去原谅谁，他们有他们的道理，我们有我们的痛苦，你依旧可以厌烦他们，仍旧可以骂他们，我陪你一起。”
“小素，这不一样。”
多可笑啊。
她们毁了她的生活，偏偏又在帮她，
她现在明白倚狐为什么没事了，因为绝大多数的穿书者都没事。
这好像在告诉她，那些神灵是慈悲的，只是沈素太过火了。
这算什么？到头来竟然成了她们的错？
卫南漪想是这样想的，可等着沈素彻底拥她入怀的时候，她又可悲地被牵动了思维：“小素，如果不是我，如果你不是想帮我报仇，或许……”
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沈素没有为她做那么多事，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愧疚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令她难受极了。
沈素旁若无人地抱着卫南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了一点：“夫人，如果没有毁掉他们，那我们也活不长，不只是我们，当初被牵扯入局的人都得死，师父也没办法活过来，江师叔说不定还得殉情，那我也不会有家了，有伙伴，有师父师叔了，有女儿有老婆了。”
她哄着卫南漪，竟是将自己哄了进去，说得多了，心情还真见好了。
沈素凑到了卫南漪耳边：“夫人，我们要多责怪别人，少反省自己。”
“小素，要这样嘛？”卫南漪心底感觉有些奇妙，浮躁的心情在一点点好转，沈素有着轻易抚慰她的能力。
“当然要。”沈素见卫南漪情绪好了不少也松了口气，她倒是不怕卫南漪发脾气，但会心疼卫南漪的火烧到自己：“夫人，换个角度想嘛，牺牲我们两个人，换大家都好好的也很好嘛，我们也是当上女菩萨了，真应该……”
“砰砰砰！”
沈素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三声巨响。
她在惊讶之下，松开了卫南漪，顺着声音和卫南漪一起看了过去，居然是白余在朝着她们磕头。
沈素是在哄卫南漪，白余当了真。
白余目光真诚，满脸坚定。
看她一副要把自己和卫南漪供奉起来的表情，沈素牵着卫南漪狼狈地退开了两步。
她应该不会折寿吧？
一定不要，不然她就……她就让弱轻她们想办法把裕灵剑拿回去，让白余失婚！
沈素惜命的本色又浮现了出来，她慌乱的模样让卫南漪有了笑意：“小素，你不会折寿的，而且你有镜湖灵水，有悯仙镜，就算以后不修炼，寿命也很长的。”
“折寿？为何会折寿？”白余从地上站了起来，抱着她的剑，追上了沈素和卫南漪：“莫非有人要害沈首领？不妨告诉我，我既然承了江姑娘的剑，必定会继承江姑娘的孝心，必定……”
“停！”沈素叫了停，无奈地看着白余：“白宗主，你对我那能叫孝心吗？”
“自是可以。”
“你比我大一千七百岁！”
白余盯着沈素看了看，环抱着那把剑：“不妨事，我不会嫌你太新的。”
沈素快把一口牙咬碎了，她怕白余待会儿再产生让她认她当干女儿的大胆念头，慌忙摩挲着卫南漪的手压住了跟白余争论的心，把话移开了：“白宗主，你……你还没说裕灵剑怎么到你这里的呢？”
第93章 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