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她连话都没有说一句，不难想她当年逼迫宴娉喝她血也是这样。
她可别人刚醒，又再昏迷了。
沈素和卫南漪刚刚冲过去，薄怜怜已经上手把白余拽了开：“白姐，你可别刚醒就又昏迷了，柳长奚可不会救你第二次了。”
忽然被点了名，还靠着柳灵心的柳长奚嘴角朝上扬了扬，她望着灵心突然说：“也可以考虑。”
“不行！”柳灵心当下就急了。
她缩紧了抱着柳长奚，生怕柳长奚再把她自己当炉子用。
感受到柳灵心对她的关心，柳长奚满意地笑着：“我听心儿的。”
她享受着被柳灵心关心的时候，白余终于肯分神留意这间房间的其他人了：“我昏迷了很久吗？”
白余一手要始终握着她的剑，她能腾出来的手只有一只。
白余挣扎开薄怜怜的手，这才能伸手来牵卫南漪：“卫道友，她们是谁？那只鸟怎么比你们妖山那只花蝴蝶还夸张？”
她在说绿蕊。
绿蕊确实是夸张了一点，她分明可以完全变成人，但她就是留着两对翅膀在外面，翅膀上始终环绕着一圈燃烧着的流动火焰，虽然还没有烧伤谁，但确实是很招摇。
沈素是可以理解的，她们鸟类幻化出来的都会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也非常让所有人都欣赏到她们的羽毛。
她以前还在妖山的时候，还有过被拉去给鸟族孔雀一脉羽毛打分的经历，她对绿蕊这点行为非常包容。
绿蕊对白余可不包容：“你说谁是鸟，我可是凰裕神鸟！”
“那不也是鸟。”白余过于真诚的语气让绿蕊憋红了脸，出乎意料的是绿蕊居然没发作。
沈素偷偷观察着她们那边的动静，平时负责拦绿蕊的沈君兰居然完全没有要张口的意思，柳灵心轻轻推着柳长奚的腰，而柳长奚正笑吟吟地盯着绿蕊，绿蕊往后退了两步，她居然是将翅膀收了回去。
她算是知道绿蕊那么爱惹是生非，怎么还安安稳稳地活着了。
平时她归耐心最好的沈君兰管，事情紧急了柳灵心推着脾气最差的柳长奚管，而绿蕊明显有些害怕柳长奚。
恩，她也怕。
柳长奚那疯劲比江蕊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刀下一刻搅烂谁的肉都不知道，沈素咳了两下：“白宗主，你昏迷上千年了，一直都是宴娉守着你在，现在能醒过来多亏了柳前辈搭救。”
她忽略了她和卫南漪重逢的故事，简单地将白余昏迷时间，还有她们现在的处境跟给白余讲了一遍，而卫南漪挑着这个空隙替白余止了血。
白余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当即走向了柳长奚：“多谢。”
“不必。”
柳长奚跟柳灵心有说不完的话，面对其他人可以说惜字如金。
她太冷漠，不是沈君兰在替她解释，就是柳灵心在她替她往回圆。
“白宗主，你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我们大家现在都是盟友，要一起对抗贺冷梳，还要一起找到回去的方法，日后一同归去说不定还要联合起来对抗其他势力，救你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但是还请你别再继续过度用血了，姐姐……姐姐她很疼的。”
“心儿，我好像也不太疼。”
柳长奚跟柳灵心唱着反调，却似无意地将刚刚被裕灵剑刺穿的手往上抬了抬，让柳灵心看到些残留的痕迹：“心儿，真的不太疼。”
她演技也不算太好，在场一半以上的人都看得出她是故意的。
这要换作心狠地就该说句让她疼死算了，但柳灵心肯定是舍不得的。
她紧紧抱着柳长奚，将柳长奚刚刚受过伤的手拽了下来：“可是我会疼。”
“姐姐，我心疼。”
柳长奚笑出了声，她是恶劣的，手段又远高于人，不会逗弄下来眼泪，只是用骗用哄让心爱人一遍遍诉说真情，说她爱听的话。
“姐姐！”
听到柳长奚的笑声，柳灵心是又急又羞。
她想将她自己藏进柳长奚怀里，柳长奚极有默契地恰好张开怀抱。
柳灵心声线很动听，说话也低缓轻软，哄人的时候格外温柔，三言两语就能逗到又急又羞，这还真让白余有些恍惚。
不是像，而是记忆会被勾动。
她看了眼卫南漪，若有所思：“卫道友如此，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是自言自语，可她们都听清楚了。
“白道友，我……”
卫南漪欲言又止，沈素横了眼白余，目光刻意绕着裕灵剑转了转。
她没张口，白余心有所感，她将裕灵剑护到了身后：“既是要对抗那么多力量，我们的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白余那张脸实在是太正经了，如果不是她小心翼翼护剑的举动，沈素还真看不出白余在转移话题。
她暗自腹诽，边上已经有人认真回答起白余了。
“我们确实是人太少了，不过这个世界会压制修仙者的力量，我们只能找妖和半妖来，灵要是没有特殊性都没办法降临，我们现在掌握的人选实在是很有限，大家可能人缘都不太好，不认识那么多妖。”
听到耿雨荷的声音，范暧朱瞳她们几个惭愧地低下头：“这不能怪我们，我们主人遇妖一般都直接杀了，我们不认识也……”
它们突然指了指薄怜怜：“她生活在山里，她认识很多妖。”
薄怜怜揉了揉眼睛，把她一双眼睛揉得发红：“可我那座山几乎被你们主人杀空了呀。”
她又摆出了可怜模样，可句句是实话。
范暧和朱瞳还想反驳，话没说出口，它们就自己放弃了。
“那就只剩下……”
悯雅娴看向了卫南漪，听了那么多，她们也算都听出点门道了。
白余留意到她们的眼神，突然拽住了沈素：“你们看卫道友做什么，妖山之主都在这里了，难道还会召唤不来妖？更何况她还是只收纳半妖的归一宗宗主，你们用沈首领的血，想召唤多少妖有多少妖。”
眼看着悯雅娴她们看过来的眼神变得狂热，沈素咬着牙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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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沈素（有礼貌地微笑）：白宗主，说好的孝心呢。
白余（拿剑护南漪，推小素去放血）：正在发挥。
第94章 宴娉
沈素是被全盘否定，驱逐出小世界的。
她很难不对她自己产生怀疑，她对自己的魅力没那么高的信任，但卫南漪和白余都是相信她的。
修仙世界血脉的确很重要，可高等血脉意味着危险，而非权利地位。
沈素保护了她自己，保护了卫南漪，还拯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无论是雁碧山的妖，还是修仙者们，她们认可的都是沈素，而非血脉，更何况镜湖灵水都追着她来了。
她不是妖山首领，谁还能是呢？
沈十七吗？
“只有你能是雁碧山的首领。”白余是不太爱笑的，她的情绪能够始终维持在冷淡，可她的话又是热烈激动，不缺少感情的。
她抓着剑，捏住了沈素的手腕：“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狐柔她们说的，你跟她们相处了五百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们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她们要是真看重血脉，那就不会对族内妖暗杀初代镜衾不闻不问了，她们信服的是你，而非血脉，沈素你要记住我们对你的尊重和感激，还有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而不是任何人赐给你的，雁碧山的首领只能是你，所以我现在仍旧会叫你一声沈首领！”
白余不愧是当过宗主的人，鼓舞人心也是有一套的，别看她板着一张脸，这句句话都说到了沈素心坎里，沈素被她说得热血沸腾，刚想说谢，白余就从桌上拿了把刀过来，她将刀递给了沈素：“沈首领，放血吧！”
白余要是再严肃一点，她都怀疑白余要送她上路。
沈素刚刚热烈沸腾起来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
她早该想到的，正直和傻可不一样。
白余是聪明人，哄得她都一愣一愣的。
她瞪了眼白余，还是把刀接了过来：“白宗主，要是没人来，我就放你的血。”
沈素看着手里的刀，忍不住暗暗腹诽：裕灵剑都不肯给她用，还让她放血。
“小素，要不还是我来吧。”卫南漪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先舍不得沈素的那个。
沈素本来是怨念横生，卫南漪说了让她来以后，她又急忙把刀往后护：“不用不用，夫人我来就好，刚刚白宗主也说了，我才是雁碧山的首领，我的血才能召唤更多的妖族来。”
白余舍得割她，沈素也更舍得割她自己。
沈素护着刀，重复申明了一次：“夫人，我来就好。”
白余看她反应就差摆出一副‘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姿态了，沈素哼唧两声，没有搭理白余。
房间里那些还在琢磨沈素她们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理清楚的各怀心思，没理清楚的还在怔愣，只有一早就猜透沈素身份的沈君兰参与了她们的对话：“沈素姑娘，可是你现在不是换了副身体嘛，她们会认识你现在的气息吗？”
白余来的时候，结界才刚刚出现崩坏的趋势，但还没有出现融合，所以她不认识沈君兰，只是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潜意识里会喜欢的气息，这让她有些别扭。
白余不信一见如故，更不信一见钟情，她只相信自己对剑的一片真心。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剑指了指沈君兰：“你是剑？”
沈素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白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她以前发现她爱上天命之子，愿意为那个天命之子付出到不顾生死的时候，也怀疑过天命之子是剑，要不是天道操控的真相被揭露，她怕是会一直咬定天命之子是剑。
别人喜欢一个人，愿意付出所有。
白余喜欢一个人，先剥夺对方人的身份。
她斜了眼白余：“沈前辈是万年佛莲，慈悲温和刻进骨血里，你会心生亲近也不奇怪。”
沈素介绍完了沈君兰，干脆把屋子里所有人的身份都介绍了一遍，让白余挨个认过脸，白余对别人都不太感兴趣，在沈素说完以后就大步流星走向了悯若华和悯雅娴，她淡淡道：“那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既然贺冷梳已经开始行动了的话，那我们的人来得越早越好吧。”
“这……”悯雅娴有些犹豫。
白余打断了她：“你放心，我们那个世界设定没别的就是地广物博，各方势力人够多，她们雁碧山是第一妖山，又有镜湖灵水相助，一共有八大妖族，算上旁支和附属族，每一族群最少都有十来万妖，太弱的妖基本上都死在别人口里了，能进内族的基本上都是大妖以上的水平，还有着妖物才会觉醒的特殊能力，就算这里会压制修为，我们拼数量也是不会输的。”
她好像在嫌弃这里的妖弱，似乎还有来这里的妖也没多强大的意思。
“白姐。”薄怜怜犹犹豫豫地喊了声白余，堆着笑说：“你骂她们就好，别骂我。”
“我没那么闲。”白余眉心轻皱，盯着悯雅娴：“现在大敌当前，多少人随时都会死去，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能不能行动就一句话的事，沈首领都答应放血了，我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犹豫的。”
任何世界好像都不能阻止白余的正义心，昏迷千年也仍旧正直。
卫南漪看向白余的眼底有浓浓的羡慕，沈素太了解卫南漪，轻轻搭上了卫南漪的肩：“夫人，你和白宗主不一样，她命太好，想改都难，而你……如果非要说的话是我害了你，夫人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