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艳霄妖身还是只花蝴蝶，乐羡可是蜘蛛，她们生来就是天敌。
沈素刚认识她们那会儿，艳霄是硬被架上大族长位置的，虽然很有抱负，但胆子非常小。
她甚至跟乐羡都没办法正常对话，她被恐惧包裹，一直在怀疑乐羡会暗杀她。
当然她跟乐羡在一起以后就渐渐走偏了，胆子越来越大，以前见着肉食妖王就躲，现在就她和狐柔闹腾。
五百年了，那些事居然还记得很牢。
她果然是喜欢雁碧山的，也包括这些过于吵闹的妖。
“首领大人！”沈素走神太久了，艳霄郁闷地喊着她：“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狐柔了，她能认你当姐姐，我们也能啊！”
沈素神游的魂被拽了回来。
她看着控诉和怨念堆在一起的艳霄居然有些想笑。
沈素刚想解释，狐柔已经先她一步接了话：“你还要不要脸了，你都几千岁了，怎么还好意思认姐？”
艳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比首领大人小。”
狐柔气妖向来有一套，她脑袋往沈素肩头靠了靠：“可是我家碧娘比卫姐姐小啊。”
“我也……”
“你也什么？”狐柔眼尾往上挑了挑：“你可比卫姐姐大多了。”
艳霄吃瘪，败下阵来。
这很正常。
按照沈素的记忆来说，艳霄就没赢过几次。
她推了推狐柔的脑袋，向着‘弱势’妖说了话：“你不是要去找碧娘，怎么还在这？”
“喏。”狐柔努努嘴，示意沈素朝东看：“叙旧呢。”
沈素顺着看了过去，只看到了卫南漪正在和一个女狐说话。
女狐不似她们这般张扬，她小心翼翼地藏好了所有属于狐狸的特征，眉眼婉约秀美，淡淡的忧愁轻绕，看起来不太像狐狸。
沈素能认出来她是狐狸，是因为她记得狐碧娘的脸。
她会和卫南漪说话并不奇怪，这群妖当中，卫南漪最愿意搭理的就是狐碧娘。
对于别人来说，狐碧娘柔软爱哭太过懦弱。
对于卫南漪来说刚刚好，她以前的性子就是比较习惯照顾别人，伸张正义，包括操心别人的感情。
艳霄她们也看到了。
艳霄忽然扯住了沈素的衣角：“首领大人，你和首领夫人都偏心。”
“偏的还是同一家。”
艳霄刚刚说完就立刻有人附和，沈素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个露着山羊毛的小姑娘。
小姑娘扶着只露着山羊角的老人，最大程度地表达了对艳霄的赞同。
沈素对她们也不陌生，很自然地笑了笑：“仙儿，皈苍前辈，你们也来了。”
皈苍是长者。
除开羊族大长老的身份，他有着能看破天机的天赋能力。
分明是妖，看起来颇有道骨仙风的架势。
他捻动胡须，很是恭敬：“首领大人当年救我祖孙出局，改变了我们整个羊族的命运，首领大人如今遇险，我们当然要来。”
终于有说话正常的了。
沈素擦了擦额心的细汗，还没好好寒暄两句，竺仙儿就戳了戳皈苍的手臂，示意她祖父闭嘴。
竺仙儿冲着沈素眨眨眼：“首领大人，其实我比卫仙子小。”
她的暗示非常明显，沈素想忽视都难。
好在皈苍没有让沈素为难，他叫住了竺仙儿：“仙儿，现在大敌当前，你身为雁碧山的八大妖王之一，你该为首领大人排忧解难，而不是跟她们一块闹。”
虽然竺仙儿是族长，皈苍是大长老，可因为祖孙的关系，还是竺仙儿听皈苍得多。
竺仙儿扯了扯羊毛：“好啦好啦。”
如果不是一边袖子被艳霄拽着，一边被狐柔抓着，沈素一定会上前抓住皈苍的手，好好诉诉心中苦。
这么多妖，可算有妖想起来正事了。
然而这没有维持太久，刚刚摔在狐柔前面的妖也接连站了起来。
她们这一波摔在最前面梯队的妖不是族长就是大长老，沈素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些妖比她想象中来得还齐全，八大妖王和八族大长老都到齐了。
狐族族长狐柔、大长老狐三白，虫族族长黑蜘蛛乐羡、大长老花蝴蝶艳霄，羊族族长竺仙儿、大长老皈苍，鸟族族长黑乌鸦邬绣、大长老白孔雀蘅苒，这些妖是沈素预料之中会来的，毕竟当时狐柔、艳霄、竺仙儿、蘅苒都入了男主的红颜局，差点人死族灭，沈素对她们的确有救命之恩。
狼族族长夜浣、大长老九翠，水族族长章鱼铎��、大长老胖头鱼舵挝能来也不算太意外，虽然最开始有矛盾，后来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比较意外的是在熊族和虎族被江蕊平和卫南漪灭族以后顶替来的两族。
补上来的两族实力和以前留存的族群势力差距巨大，这几百年间换了好几次，现在替换上来的花族和岩族还是一百多年前才定下的，她们和沈素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
沈素觉得她们是不会来的，没想到现在也看到了她们。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要知道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受到了她的血气，感受到她有危险。
足够坚决，不计后果地奔赴，放到任何时候都是值得感动的。
“刺梅，凤弦。”沈素先是和花族的族长和大长老打过招呼，这才看向岩族的两妖：“岩丰，土鑫。”
她们不似狐柔，跟沈素没那么熟悉。
没有说笑，唯有恭敬，就连跪拜下去的深度都出奇的一致：“首领大人，我们来迟了。”
“不必如此，我该谢谢你们才……”沈素是想把她们扶起来的，但她还被狐柔和艳霄拽着，她有些无奈：“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不能。”狐柔拒绝得最快，她也黏沈素最紧：“万一再不见了，我们该上哪找你。”
别看她们说说笑笑，心底再是珍惜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不过了。
沈素不得不承认被珍视的感觉很好，无论是卫南漪给的，还是她们给的。
还是蘅苒和邬绣把跪下去的妖扶了起来，蘅苒向来很会说话：“好了，首领大人性子一向很好啊，哪里会计较我们什么时候来，你们再跪下去，容易把她感动哭了。”
“蘅苒……”乱说话。
沈素的控诉还没说完，邬绣抢着她前面去附和蘅苒：“就……唔……”
邬绣的天赋能力是诅咒，沈素很少能听到她把话说完。
堵住她嘴的是乐羡的蛛丝，乐羡一直阴冷沉默，也是难得说话：“你别开口。”
艳霄当然要帮着乐羡的：“就是嘛，你刚刚突然说什么会发生意外，结果害我们全摔了，你要是再开口，我们又要丢脸了。”
她还知道丢脸！
天啊，她居然是知道的。
沈素一直以为她们脸皮厚到已经遗忘脸皮的存在了，没想到这种话能从艳霄嘴里冒出来。
托她们的福，她肯定在贺冷梳面前颜面尽失了。
幸好，她习以为常了。
等等……贺冷梳呢。
沈素这才发现贺冷梳居然不见了，她仔细看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贺冷梳人了。
“宴娉，贺冷梳呢？”
宴娉在贺冷梳消失以后，语气轻快了不少：“请神之术已成，她势孤力薄又没了暗算的机会，当然不会继续待在这里。”
还真跑了。
怪不得大家都在叙旧。
很好，不是在贺冷梳那丢人了，是在捉妖局所有人跟前丢人了。
一群不干正事的妖，一个没提醒她们先处理贺冷梳的首领。
沈素摁了摁额心，完全不敢在人群里去找悯雅娴的身影。
好在现在雁碧山的妖比捉妖局的人还多，她们就算想笑她们，沈素也很难看见。
狐柔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们是感受到沈素有危险来的，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保护沈素：“素姐姐，你不用太担心啊，我把我们狐族元婴以上的妖全带来了，我们保护你。”
“多谢。”沈素道完谢，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狐柔，白宗主不是说你们狐族族长换了吗？怎么还是你率领狐族？”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狐柔就一肚子气：“还不是要怪你们家的好徒弟林水嫣，你也知道的，我们一族传承血脉只剩下我和太爷爷了，我好容易在你们归一宗找到一只有我们狐族一半传承血脉的半妖来接任族长的位置，结果弱轻只能传送一个人过来找你和卫姐姐，我当然不能放着碧娘不管啊，你们家林水嫣非说我重色轻友，她硬是把瑞云要回去了，我就只好重新当族长了。”
“要回去了？”沈素都很意外：“瑞云也肯？什么时候狐族族长的位置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对啊。”狐柔一肚子怨气可算找到机会说了，抱怨声接连不断：“你们家林水嫣未免太会管教弟子了，一个个听话得不得了，让回去就回去，完全不留恋权势。”
艳霄看狐柔不高兴，她可是高兴极了：“这也很正常，你们也不想想，你们以前遇见半妖不是喊打就是喊杀的，将她们视为妖族耻辱，凌虐欺辱，要不是首领大人建立了归一宗，那些半妖现在还在躲躲藏藏的过日子，更别提能有资源好好修炼了，她们感激归一宗的收留，乖乖听林水嫣的话再是正常不过了。”
“你以前对半妖又有多好？”
面对质问，艳霄也心虚。
乐羡睨了眼狐柔，把艳霄牵回了身边：“可虫族不缺血脉继承族长位置。”
这次轮到狐柔吃瘪了。
狐柔更郁闷了：“素姐姐，林水嫣说等我死了，再考虑让瑞云入我狐族，你得帮我主持公道。”
“你告我状。”冷不丁地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吓了狐柔和沈素一跳。
沈素和狐柔同时回头看去，只看见沈素身后站了个英气不凡的姑娘。
她腰间缠着条黑色长鞭，好似活着的毒蛇一样，威慑力竟是比沈素还足。
“不，你听错了。”狐柔咬死不承认。
沈素轻轻唤了声姑娘：“小水。”
毒蛇的外皮被撕开，露出了最柔软的芯子，林水嫣一下扑向了沈素，双臂紧紧抱住沈素：“宗主大人。”
“小水，你……”说实话沈素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