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我知道。”卫南漪将她抱得很紧，那种眼睛都可以看出来的依赖瞒不住人，沈素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在回应：“我也很喜欢夫人。”
沈素嘛。
在雁碧山磨炼五百年的沈素可不是十八岁的沈素。
沈素日日都在说雁碧山的妖不要脸，但她身为雁碧山首领，磨炼那么多脸，脸皮又能薄到哪里去。
对于当着数十万人和妖面前谈感情，她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不算很严重。
卫南漪可就不一样了。
她向来脸皮薄，现在厚了不少，但也没办法跟这群妖比，她情绪稳定以后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别说再跟别人说话了，现在松开沈素对于她来说都有点困难。
卫南漪恨不能把自己脑袋一直藏在沈素颈窝。
不看别人，也不让别人看满面通红的她。
她不松手，沈素也不松手。
悯雅娴她们几个面面相觑，默契地转过身开始商量正事，可现在人多，不仅有沉稳的，还有会闹的。
狐柔演技拙劣地装出来了一副林水嫣她们挤着她过来的样子，有意撞了撞沈素和卫南漪，沈素是看着她‘挤’过来的，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她：“你干吗？想搞破坏？”
“我这么好的狐狸，没有拆散别人姻缘的爱好。”狐柔对着沈素挤出一个笑脸，拍了拍在那装沉浸悲伤的卫南漪：“卫姐姐，你真的变了好多。”
卫南漪一直很介怀自己的变化，听见狐柔这么说，侧过来一点脑袋。
她看了眼狐柔，忐忑地问：“很……很糟糕吗？”
“我是不太习惯，不过我在你这也排不上号。”
沈素睨了眼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肯定很喜欢吧。”
狐柔戳了戳沈素的肩，绕着她转了转，满眼揶揄。
卫南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太确定地问：“小素，你很喜欢我现在这样吗？”
“当然！”回答她的不是沈素，还是那个喋喋不休的小狐狸：“你现在情话张口就来，又主动又热情还投怀送抱，这么多人看着还能说亲就亲，我家碧娘要是能这样，我做梦都得笑醒，卫姐姐你……”
卫南漪急忙用藤蔓堵住了狐狸嘴，红透了的脸再次藏进了沈素颈窝：“狐柔，你闭嘴！”
第102章 告白
贺冷梳不是独自一人离开的，她还带走了那个真正的辰��巧，留给了沈素她们一个难题。
辰��巧该怎么处理？
杀是不能杀的。
可也不能任由贺冷梳借着辰��巧的眼睛和耳朵继续监视她们。
白凝枝能封住辰��巧一时，可也不能一直封着辰��巧，而且辰��巧的异能是隐身和穿透，她现在还被封在冰层里，或许只是贺冷梳想让她们以为辰��巧被封住了。
她的能力想要逃离，那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宴娉说血亲蛊是取不出来的。
血亲蛊一旦种入成功就会和血脉相连，除非有一方死亡，不然血亲蛊会永远存在。
贺冷梳能够依靠那个真正的辰��巧，掌控这个辰��巧一辈子。
贺冷梳足够有手段，也足够阴险。
先是贺冷梳，再是辰��巧。
她还会再控制谁呢？
沈素探寻的目光在身边人当中游走，她们现在换了个地方讨论辰��巧的问题，参与者只有归一队的人。
在她们当中有跟辰��巧关系极好的白凝枝和柳烟渺，还有平时将辰��巧视为玩伴的耿雨荷，以及跟辰��巧还没那么熟悉的封郁意，以及沈素和卫南漪。
卫南漪对辰��巧有很严重的心结。
她并不想对辰��巧的处理问题发表意见，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公正。
辰��巧在卫南漪那里，问题比阮桐严重得多，
阮桐只是驱逐事件的旁观者，她最大的错误是袖手旁观，而辰��巧确确实实背叛了卫南漪两次，一次要了沈素的命，一次差点让她们请神计划崩盘。
封郁意刚刚在辰��巧那受了伤。
一整条手臂的肉被变成了黑炭，耿雨荷刚刚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把烧焦的肉都剔除了，现在纱布包裹下只剩骨头。
疼痛刻在了敏感的神经，不用拨动都会因颤动而疼痛。
连声道歉都没听到就宽恕，封郁意没有那么宽容。
耿雨荷和柳烟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耿雨荷显然是想到了靳漫嫦，对于辰��巧被迫的背叛情感复杂，柳烟渺和辰��巧感情好，一边心疼辰��巧，一边也深感无奈，唯有白凝枝是辰��巧坚决地维护者：“��巧，她是无辜的。”
的确。
要说辰��巧有罪，那太过不近人情了。
沈素也不是要怪辰��巧：“白老师，我们现在不是要处罚��巧，而是在商量怎么处理��巧，情况我也给你分析过了，��巧的能力不会说一直被冰封住，她想要逃走可以说很容易，想要离开我们的视线，藏在暗处监视我们也很容易。”
“你想怎么做？”
她如果有足够清晰的想法，那也就不用在这里犹豫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耿雨荷站了起来：“不如我去把宴娉请过来吧。”
耿雨荷的想法也对，她们当中现在只有宴娉最了解贺冷梳的手段，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而言，宴娉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好答案。
耿雨荷去请人了，剩下的几人就更安静了。
沈素能够明显感受到因为真相被揭露，身份更改，辰��巧出事，她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哪怕还是一样的称呼，情感也是不一样了。
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白凝枝和卫南漪，以前她们是彼此最相信的人，现在多了溟冬和沈素，加上雁碧山那群妖的到来，她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也在挪动，尤其是在辰��巧这件事上，她们有了很大的分歧。
这不是沈素想看到的。
在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只有白凝枝愿意全心全意守护卫南漪。
白凝枝很好。
她肯定比不过养大卫南漪的沈吟雪，但她也是个好老师。
沈素轻轻推了推卫南漪的腰：“夫人，你就算不想理��巧的事，也该跟白老师说点什么吧。”
白凝枝嘴巴没说话，听清沈素声音的时候，耳朵朝上支了支。
她总是这样的。
咬死的嘴，柔软的心。
沈素不自觉地笑了声，卫南漪见她笑也转过头去看白凝枝。
感受到卫南漪目光转动过去，白凝枝神情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她侧过耳朵，别着头，虽没看卫南漪，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卫南漪是否张口，迟迟没听到声音，眼底多了些失落。
白凝枝没有把头转过来，她故意不看卫南漪说：“你不觉得你对��巧太冷漠了嘛，要知道她一直都将你当作她最信任的人，当成是她的依靠，她的主人。”
“事实是我不是她的主人。”卫南漪顿了顿，刻意将话咬得很重：“她现在正为了她真正的主人背叛我们。”
白凝枝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明明知道她是被控制了。”
“难道一句被控制，她就完全没错了。”封郁意有了声音，她的立场因为那条只剩骨头的胳膊被推到了白凝枝的对立面：“白老师，难道别人借着她的手杀了人，她手上就没有血了？”
“这是我们归一队的事，你……”
“白老师！”沈素越听越不妙，白凝枝都要把封郁意这个后来者踢出队伍了，她急忙出声叫了停。
白凝枝也知自己失言。
她嘴硬是一回事，真错了也不是咬死不承认的：“抱歉。”
封郁意在怪物局的时候就崇拜白凝枝，在知道白凝枝过往以后对她还多了同情，她受伤也跟白凝枝没关系，白凝枝的话是难听了一点，不过这也是事实，她的确因为是后加入队伍的，跟辰��巧没有太深的感情。
封郁意身体陷进了椅子里，后背紧紧靠着椅背，闭上眼痛呼一声：“白老师，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巧留在我们身边始终是个隐患，你要是不忍心伤害她，那就把她送出捉妖局吧。”
“不行，她要是和漫嫦一样成了贺冷梳的刀该怎么办。”
靳漫嫦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封郁意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眼底居然有泪光颤动：“白老师，她已经是了。”
白凝枝没有再继续跟封郁意讨论，她显然不想承认辰��巧背叛的事。
辰��巧跟她朝夕相处，同住同吃四年。
小宠物也养出感情来了。
白凝枝揉了揉发汗的手心，目光再次回转到了卫南漪身上：“好南漪，我可以理解郁意这样，你呢？你为什么可以对��巧那么冷漠？”
哪怕故事已经被简述。
白凝枝她们知道的还是没有阮桐那样具体。
老旧的伤疤再次被翻开，底下仍旧是一片鲜红狰狞。
卫南漪的伤口从未愈合过，平静不过是铺上了一层黑褐色的土，隐藏了血淋漓的伤口。
泥土被掀开，露出的伤痕只会比以前更重。
“白老师，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时间回溯了两次，同样的事我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我没有救下来��巧，我一直很懊悔，第二次我救下来了她，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给了我以为最好的待遇，但她轻易就被人哄了去，说出了我血液的秘密，让实验室的人知道了她的异能来自我的血，所以她们抓了我，还抓了小素威胁我，你在实验室待过，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们把活生生的人一层层剥开……”
卫南漪每多说一个字，声音都会更抖颤一分。
挥之不去的梦魇，至今还在折磨她。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她也无须再说了，白凝枝再是清楚不过实验室的手段了。
卫南漪指了指辰��巧：“白老师，如果她害死的是我，我可能没那么恨她，可她害死的是小素，因为她，我眼睁睁看着小素被折磨致死，我知道她傻，她就是只沾了我血液变成人的普通小狗，她的智慧跟不上她的能力……第三次，我是不想带她出来的，可我也不忍心看着她死在山里那些人手里，我还是救了她，我把她带在身边保护她，养着她，不求她有战斗能力，只求她别成为刺向我的刀，我……”
面对辰��巧，卫南漪何尝不矛盾呢。
她来了三十年，认识了辰��巧三十年，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她自己都没办法信。
真因为有感情，才会溃崩于背叛。
辰��巧让她的努力白费，也让她怀疑她这些年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