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终于她们走近了洞口，看到了丝丝缕缕的金光渗进。
还没走出山洞，她们先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周兰忧，你算计我！”
“不是我算计你，是你算计我，算计死我儿子，还拿孙女威胁我！”
“祖母。”周翠可听到这道声音，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翠可，等等。”小心谨慎是沈素的本能，她会担心贸然出去可能添乱。
她拽住了周翠可，捂住她的嘴，慢慢靠近着山洞口。
她暗暗运转力量，汇聚眼底，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悯仙镜被她扔给了卫南漪她们，让她们能一起看外面的情况。
山洞外居然站立着传说中才有的三神兽，白虎、玄武、朱雀。
哪怕少了一只，硕大的体型不过虚影也十分唬人。
这让沈素都有点恍惚。
三兽前方是贺冷梳，还有钟琼欣，她们身后还有妖族的一众妖，不论她们怎样攻击，攻击都会被三首后的薄雾壁挡下，而三兽的攻击就不是她们能轻易挡下的了，不少小妖已经倒地哀哀叫。
贺冷梳的脸色很是难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薄雾壁后和贺冷梳对话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个正青春年华的少女。
她们一块坐在地上，双臂相连，看着已经融合为一体。
在她们身边还站着十来个人，面貌并不算很陌生，都是局里拔尖队伍的队长，看着已经丧命。
白凝枝指着老太太说：“这就是灵字部的部长周兰忧。”
她伸手指少女的时候却犹豫了：“看这拟四象的能力，她应该就是赤字部部长薛绮夏，不过我记忆里她……”
“可能是异能使用过度了。”柳烟渺接着她的话说：“薛部长的能力是拟四象，这种能力有着最极致的攻击力量，靠近传说之力，每次使用都会面对生命倒流，她会越来越年轻，直到变成婴孩死去。”
这是沈素第一次对两个部长有所了解，她们能力也是相对。
薛绮夏是拟四象凶兽拥有极致的攻击力量，周兰忧是拟神降拥有极致的防御力量。
贺冷梳应该也怕她们力量超出她控制，她们体内的链血蛊不是徘徊在身体，而是两只一同停留在双臂连合处，看起来不像是贺冷梳给她们种了蛊，而是她们借用了链血蛊，强行融合了部分力量。
沈素嘀咕一声：“青龙呢？”
“这个山洞。”卫南漪到底是懂阵的，她很快就醒悟了缺失的凶兽堆在了何处。
因为力量相融，凶兽也成了守护的力量。
守着那些学生的山洞就是四象当中最强的青龙所化。
“咳咳！”周兰忧她们确实是强弩之末了，喘口气都能咳出血来，坚韧的神情却不曾更改：“贺冷梳，我没想活，我只要在雅娴她们来之前确保你碰不到你精挑细选的容器就好了。”
贺冷梳的脸色极差，她恶狠狠地横了眼钟琼欣：“你们妖局办事还真是差劲。”
钟琼欣脸色也不太好看：“贺冷梳你是不是也该反省你自己，你的读心术怎么没看出来她们有了二心，你要是早看出来了，我们族长也不会死！”
“她就该死！”贺冷梳冷冷道：“居然怕死到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周兰忧，她还有什么脸活着！”
“贺冷梳，她们可都是你的人。”钟琼欣狐狸尖牙露了出来：“你该想想为什么她们会脱离你的掌控了？”
贺冷梳扫了眼钟琼欣身后的妖，没有再跟她吵下去。
她冷冷地看着周兰忧：“悯雅娴不会来。”
“我不信你。”
“咳咳。”薛绮夏看着气急败坏的贺冷梳，笑到猛咳了两声，却在下一刻给周兰忧浇了盆凉水：“我们被她们盯得那么紧，可是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出去，悯雅娴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确定她能来？”
“她会算。”周兰忧说：“要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能算到真相了。”
薛绮夏冷笑一声：“你们灵字部的人还真是乐观。”
“没有什么灵字部赤字部了。”周兰忧朝着周边的尸体看了看，满眼痛惜：“死得只剩你和我了。”
“真倒霉，要跟你死一块。”薛绮夏苦笑一声，忽然故作嫌弃：“你这白发苍苍的，真是可惜了我这张青涩俏丽的脸。”
看着苦中作乐的薛绮夏，周兰忧配合地往下接了句：“你这俏丽脸庞也维持不了多久，这会儿十八，待会儿就得八岁了，该我嫌你小了。”
“你还是多等等吧，我还想这副身体撑久点。”薛绮夏忽然长叹一声：“悯雅娴还来不来，我们这把年纪死不死的也无所谓了，那些孩子还年轻，死在贺冷梳手里就太可惜了。”
第108章 献祭
薛绮夏和周兰忧斗了半辈子，在紧要关头能够联合起来不过是因为珍视生命。
作为冤家对头，她们有太多思想达不成一致了。
唯独生命这一条有着相同的看法。
她们都更愿意让年轻的生命优先生存，哪怕薛绮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逃脱了年岁侵蚀，但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无尽生命。
周兰忧和薛绮夏掌握的能力几乎可以算最顶尖的一波异能了。
强大的同时，消耗也无法衡量，尤其是薛绮夏。
拟四象需要身体有一定的负荷能力，薛绮夏最好施展能力的身体年龄要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健康的体魄，还没有走下坡路的器官，但她现在年纪已经在十八岁以下了，身体变年轻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力量也会越来越弱。
等着变成婴孩力量就会耗尽，她也会死去。
贺冷梳往后看了眼，重新将目光投落在了薛绮夏那张越来越青春的脸上：“薛部长，你真要跟周兰忧同生共死吗？你该明白的，你和她不同，只要你不将力量耗尽变成婴儿，哪怕是三岁五岁的孩童，你都还有重新生长的机会，随着时间流走，你能够重新长大，再次感受青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你控制力量消耗，你就能够长生不老，你何必跟个老太太一起死。”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会宽恕你的，我们还是伙伴。”
她居然开始蛊惑薛绮夏了。
沈素敏锐的神经一下察觉到了原因，贺冷梳绝对察觉到外面的溟冬她们在破阵了。
援军到了，她当然着急，这才想着挑起薛绮夏和周兰忧的内部矛盾。
薛绮夏隔着薄雾壁，静静凝望着贺冷梳看似宽容的脸：“贺冷梳，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你这么恨我做什么呢？”贺冷梳理了理袖口，故作从容：“你该明白的，如果不是我，你们都不会有觉醒异能的机会，而你薛绮夏也不会拥有长生的资格，拟四象的能力足够你掌控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所有人的生命了。”
薛绮夏怒极反笑：“你真当我稀罕吗！”
横生的怒意越涌越多，跌坐在地上的薛绮夏拽着周兰忧爬了起来，她指着贺冷梳骂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稀罕什么长生，我也不想要什么异能！贺冷梳！如果不是你，我的父母不会死那么早！叔叔婶婶也不会出事，姐姐姐夫也还活着，妹妹和妹夫不会成为怪物的口粮，我的外甥女也不会掉下楼，你……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全家三十一口人，你用一晚的时间让我家破人亡，你这些年每每看到我，难道就不会产生丁点愧疚吗？”
“家？”贺冷梳拨弄着袖口，说话薄凉冷漠：“既然是家人，那为了你能够变强付出生命也是她们该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愧疚？害死她们的是怪物，就算那些怪物由我而生，跟我又有多少关系呢？其实你不该恨他们的，如果不是他们下嘴够狠，让你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你又怎么会觉醒这么强大的异能呢？你又怎么可能和周兰忧两个人就拖住我们这么久！”
她越往后说，语气越差，不难听出其中的愤怒。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该生气的是薛绮夏。
沈素一直都知道赤字部的人经历都很凄惨，一支队伍可能都找不到还有家的异能者，但她仍旧会觉得薛绮夏的经历过于惨烈。
寿命对于薛绮夏来说是折磨。
“贺冷梳！你怎么还不死！”薛绮夏惨笑一声，血泪顷刻涌出。
她情绪被贺冷梳刺激，四象虚影晃动变得厉害，她们的攻击正在快速减弱，就连山洞都有了轻微的晃动。
周兰忧急忙摁住薛绮夏的手腕：“你冷静一点。”
“冷静，全家死光的是我，不是你！”随着身体不断变小，薛绮夏心性都软弱了不少。
她常年负痛而行的心脏已经发出抗议，埋葬在深处的痛苦记忆有被翻出来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靳漫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赤字部这些人在世上已经无牵无挂，甚至没了活着的信念。
记忆翻出，情绪崩溃，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
心死也等同于一种自杀。
贺冷梳又在试图操控人心了，她刻意在薛绮夏回到敏感脆弱的少女时代后，用力撕开伤疤来戳痛她。
贺冷梳实在是恶毒。
白凝枝一想到她千年时光都在被迫跟这种人纠缠只觉得胃里翻涌难受。
她差点吐出来，干呕的声音惊住了外面的人，周兰忧和薛绮夏同时回头：“谁！”
薛绮夏她们的精力都用在了对抗贺冷梳上，倒是没太留意身后，突然有异响在山洞里响起，难免惊惧。
要知道那些学生都被贺冷梳动过手脚，在贺冷梳死亡以后绝无清醒过来的可能。
沈素松开了周翠可。
周翠可快步冲了出去：“祖母，是我！”
周兰忧最后见到的周翠可二十出头，不是这副十来岁的躯壳，但她是个疼爱孙女的人。
周翠可每个阶段的样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周兰忧一眼认出来了周翠可，又惊又喜：“翠可，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跟着…”
她话还没问完，忽然看到了跟着周翠可一块出去的沈素她们。
周兰忧恍然大悟：“多谢。”
贺冷梳当然也看到了她们，她一双眼睛都要喷火了：“你们怎么进去的？”
别说她了，薛绮夏都好奇：“你们怎么进来的？”
周兰忧倒是不奇怪：“我的力量认识我的孙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用那只没有和薛绮夏缝合的手，摸了摸周翠可的脑袋，满眼慈爱地看着周翠可：“翠可，你还好吗？卫队长她们对你好不好？”
“好！卫姐姐人很好，沈素也很好，若华姐姐和封阿姨都对我很好，悯奶奶对我最好，跟祖母你一样好！”
许许多多的人名从周翠可嘴里冒出来，这从侧面证明她确实是过得不错，还认识了不少人，让周兰忧有些欣慰。
她又揉了揉周翠可：“郁意回去捉妖局了啊，那雅娴应该放心了。”
周兰忧聊到封郁意，周翠可迫不及待地将她的见闻都告诉她祖母：“祖母，封阿姨其实也来了，不过她受了伤，没有跟我们到这里来。”
“伤得重不重？”
“还挺严重的，但小耿说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