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不过在柳长奚的世界，她的身份和实力都不可能有人将她逼到这一步了。
她和柳灵心所有的困难都来自贺冷梳。
“可以了。”柳长奚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替柳灵心擦了擦眼泪：“乖心儿，姐姐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她安抚好柳灵心的情绪，立刻示意周兰忧她们动手。
柳长奚在被送出四象守护的瞬间，忽然在她四肢和腹部各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染满了她的血肉。
她的身体开始晃动，皮肤慢慢变成青灰色。
贺冷梳也不是傻子，不会放任她们进行计划，她很快就冲了过来。
可她还没有碰到柳长奚就被弹开了，柳长奚身体里忽然迸发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的出现让四象虚影更加坚固，她的身体快速扭曲，居然是变成了一个祭祀台，祭祀台正中间是一口大鼎。
“沈素，快点把你的血装满那口鼎！”
柳长奚催促的声音让沈素有一瞬的恍惚，她看了看那口鼎的大小，只觉得柳长奚还是直接把她杀了更快。
想是这样想的，她人已经冲上了祭祀台。
沈素跃进了鼎里，一边骂着贺冷梳，一边学着柳长奚给四肢和腹部都来了一刀。
“你以后少骂我疯，你没有比我好多少。”
那还不是柳长奚催得急，她想出来的主意，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输了气势。
在她血灌进大鼎的瞬间，祭祀台居然浮了起来。
两面铜镜从祭祀台飞了出去，镜子越变越大，漂浮在半空中。
灵光在镜面跳动，忽然落下了水蓝色的雨。
沈素趴在鼎里，将脑袋支在外面，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视线有些模糊，她没怎么看清打斗的场面，只听到了卫南漪的声音：“惊魂，鸣风，璃月……诛魂！”
第109章 阵开
水蓝色雨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沉睡的灵芽苏醒了过来。
细芽快速生长成棵健壮的大树，迫不及待地挤出，挥着繁茂的四肢冲向威胁生命的敌人。
白余将宴娉系在了后背，提着裕灵剑最先冲了出去。
她不像卫南漪有异化的半妖身体，也不像柳长奚是神祭化身，她到这个世界是被压制最狠的一个，如果不是痴迷剑术，身上还有神器裕灵剑，她可能都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体内消失的灵力再次充盈，积攒的怒意到了爆发的时刻。
这还是她拿到裕灵剑以后，第一次在能够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和爱剑并肩战斗，挥出的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金光，耀眼的光芒似乎能吞灭一切黑暗。
白余额心渐渐浮出细碎的汗珠，她在为裕灵剑的强大而激动，就连宴娉身上的冰因被灵水冲洗，正在逐渐化开都没有留意到。
比起白余的激动，白凝枝的反应也没差多少。
浓郁的灵水渗进皮肤里，身体皮肤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到能够看到肌肤下一根根浮动的银丝，那是她经脉本来的模样。
在有了灵力以后，冰雪之灵的身体本能冲破了贺冷梳的禁锢，一段段属于她的记忆钻进了脑海中。
这一刻她才能确定溟冬所说都是真的，她确实是溟冬的师父。
她带着溟冬生活在极寒之地，那地方人烟稀少，有时候百年间都见不到一个人。
没机会结识人，她们确实是没什么人缘。
溟冬爱说话，常年跟她生活在找不到人说话的地方难免压抑，这也是她每次遇到漂亮姑娘都会搭话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平时找不到人说话，黏着人说话难免看着有些调戏的意味，这也导致白凝枝要出面帮她收拾烂摊子。
不过她对女修态度已经算好了，她自从发现搭讪男修会被占便宜以后，那是见一个打一个，一边打还要骂人家就是为了多说两句话让自己高兴。
怪不得溟冬完全没有召唤人来的念头。
白凝枝现在恢复了记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那个世界有谁会在她和溟冬有危险的时候前来搭救。
她只有溟冬那个孝顺徒弟，溟冬也只有她这个任劳任怨的师父。
还真是不用回去了。
白凝枝毕竟融合了这个世界白凝枝的身体，她的身体不能完全灵化，但半边身体灵化已经超出她从前力量许多了。
她乌黑的发变成了冰蓝色，飘舞的雪花穿梭在雨滴间，互不干扰。
雪花凝结成冰，不断朝下砸去。
指甲盖大小的碎冰却像是千斤大石一样，落在地能压出一个巨坑来，一些修为没那么强的妖，仅仅是触碰到一片两片冰就被砸得整个腹部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埋进了泥土里，爬都爬不出来，只等着下一片冰落下把头砸成粉碎。
在白凝枝不断轰炸那些妖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白老师。”
白凝枝回过头就看到了柳烟渺。
柳烟渺的身体有了灵水的灌溉，镶嵌在皮肤上的玫瑰居然一朵朵埋进了血肉里，鱼尾也慢慢幻化成了双腿，平时用来遮盖异变身体的裙子少了玫瑰的支撑，顿时显得有些宽大，露出片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身体像个人了。
白凝枝愣愣地看着柳烟渺，她一直都不介意柳烟渺的身体，但是柳烟渺自己是介怀的。
身体的复原意味着什么，白凝枝也是清楚的。
柳烟渺既然喊她，当然不是没有目的的。
她冲着白凝枝笑了笑：“白老师，你说会留下来是真的吗？”
“真的。”
白凝枝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交汇的目光有情线纠缠。
突然一道碍眼的身影插进了两人中间，那是贺冷梳。
贺冷梳双目充血，咬着牙看白凝枝：“你是我的！”
她这已经不能被称之爱了，更像是一种执念，执着于确定这世间还有个人爱着她。
贺冷梳热衷于毁掉别人的一切情感，看着她们因为在意的人一个个死去，觉醒强大的异能，轮到她自己却一项都不舍得放手。
操控陆倾是为了留住亲情，清洗白凝枝的记忆是为了留住爱情。
可她忽略了被操控意识的人没有完整的爱，爱的再深的记忆随着记忆一次次被清洗，那份爱的痕迹也会越来越淡。
白凝枝觉得现在还在试图掌控情感的贺冷梳有些可笑：“贺冷梳，我不是你的爱人，我只是被你召唤到这里的灵，你的爱人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不，你就是凝枝。”贺冷梳偏执地摇摇头，她伸出手想要拥抱白凝枝：“我的凝枝。”
还没碰到白凝枝，那双手就被一支箭刺穿了。
她们顺着箭射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卫南漪。
卫南漪身边刚刚围了不少妖，此刻已经全部断了气，身体有着不同的残缺。
她踩在那些死尸身上，月白色的长裤居然没有一点血污。
掌心捏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取出来的银白色长弓，那弓极其精美，弯曲的位置两侧镶嵌着玉石，玉石上雕刻着精细的纹理。
长弓本身光滑细腻，又有银白色的流光在晃动，远远看去像是将一抹弯月握在了手中。
水蓝色的雨滴浸湿了她的发，几缕乌发贴在柔白的面上，勾勒出的几笔墨色没落下风情，反而添了肃穆庄重。
水珠顺着柔软的皮肤滚动滴落，眼睫和朱唇都被打湿也不显狼狈，反而让她看着更加清透明亮，叫人无法忽视。
白凝枝她们也看过记录着卫南漪来历的那本书了。
书里的神女和她们认识的卫南漪有很大偏差。
此刻拿着弓站在那的卫南漪才有些像书里的神女，淡淡的神性，像月光一样柔和圣洁。
如果眼神能够更温柔一点，应该会更像。
只可惜现在的卫南漪很不能将贺冷梳碎尸万段，视线无法柔和，唯有恨意。
她再次捏动弓弦，用力一拉，低吟一声：“惊岳，断魂！”
贺冷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敢再和白凝枝纠缠，猛地朝后冲去。
身体没入妖群里，那种被毒蛇紧盯的压迫感才消失一些。
贺冷梳刚刚松口气，后背忽然感受到一片冰凉。
她暗叫一声不好，黑色的长钉在瞬间覆盖住了每一寸肌肤，方才觉得心安一些。
贺冷梳回头看去，只看到一支冰蓝色的箭朝着她的方向射了过来，握弓的卫南漪仍旧盯着她，墨色的瞳孔浓得像是深渊地狱，美丽的面庞不能让贺冷梳多看一眼，贺冷梳只觉得她再多看几眼，卫南漪眼底就能跑出来一根根无形的锁链将她扯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只喜欢送别人下地狱，自己可不想。
冰蓝色的光箭速度很快，在半空中落下一道道浅淡的蓝色星光，所过之处一草一木都凝结成了冰，就连土粒都被封禁，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妖也不能幸免，她们的身体被冻住，下一瞬就粉碎毁灭。
这一过程仅仅发生在几秒钟里。
同样是冰雪的力量，卫南漪所用比白凝枝狠厉得多。
白凝枝会让目标慢慢感受死亡的恐惧，而卫南漪只追求速度。
她似乎不是在杀人杀妖，仅仅是在捏死几只蚂蚁。
灵气。
这就是灵气带来的增幅。
贺冷梳抬头望向半空，她能感受细密的水蓝色雨滴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样的力量让她觉得很熟悉，她第一次从白凝枝血液里感受到力量就是这样的，这种力量能让她踏入另一个境界，所以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收集。
眼前就有着这么多灵气，可是她居然一滴雨水都不能吸收，因为这些雨水都是有主人的。
它们的主人是沈素，那个曾经被她当作花痴的少女。
那种人居然拥有着这样的力量！
在她愤愤不平的时候，箭已经到了她跟前，哪怕有索魂钉的庇护，贺冷梳还是觉得四肢渐渐僵硬。
她毫不怀疑。
若是被那支箭贯穿，血液会凝结。
她大喝一声，身上的索魂钉朝外钻出得更多抵挡住了冰箭继续靠近她的血肉，眼看着冰箭光芒一点点被消磨殆尽，贺冷梳一喜，还没能松口气，第二支箭又到了跟前，这第二支箭燃着熊熊烈火，毫不客气将刚刚成为死尸的妖焚烧成灰，以势不可当的气势冲到了贺冷梳跟前。
索魂钉被火焰烧得越来越烫，那种热意传到了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