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沈素摩挲着猫毛，忽然将食指抬了起来，她用指腹在窗户上乱画。
她知道卫南漪一定将那根白色猫毛看得很清楚，故作不经意地去问：“小妈，你说她会不会想我？”
“谁？”手腕猛地被捏紧，卫南漪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沈素慢慢将头转了过去，跟卫南漪对视：“我捡的那只猫。”
她是看着卫南漪的神情一点点变轻松的，沈素端详着卫南漪这张过于完美的脸：“她这几晚都跟我一起睡，我这不在家了，你说她会不会想我？”
“会！”
卫南漪答得非常快，生怕说慢一声，沈素就感受不到小猫的思念了。
可她说得这么快，难道就不怕她猜到小白猫就是她嘛。
卫南漪见她没应话了，双唇轻轻蠕动：“小素，你不相信吗？”
卫南漪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素，似乎沈素要真说声不信，她能立刻落下泪来。
执着的有点可爱。
就是演技太差，还没自觉。
沈素轻轻摇头：“不，我信的。”
可能是卫南漪看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了，也有可能是她太香了，沈素下意识地哄她：“我也很想小猫。”
卫南漪如预料的那样红了脸颊，羞涩和柔情同时跃上了脸，毫无她现在不是小白猫的觉悟，可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羞涩一扫而空，委委屈屈地看向沈素：“小素，你就那么喜欢只猫吗？”
……
卫南漪这是在吃她自己的醋吗？
沈素猜不到她那亡妻从前是怎么哄的她，也不太想知道，她从口袋里翻着糖果喂给了自己，等着甜味化开，那股子酸味才被压下去。
“小素，我也要吃。”
自从雁檀跟卫南漪举报她那些听着就很离谱的心声以后，卫南漪是越来越喜欢往她跟前凑了。
太近了。
卫南漪就差吻上她的唇，从她口中抢糖了。
沈素僵硬着脸，伸手推远了卫南漪，以极快的速度塞了颗糖到卫南漪口中。
如果忽视她耳尖的红痕，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交谈。
“我也要！”白凝枝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沈素和卫南漪都朝着她的方向看了眼。
白凝枝热爱旗袍，加上她不惧寒，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着旗袍出门。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旗袍，桃枝盛开在粉布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不过那张脸死气沉沉的，活像有人欠了她笔巨款的模样。
沈素识趣地给她抛过去了糖果，没敢跟她搭话。
白凝枝不高兴的原因，她们都很心知肚明。
自从柳烟渺那天扯了她咬过的玫瑰，还不愿意给她个合理解释，她就一直这样。
白凝枝平时最喜欢跟辰��巧一块胡闹了，今天辰��巧却连跟她坐一起的权利都丧失了。
至于造成这种处境的罪魁祸首……嗯，脸色更难看。
柳烟渺最爱笑了，这两天连一点笑脸都没有，不是在因为金双铃头疼，就是在因为可能要跟前妻打交道而心烦。
金双铃也没能跟柳烟渺坐，满腹委屈地缩在椅子上哭呢。
好好一支队伍，拢共才六个人，五个都各怀心事，只剩辰小狗一个戴着耳机，吃着薯片看动画片。
沈素在心底羡慕着辰��巧的心大，默默地数着车到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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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分局安排过来接她们的人是个六十来岁的妇人，样貌没说多好，但十分舒服也很和善，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沈素是喜欢这种的人的，卫南漪却恰恰相反。
她都没有跟妇人握手的意思，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还有意无意将沈素护在了身后。
妇人也没太在意，总局的人在她们眼里，那都是十分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也不要紧。
她自顾自说：“卫队长，我叫廉冬，叶局长让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然后再去局里，他已经去联系赤鱼队和灵羽队的队长了，到时候三支小队一起开个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赤字部爱用队名来折磨对手，队名往往又臭又长还戾气很重，可真到别人口中了也就只剩下两个字了。
卫南漪还没应声，白凝枝就冷哼了声：“开会？她们也配？”
她不满即将跟那些小辈坐在一块，廉冬看到白凝枝眼睛发亮，她很是惊喜：“白前辈，好久不见了。”
白凝枝斜了眼她：“我们见过？”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活得长，记忆还不太好。
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认识她，她不认识人。
廉冬点点头：“白前辈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这样的小角色也是正常，但我的命是前辈救回来，我可不能把前辈忘了，前辈这份恩情，我终生难忘？”
“她救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卫南漪终于对沈素以外的事上心了，她一直没忘记过她答应了白凝枝要帮她找记忆。
廉冬一边带着她们往外走，一边说：“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我刚刚觉醒异能加入怪物局，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运孟山寻找怪物踪迹，没想到遇上了顶级怪物，要不是老局长和白前辈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没命了。”
五十年前，那还真是比较遥远。
卫南漪她们队伍力量强悍，从未跟别的小队合作过，也很少跟分局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从总局以外的人口中听到白凝枝的过去。
她们都没有再问，等着上了车，卫南漪才又问上一句：“顶级怪物？是哪一只？”
现在能称得上顶级怪物的一共才十三只，每一只都在怪物局名声响亮，但四十年前还不见得有这么多只顶级怪物呢。
廉冬想了想，才说：“她也是用冰的，那应该是溟冬吧。”
“她真是厉害极了，我只是看了眼她，浑身血液就冻住了，我们当时的局长更是在瞬间就变成了冰屑，死得尸骨无存，我现在想想都害怕。”廉冬打了个冷战，目光回到白凝枝身上，她的颤抖才算是好些：“不过还是白前辈更厉害一点，那个怪物被吓得都要拜白前辈为师了。”
她完全不掩饰对白凝枝的赞扬和崇拜，笑得几乎找不到眼睛了：“早就听说白前辈容颜不老了，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前辈还是这么年轻美貌，就是可惜了老局长命不如前辈这般长，好好一对鸳鸯就这样两分离了。”
“……”白凝枝冷着脸，一把扣住了廉冬的手腕：“你说什么？”
廉冬被她吓了一跳，瑟缩着脖子不敢搭话。
卫南漪不知在想什么没去拦，柳烟渺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沈素看着瑟缩惶恐的廉冬，有些无奈地扯开了身上温度低得骇人的白凝枝，她安抚地拍了拍廉冬的手腕：“阿姨，你的意思是白老师以前跟老局长是一对吗？”
有了沈素的安抚，廉冬舒了口气：“是啊，当年老局长和前辈爱得轰轰烈烈，不顾世俗，我一直都很羡慕的。”
怪物局一直有白凝枝跟老局长，跟现任局长都有一腿的传闻。
她们都以为是胡乱传的，现在经廉冬这么一说，那也就是说绯闻不是假的。
雁檀在追求白凝枝，而老局长是旧情人。
这……
“大姐，你仔细说说。”柳烟渺终于回过了神，期待真能从廉冬嘴里听到什么。
她问了声廉冬，白凝枝沉闷阴郁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哼，良心捡回来了？知道关心我的事了。”
柳烟渺没敢吭声，还堵上了想说话的金双铃的嘴。
在廉冬的讲述下，她们也知道廉冬知道的故事。
当时白凝枝和老局长颜梳两人都是女子，还一个容颜不老，一个只有百年之寿。
廉冬见到她们的时候，颜梳已经八十多岁了，行动都不是很方便了，靠着异能撑着身体，白凝枝却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模样，站在一起就像是祖孙，但她们眼里的爱意都很真切，白凝枝跟她们吃饭的时候，时不时会吻吻颜梳的额心。
当时给廉冬带来了不小的震惊，一来因为她们相同的性别，二来因为她们外貌上的差距。
“爱人……亡妻……”白凝枝低喃两声，笑容陡然苦涩了许多。
她不过是胡乱编造的，结果瞎编的故事得到了验证，她曾经真的有那么段真挚的感情，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在廉冬讲述的故事里，她应当是爱极了那个颜梳的，可她完全没印象，甚至连心脏都没有为她而跳动一下，不是都说相爱过的人就算失去记忆，灵魂也会记得些相爱的痕迹嘛，那她为什么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白凝枝怀疑廉冬在骗她，但廉冬这样一个怪物局的边缘人物根本没有骗她的理由。
卫南漪的想法跟她是一致的，只有沈素想得不太一样。
“廉冬阿姨都知道，怪物局那些老人怎么没人跟前辈提过这件事，她们离得近，看到的应该更多才对。”
柳烟渺：“怪物局的死亡率很高，很少有人进了怪物局还能再活五十年，就算侥幸活过五十年身上也有不少旧伤了，年纪上来了很少能再杀怪物了，大都会放弃记忆，以无力战斗为由离开怪物局，局里应该不剩几个活那么长的老人了，加上……白老师的人缘并不是很好，基本上不会有人跟她谈论这个。”
白凝枝冷冰冰地瞧着柳烟渺：“你直接说我为人嚣张霸道，她们个个怕我不更好。”
“白老师，你很好。”柳烟渺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脸：“如果不是你心善，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一直很感激你。”
“电视上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的！”辰��巧抽空放下了她的动画片，她手舞足蹈地说：“凝枝姐，我们不要感激，要女人！”
……
她的奇怪发言一句接一句，总能将沉闷的气氛变得诡异，这也是种本事。
沈素是欣赏辰��巧的，金双铃是痛恨辰��巧的：“你别胡说八道！什么以身相许，小姨是我的！”
她前半句还像是在为柳烟渺说话，后半句却是暴露了心思。
柳烟渺睨了眼她，没吭声，只有失望藏都藏不住。
卫南漪还在琢磨廉冬的话，白凝枝倒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眼神跟辰��巧碰撞一起，竟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我看行。”
行？
白凝枝有几分认真，沈素是不知道了，她只是觉得不合适。
按着剧本来说，廉冬讲述完前尘往事过后，白凝枝应该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露出痛苦郁闷的神情，哪有像她这样刚被确定有亡妻就想新妻的，这跟卫南漪未忘亡妻就寻新妻……替身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迷惑，一样伤人。
说起来她们本来就是师生，说准了都是白凝枝教坏了卫南漪。
沈素在心底控诉白凝枝，柳烟渺神情僵硬，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白老师，这样的玩笑不好胡乱开的。”
辰��巧关上了她的动画片，理直气壮地跟柳烟渺争论：“柳姐姐，这怎么就是胡乱开玩笑了呢！好多电视都是这么演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合情合理！”
她把金双铃一张脸气得青紫，让柳烟渺沉默不语。
惹得沈素目瞪口呆，沈素咳了好几声：“��巧……你这是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