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她肯定是想柳烟渺能够果断一点拿走金双铃记忆的，毕竟金双铃逃进了梦里，不仅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柳烟渺。
柳烟渺富有责任感，还将金双铃视若亲女。
如果金双铃不醒过来，柳烟渺怕是要对她后半生负责，这对柳烟渺更不公平。
白凝枝被她拽离后，眼睛还是不断去看柳烟渺房间所在的方向。
沈素清了清嗓子，委婉地提醒着白凝枝：“白老师，你好像对柳阿姨的事都很上心啊。”
“怎么？我对你不够好，让你在这阴阳我？”白凝枝伸伸手，食指用力在沈素肩头戳了一下：“你不好学生嘛，好学生，良心也该好一点。”
沈素觉得她就不该多这个嘴，再好的话到了白凝枝嘴里都变了味，她要是没良心就不该给柳烟渺出谋划策，也不该试图点醒白凝枝的心。
现在可倒好，帮人，人不知，还倒打一耙。
关系熟络起来了，沈素还是学会了辰��巧的没大没小。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白凝枝：“白老师，我良心非常好。”
“行。”白凝枝指了指卫南漪：“你良心都这么好了，那就知恩图报一下吧。”
什么？
沈素难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对上卫南漪微红的双颊，她又反应了过来。
她居然被白凝枝套路了，可是……莫非白凝枝也知道卫南漪想让她当替身的事？
柳烟渺早说过卫南漪最是信任白凝枝了，可也没跟她说是这样的信任她，这种不道德的事都说，卫南漪还要不要形象了？
白凝枝现在还帮着卫南漪套路她，她们这叫什么？狼狈为奸？还是一丘之貉？
沈素已经快要骂不过来了。
她不会跟卫南漪生气，甚至快说服自己去当替身了，可不代表她不会跟白凝枝生气。
她打是打不过白凝枝了，只能表情更凶恶了点，瞪过白凝枝好几眼，才牵着还有点发怔的卫南漪掉头就走。
沈素和卫南漪走在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回到自己房间以后，还是卫南漪先打破了寂静：“小素，我已经叮嘱过白老师她们别告诉其他人你能窥梦了，你自己也不要往外说，你只需要告诉别人你的异能是有双好用的眼睛就行了，镜子……镜子的事最好别提。”
“嗯，好。”
沈素一口答应，目不旁视地看着卫南漪。
卫南漪很喜欢沈素的目光会为她停留，可多年的默契让她觉得沈素眼神不太对劲，盯得她很是不自在：“小素，怎么了吗？”
“小妈，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的异能。”
“我……”
那是自然的。
沈素现在只有十八年的记忆，早已不记得曾经的她是如何跟悯仙镜并肩而战了，卫南漪可都替她记得在。
记得归记得，卫南漪可没勇气说出来。
她这些年也算长进了不少，骗着别人也没什么心理阻碍，唯独沈素不一样。
说谎越多，她们之间的裂缝越大，修补的可能更小。
她不喜欢。
卫南漪的道德观已经一降再降了，偏偏面对沈素的时候，她又希望自己还是那个道德高尚，悲悯众生的神女，因为那是沈素爱慕过的是那样的她。
答不上来了，也就控制不住脚步了。
卫南漪再次落荒而逃，独留下一脸懵的沈素。
她跑什么？总不能自己的异能都能跟她亡妻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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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柳烟渺整整思考了一周，在赤字部都有人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她才下定决心清洗金双铃的记忆。
故事进展也像沈素预料的那样。
她们将金双铃的记忆关于家庭的部分清除了四年，回到了金逢��和柳烟渺感情出问题的前一年，清除记忆后不久金双铃就醒了过来。
因为柳烟渺的身体有问题，金逢��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她们没办法跟金双铃告别。
在商量过后，她们找到了怪物局长期合作的律师，编造了一个故事。
经过律师的口，柳烟渺神秘失踪多年，金逢��思妻成疾，醉酒后跳海而亡，尸骨打捞无果，金双铃也因为伤心过度出了个小车祸，失去了部分记忆，这对她后面的生活不会造成影响。
柳烟渺和金逢��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金双铃，不过��钿山庄一年前意外频发，金逢��生前已经将��钿山庄卖了出去，所以��钿山庄不在其中。
这也是柳烟渺的意思，��钿山庄死了太多人，还是怪物长期窝点，不少地方都有留存的狍子，如果再继续营业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八月初三，金双铃正式成了个孤家寡人。
沈素她担心过金双铃挺不下去，不过结果还挺出乎意料的，在完全没有对未知世界的记忆后，金双铃算个十分坚毅的人，她没有因为痛失双亲，还失去记忆而难过，她坚持继续打捞尸体，寻找柳烟渺，而她自己开始着手接管家里的产业。
爱孩子的母亲也足够了解孩子。
柳烟渺是对的，金双铃不适应的从来都只是个陌生的世界，而不是她没有生存能力。
借着辰��巧隐身的能力，沈素她们几个换班跟了金双铃一周，看着金双铃给金逢��和柳烟渺买了靠在一起的两块墓地，看着她给金逢��立碑，墓碑边角刻着妻����柳烟渺的名字，她让柳烟渺和她的名字并立守护着金逢��的墓碑，三个名字一块碑就像她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
白凝枝在无知无觉中，捏坏了好几把椅子。
沈素不得不庆幸，还好金双铃是醒了，如果金双铃没醒，那就真轮到柳烟渺给人立碑了。
依着柳烟渺的性格，她还真有可能会刻上亡妻两个字。
真到那种时候，白凝枝的脸色只会更难看。
柳烟渺在一个夜晚带着金逢��到了墓碑前，在那里解开了封禁金逢��的冰层，任由她的尸体在墓碑前化为灰烬，独自悼念了许久。
她的故事结局了。
妻死，她离开，女儿独自一人生活。
金双铃不能算什么都没有吧，柳烟渺给她留了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等着彻底处理好金双铃的事，那些昏迷的人能醒的都醒了，没醒的基本上不会再醒了，也就被安置在了山庄里，等待着哪天能抓到柳氏，再来解决昏迷的事，好在柳氏的能力很特殊，昏迷的时候身体特征会变得极其缓慢，不吸入营养也不会死亡。
灵羽队和赤鱼队一共二十七人，除开死亡的九人，重伤的五人当中有两人抢救不及时而死，剩下三人均已醒了过来。
至于剩下的十三人，只醒过来了六人。
好消息是灵羽队和赤鱼队的两位队长都醒了过来，坏消息是赤鱼队只有队长醒了过来，等同于说算上没有参与对抗柳氏的耿雨荷，赤鱼队这趟任务执行完只剩下两人，可是来时赤鱼队足足有十五人，比起灵羽队还多两人。
沈素这大半个月都跟着耿雨荷在，赤鱼队队长靳漫嫦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边上。
她看着靳漫嫦醒过来以后挨个见了昏迷的队员，挨个恳求着她们醒过来，看着耿雨荷跟在她身后哭得泣不成声：“队长，您别这样，您这样我看着心疼死了。”
靳漫嫦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耿雨荷的小脸：“别说死不死的，怪不吉利的。”
一场梦抽空了她的冲劲，也抽空了她的队员。
她连勉强笑笑都做不到，那张脸唯有苦涩：“小荷，我不该强求她们醒过来的，我自己都不想醒，又何必勉强她们，可是……好冷啊，睡之前还热热闹闹的，醒过来就只剩下我们了。”
“小荷，你知道吗？在梦里我看到了我爸爸妈妈，看到了姐姐和妹妹，还有我女儿，我好多年没有梦见过完好无损的她们了，这些年每次在梦里见面，她们总是一身的血，我的女儿，女儿她……她才五岁啊，那些怪物咬断了她的脑袋，吃掉了她的心脏，我求她们别伤害她，可是没有人听我的，我伸手去抢……用尽了力气，最后只抢到了一根手指头，血淋漓的手指头……”她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抱住头哭出了声：“封郁意骂得还挺对的，我们就是不如她们，不仅是异能，就连心性都不如的，一个梦……一个明知道是假的梦，还是困住了我们所有人。”
耿雨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跟着她一起哭：“队长，您醒过来了。”
“如果……”靳漫嫦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是被困住了，我根本就不想醒过来。”
“队长！”
听到耿雨荷崩溃哭泣的声音，靳漫嫦逼着她自己抬了点眼皮，端着满眸泪水去看耿雨荷：“只是……只是你还是个孩子呢……我要是都不在了，谁来照顾你。”
她好像知道靳漫嫦是怎么醒过来的了，不是割舍了，是责任感。
靳漫嫦看着冷冰冰的，但就如耿雨荷说的那样，她的队长很好。
沈素第一次见靳漫嫦还是在会议室，说实话她对靳漫嫦印象很一般，实在是因为她和封郁意两个人太过针锋相对，你一句她一句两个人硬是拉长了会议时长，还完全没有什么内容，让她听着烦。
再有就是她分明比封郁意年轻最少十岁，却格外衰老无神的眼睛，直到她和封郁意果断验尸的利索才能让她改观一点。
这样脆弱无比的靳漫嫦摆到她眼前了，她对靳漫嫦又升起了同情。
柳氏的能力太有针对性了，轻轻松松击溃了所有人。
耿雨荷不知道怎么劝，她就更不知道了。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门外响起，居然是封郁意。
“靳漫嫦！”封郁意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卫南漪。
沈素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卫南漪身边，小声问：“小妈，她来干吗？这种时候还要来看笑话吗？”
“小素，封队长没你想得这么坏。”
卫南漪的确改变了许多，因为要帮着柳烟渺摆脱Y市分局多多照看金双铃，她这几天跟白凝枝早出晚归跟分局的人联络感情，还跟刚刚醒过来的灵羽队队员吃了两顿饭，退让成这样了不说，还硬憋着没发脾气，也算是奇迹。
这也算美好的品德吧，在决定接纳以后，就会全面地为别人去考虑一些东西。
应该是这两顿饭让卫南漪对封郁意有些改观了。
不过这样想的，肯定不止沈素。
靳漫嫦停止了哭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笑？”封郁意忍不住朝着靳漫嫦打过去，看着她满脸的泪，拳头停在了离她脸一厘米的距离：“我有什么资格笑你，困住你的是痛苦，困住我的居然是你。”
“嗯。”靳漫嫦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有点被吓懵了：“什么，什么意思？”
耿雨荷哀痛的思绪都被带偏了：“你……你，封队长，你不会是暗恋我们队长吧！”
“滚！”
封郁意没好气地骂了声，卫南漪轻咳两声：“靳队长，封队长被困在梦里虐打了你半个月。”
“……”
怪不得卫南漪替封郁意说话，原来是饭桌上谈过心了，这种话封郁意都往外蹦了。
这仇有点深啊。
沈素目光流转，靳漫嫦也满脸问号：“局里比试三年一次，我好像就三年前两部比试的时候，一对一赢过你一次，你不至于……不至于要记恨我这么久吧。”
她是哭多了，完全找不到平时的气势了。
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还有点柔弱。
封郁意看不过眼，扯了几张纸巾拍在她脸上：“你平时没少骂我。”
她嘴不也没退让过，而且灵字部和赤字部不合是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