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未清
顾欢在家休息时,会给她做好饭菜,但不会喊她一起吃。她不喊她一起吃,夏今今就不吃。
宁可饿着,也不多看一眼。
夏今今这个人,也有点倔。
两人睡觉的时候,她也背着她。
顾欢伸出手想要抱抱她,但夏今今故意一个翻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到底是谁开始生气和计较的,也说不清楚。
总之,只要是住在一起,细细碎碎的事情太多了。
但要说从哪天开始,两人不怎么说话的,大概是那天见完枫岁后。两人做了一整晚,顾欢要了很多次。
但在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夏今今了。
失落感和孤独感将她裹挟。
夏今今忙到深夜,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家。
回到家后,她没有力气找人说话。
而是自己坐在角落里发呆。
自从两人同居后,顾欢就没有感受过这样忽略。内心的失落感,让顾欢有了猜忌。
脑海中浮现出她看到她手机里,秦向给她发的简讯。
顾欢的心里压着一口气,原本她是打算装作不知道的。但越想越觉得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她站在她面前问:“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质问的语气,似乎是带着答案的问话。
夏今今本就不喜欢被人这样质问,加上她忙了一整天,早就困顿不已。哪还有心思去回应这样的情绪。
她没有回话。
是知道她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没有什么能量去回应别人的问话。
如果对方硬要逼她,她也会因为出于自我保护,而说出什么,她自己也无法控制情绪状态的话。
可在顾欢看来,她的沉默,更加断定了她去做了什么不可以告诉她的事情。
“夏今今,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告诉我的吗。”
“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吃饭。”
顾欢从早上就一直在家等她,期间她想过要给她发信息,可是打开聊天框,往上翻信息,全部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对方回她的简讯,寥寥无几。
这种不回消息的失落,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原本这件事情,在顾欢那,她就一直记着。
尤其是当她知道了枫岁的存在后,内心压着的占有欲大爆发。
她无法压住这种情绪,只能通过试图掌控夏今今来证明,她在对方心里很重要。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种行为,会让人窒息。
夏今今忙了一天,本来就很累。
加上她不太理解为什么顾欢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很陌生,她都不认识的人了。
夏今今抬头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压在嘴边。
人家都是带着答案问话的,不管她怎么回答。
都不对。
索性不如就不说。
她越是不回应,顾欢的情绪就越暴动。
“所以,我不配知道,是吗?”
“夏今今,你有我把我放在心上吗?”
“还是说其实在你心里,别人更重要。”
“夏今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夏今今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乱七八糟的帽子就往她头上扣?
夏今今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问她,“顾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请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可以吗?”
顾欢似乎被‘胡思乱想’这个字眼刺伤,她呵了一声道,“我等了你一天,在你看来,这叫胡思乱想,对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的行为,是在自作多情。”
平日里的顾欢,温声细语,做事面面俱到。
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会依着夏今今。
可是在此刻当下的顾欢,让夏今今觉得很陌生。不对,应该是熟悉的。
因为年少的她,就是这样。
要么不开口说话,不然就是说话带刺。
让人无法沟通。
“顾欢,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各自冷静一下。”说完,夏今今准备先去洗澡。两人再继续争论下去,只会让人烦躁。
但需要得到她肯定回应的顾欢,在没有得到她的肯定后,开始出现了慌乱情绪。见夏今今要走,她急上头,一把抓住了夏今今的手腕,“夏今今,你觉得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吗?”
“难道不是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她抓住她手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在夏今今的身上留下痕迹那般。这似乎也是她表达不满行为的一种。
夏今今被她弄得也有点不耐烦,试图挣脱开她的手,却发现她抓得很紧。
“顾欢,放开。”
情绪上头的顾欢,哪里听得进去。
她依旧抓着她的手腕:“我为什么要放开,我不准你走。夏今今,你没觉得你对不起吗?”
“你的这种行为,让人觉得挺恶心的。”
夏今今本就疲惫困顿,顾欢突然这么讲话,无疑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她很诧异地看着她:“顾欢,首先我并没有让你等我吃饭。从我们住在一起开始,我就没有要求过你,事事以我为主。也没有让你一定要为我做什么,我一直都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其次,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控制和质疑。”
“我夏今今要去做的事情,我就会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叫不到我去做。”
“所以,有些事情既然在一开始,我就已经表明,我不会去做。那我就不可能会去做。”
“我们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顾欢,你是真的爱我吗?”
“这种爱,会不会有点让人过于窒息了。”
“还有什么叫恶心的行为,请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恶心了。”
夏今今的反问,让顾欢顿在原地。
她似乎没有想到,她给出的爱,她所表达的爱,在夏今今看来是窒息的。
是。
她也确实是没有让她等她一起吃饭。
对。
都是她一厢情愿,多余做的这些事情。
至于恶心。
是她顾欢自己的行为恶心。
跟她无关。
顾欢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在勉强你,是我在强求你。都是我的问题。可以了吗。”
“强扭的瓜不甜。”
“是我该死。”
“对你念念不忘。”
“可是夏今今����”
“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招惹我,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挂念,让我念想。然后又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感觉到害怕、自责和惶恐吗。”
“我怕自己因为自己说了什么,而再次失去你,就变得小心翼翼。会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就离开我了。所以我害怕,我在责怪我自己。”
“这段时间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我跟你报备,我跟你表达念想,我说我爱你。”
“这些事情我从未对别人做过。”
“可当我跟你表达时,你是忽略,无视的。甚至觉得不重要的,不是吗。”
“那我麻烦你,请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才会在意我呢。”
-
那是一个,夏今今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的顾欢。
她好像在跟自己置气,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担心和害怕。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再次拥有时,她拼尽全力,给到对方最好的。
只要是关于夏今今的任何事情,她都会很在意。
但她也很清楚,现在的夏今今并不会像当年那样,事事以她为主。甚至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正是因为感觉到这样的落差,才会让她觉得好难过。
明明只要夏今今稍微哄哄她,她的情绪就会好起来的。
可是她需要的夏今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就是默认。